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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一个身影猛的闪现到了楼梯口,动静之大看来是直接从二层一跃跳下。带起的一阵风愣是将小方桌上的一张表格都吹跑了。
小方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已经急转了个弯,往门口跑去了。
“喂—”
这个喂字只叫出了一半就生生住口,因为小方发现这是个陌生男人的背影。
他穿着红色冲锋衣和破洞牛仔裤,染成灰白的头发极是显眼,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门外。
“谁呀,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呢!”小方低低骂了一句,随即却疑惑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整个下午除了穿着迷彩服的王卓,并没有其他人来入住。而且今天是本月生意最差的一天,旅店里也恰好没有其他客人在。
“哦!”小方反应过来,想起王卓入住时提了一个旅行包,莫非他换了身衣服?
好奇怪的人!
略微思索了一下,小方便对着旁边休息间里的保洁阿姨叫道:“张妈,有客人退房了,301。”
张妈应了一声,屋里随即传来悉悉嗦嗦的动静,想必她刚才在睡觉,这才起身。
恰在此时,街上忽然隐约传来一声尖利的刹车之音,随后似有人群哗然之声,接着是稀稀拉拉的跑步声。
“出车祸了!”
不知谁在门外吼了一句,惊得小方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她连忙从服务台后出来,小跑着奔向门口。
一站到门边才发现天色如此昏暗,街角的路灯又坏了,周围黑魆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太清。
然而,许多白晃晃的屏幕像一个个指示灯,一路绵延过去,直至不远处的车祸现场,那里似乎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
“喂,120吗?”“喂,出车祸了…”
小方打开手机手电,小跑着奔向人群围拢处,沿途不时听到许多人都在拨打急救电话。
已经有人在车后支起警示牌,小方费力的挤进人群,只大略看了一眼便吓得偏过头。
瘫倒在地的伤者四肢扭曲,他穿着红色衣服,头发在惨淡的手机光芒下显得灰蒙蒙的,整个脸血肉模糊,完全看不清面容。
是那个客人!
“撞死了吗?”“不知道啊!好像还有呼吸。”“快打120!”“别看了,快走啦!”
小方感觉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她握了握拳头,深呼吸了几下,完全没有心情再停留或参与议论,转身就匆匆往回跑。
“哎呀!”
她刚跑到店门口,里面忽然窜出来一个人猛的撞到她身上,几乎将她撞翻。还好那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提溜起来。
“你—”
小方抬起头刚想骂人,那人却咻地一下穿过她,迅速融入夜色,消失在转角。小方甚至没看清他的长相,只知道是一个比较强壮的男人。
小方惊魂未定的回到前台,还没站稳脚跟,旁边一个人影骤然闪现,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你叫什么叫,吓死我了!”老板娘皱紧眉头捂着胸口,脸色看上去很苍白。
小方见是老板娘,连忙道歉,然后便张口欲把之前发生的事说出来:“老板娘,刚…”
“柜上有多少现金,都拿给我!”老板娘径直打断她,眼睛直直盯着电脑下面的钱柜。
“啊?”小方疑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就这些,都给您?”她说着打开柜子。
老板娘一把抓出了所有的钱,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掉了。
小方张开嘴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老板娘平时很少出现,今天一来二话不说竟然把前台的钱全都拿走了。她一会儿可怎么办呢!
“小方啊,不得了啦!”
忽然,楼梯间传来张妈仓皇的呼喊声,一阵笨重的脚步声之后,她脸色苍白地跑了出来,猛的扶住前台,一副要昏倒的样子。
“张妈,你又怎么了?”小方喘了口气,今天傍晚发生的事太多了,她有些应接不暇。
“死人了!301的客人死在房间里了!”张妈睁大了眼,表情都扭曲起来。
第八十六章 裂变2
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骆震挂了电话,感叹道。一个晚上竟然接连发生两起命案,一个车祸一个凶杀,还都在同一条街上。别说,出警倒方便了!
“小杨,你开车啊!”骆震一边穿外套一边对刚跨出大门的年轻法医道,“我眯会儿,昨个培训刚回来,气儿还没喘匀呢!”
小杨白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
惠民住宿。
骆震抬头望了望顶上又脏又破的红色广告牌,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欢迎光临!”
刚踏进门,蓦然响起的机械女声令他皱了皱眉,转头一看,呆滞的招财猫脸上挂着亘久不变的笑容,脏脏的爪子还在招摇着,与店里沉闷肃然的气氛格格不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狭长通道对面的服务台,一看便是老旧家具改装的桌子,上面乱七八糟地堆叠着各种文件,还有一台又厚又脏的电脑显示器,此刻那里空无一人。
服务台旁边有道小木门,看上去像是休息或杂物间。四周墙壁空空,布满了脏黑的水渍和翻起的墙皮,还能看到没撕尽的小广告残片。
这样的旅馆死人也就不显得多奇怪了,骆震暗自想道。
“骆哥来啦,”迎面走过来一个协警,“现场在三楼。”
“监控去调了吗?”骆震指着服务台旁边的**,“目击证人呢?”
“已经派人去了。一共有两个证人,都在录口供。不过,”协警顿了顿,“老板没见着,家里也没人。”
骆震闻言沉吟不语,从口袋里掏出橡胶手套戴上,就和小杨一起转进了楼梯间。
这栋楼属于待拆的自建房,从中间劈成两半,一半是旅店另一半老板自己住。一共五层楼,二层是饭厅歌厅和娱乐室,但似乎并没有在经营,已经荒废许久了。从三楼开始才是住宿,一共只有十间客房。
“死者身份核实了吗?”骆震单刀直入。
“没有,他用的假**。”协警立刻答道,“痕迹还在搜集证据,一会儿就能查实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三楼楼梯口,迎面就是301,周围拉起了安全带,人员往来熙攘,都在各尽其职的或测量或拍摄。
骆震穿好鞋套,当先走入了房间。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标间,面积大约十五平米左右。右手边两张床,对面是窗户,窗户靠左是卫生间。地上铺着皱巴巴且脏兮兮的地毯,整个房间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当然,此刻最注目的当属面向房门而背靠窗台的死者尸体。
男人双眼圆睁,怒目而视。他的头微微仰着,眼神里充斥着忿恨与不甘。坦白说,这张脸挺英俊的,如果忽略掉他略显狰狞的表情的话。
死者一头银白的短发十分显眼,他身穿迷彩服,看上去属于大高个,肌肉也很有轮廓,明显不是善于之辈。
但他现在却像个破败的纸鸢一样瘫在地上,虽然一眼看去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周围挣扎的痕迹也不太明显,但越是这样越能显现凶手的可怕力量。
“他身上除了一张假**,一个小空**和七十几块钱,其他什么都没有。”协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杨二话不说蹲下身就开始工作,骆震将头伸出窗外朝楼下看了一眼,这里正好也可以看见车祸现场。
这两个命案之间会有联系吗?
转回身,骆震径直朝卫生间走去。刚一走到门边,他就闻到一股奇特的腥气,有点像鸡蛋清,闻起来挺恶心。
两个痕迹正蹲在地上收集着什么,骆震弯了下腰,这才发现卫生间的地面上布满了透明的液体,看着像水,但痕迹提取时明显看出那东西黏糊糊的。
“那是什么?”骆震闻了一句。
“不清楚。”一个痕迹立刻答道。
骆震环顾了一下卫生间,对面的墙上贴了一面镜子,洗浴用具的配置十分简陋,甚至没有遮挡的浴帘。
他又走回屋内,将视线放到两张床上,被子叠得还算整齐,但床边明显有人坐过的痕迹,上面湿湿的。靠窗的床上放着一个空空的旅行包,旁边立着一个很显眼的电视柜,抽屉用的是不锈钢的装饰面板,光洁如镜,与屋内其他简陋的家具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电视柜上放着半**矿泉水。
骆震半蹲着打开几个抽屉检查了一下,里头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东西。
从现场来看,这似乎是一场临时起意的谋杀,很多地方都留下了指纹及毛发,而且凶手也没有拿走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及垃圾桶里用过的卫生纸。
“去见下目击证人吧!”骆震对协警道,快步走出了房门。
…
张妈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桌后,双手呈环抱姿势,两眼发直。
骆震进来刚坐下,她就带着哭腔道:“警察同志,我啥时候可以回家,家里娃还等着我做饭呢!”
“别着急,会放你走的。你把在旅馆里发现死者的经过再叙述一遍。”骆震道。
“我都说了两遍了警察同志!”张妈撇嘴道。
骆震看着他,没搭腔。
张妈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开始慢慢讲述。
…
“张妈,有客人退房了,301。”
听到小方的叫声,张妈应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翻身从床上爬起来。
她拿着洁具走出休息间的时候,却发现小方不见了,门外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打了个呵欠,慢慢朝楼上走去。
才上到二楼与三楼间的平台,忽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震得扶手都抖动起来。
“哎——”
张妈一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刷地一下绕过她,砰地一声就跳到了下面的平台之上。她转过头,却只看到那个人的头顶,且很快就消失在转角。
张妈摇摇头,继续爬楼。
到301的时候,门虚掩着,她照例一脚踢开门,就准备进屋打扫。
…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死人了!”张妈边说边哭,“脸卡白卡白的,老吓人了!就那么瞪着我,我喊了他好几声没应,我就跑了!”
“你在楼梯间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是旅馆的客人吗?”骆震看着口供记录,语气平常。
“我没看太清,不过好像长得挺清秀的。”张妈道,“衣服是黑色的,很壮实的一个小伙子,跑得飞快。是不是客人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认识。”
骆震闻言一下倚靠在椅背上,看着旁边的同僚:“下一个吧!”
…
“不,不是客人!”小方非常笃定的摇头,“这人我也撞见了,店门口他差点把我撞翻了,扶了我一把就跑了。今天店里除了那个姓王的,根本没有其他客人。”
“你能确定?”骆震道。
“我确定。”小方点头。
“你刚才说,在你走出旅店前,还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子跑下来,对吗?”
“是,那个红衣服的后来被车撞了。”小方点点头,“你们去医院问嘛,肯定问得到!我本以为他是住店的客人,哪晓得客人被杀死在房间里头。”
“事发时,店里只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