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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忙道:“两位大仙,刚才你们不是说,恶鬼可能会附身吗,那是不是该给我们一点符咒之类的防身啊?”
捕快看了看大门,眼角闪现出一丝紧张之意,他对灰袍道士道:“你们要收鬼打鬼还是装神弄鬼我不管,但是我告诉你们,本官差有公务在身,今日午后必须押送犯人出发。到时谁也别想拦我!”
“怎么,官爷这么着急走?”白衣道姑忽然说了一句。
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我连忙从中缓和:“大师先检查吧,我可不想从哪突然蹦出个鬼来,那就要了命了!”
灰袍道士说道:“各位放心。此处天光足人气旺,恶鬼不敢出来。它只会在阴暗的角落趁人不备偷袭,所以不足为虑。至于官爷…”他直视了捕快一眼:
“官服加身,邪不可侵。”
说完便与白衣道姑一起,各处检查去了,那个捕快满脸不信,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剩下三人都待在大厅,气氛变得很沉重。那个农夫一边安慰他的妻子,一边看着我道:“老板,你说那个恶鬼会附在谁身上啊?”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道:“我可不敢乱说。本来。。。那位官爷倒是挺可疑的,但刚才道士说了官服加身,邪不可侵嘛…”我说完去看他身后的妻子,农夫忙侧身挡住我的视线,一面讪笑着说:“是啊,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这个妻子从进店以后,就没有说过话。而且她一直用头巾遮着脸,我忍不住问道:“尊夫人病了?”农夫立刻答道:“哦。。。受了点风寒而已,小病小病!”
我点点头,有些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夫人怎么看这件事?”妻子只是咳嗽,农夫又立刻答道:“她什么都不懂…见笑见笑…”
我见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又不敢去后院,只能干望着。
“其实…”农夫忽然道:“你说这个道士会不会有问题啊?”
“怎么说?”
“谁会去揭开那符咒呢?我和贱内只是小老百姓,差爷又急着赶路,你作为老板就更不可能了,道姑也没理由帮恶鬼。会不会是他在说谎呢?”农夫分析道。
我奇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农夫耸耸肩:“按我说,让差爷把那个道士抓起来,逼问一下可能就真相大白了。”
正说着,三个人都回来了。我连忙坐开了一些。
“我们已经检查了一遍,确定恶鬼没有藏在阴暗角落。”灰袍道士淡淡道:“所以,现在可以确定——”
“恶鬼肯定附身在某个人身上了。”白衣道姑接口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刚才你说了,我是官爷,是不可能被附身的。”捕快忙道:“所以我可以排除在外,本官爷可以离开了吧?”
我忙摇头摆手:“你可千万不能走啊官爷!出这么大的事,小民们的安全就全仰仗您了,你在这里的话,我想恶鬼也不敢作怪的!”说着朝丈夫眨眨眼,暗示他也出来帮着说话,但是丈夫却一脸懵懂,没理解的模样。
“大人既然清白,就更应该留下来裁决,再说保护平民安全也是你的职责。”白衣道姑看着捕快:“因为剩下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她这话一说出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离身边的人远了一些。
“这位大师应该没有嫌疑,”我指着灰袍道士:“他要是被附身,直接走掉或默不作声就好了,何必要说出来呢?”
农夫的表情明显不以为然。
“你们既然都是大师,肯定知道如何识别被附身之人吧,更应该知道如何逼迫被恶鬼附身的人现出原形?”捕快道:“快说出来听听。”
灰袍道士叹了口气:“这并非一般的恶鬼,已有百年的道行。他可以完美模仿附身之人的音容神貌和行为举止,连至亲也看不出破绽。恶鬼附于人身后,也不惧怕阳光和符咒。而贫道昨晚捉它已经大伤元气,如今更无力开灵视辨别。刚才与这位女道友探讨了一下,唯今之计,只有取雄鸡的鸡冠血,涂抹在被附身之人的天庭,才可以逼得恶鬼离体。而它一旦离体,短时间内将无法再附身,到时就可以用符咒来对付它了!”
“这位大师不能开灵视吗?直接看多快!”农夫看着白衣道姑。
“你以为这灵视人人都开得?”白衣道姑妩媚笑道:“我只是能感受到些微煞气而已…”
我喜道:“那事情也简单。我去棚里捉只雄鸡过来,大师随便取血,我等一一接受检查便是!不就是在额头抹点血嘛…”说着我就要动身。
“不成!”捕快却拦住我:“这个方法不恰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众人皆不解,我忙道:“怎么不恰当?”
白衣道姑却笑道:“你们没发现,有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吗?”
第五章 猎鬼(下)
灰袍道士点点头:“听说这位差爷正押送一名重犯入省城,不知那位重犯在何处?”
我忙附和:“对啊对啊…他一直在官爷屋里呢!”
捕快脸色一变,立刻否决:“不行,本官差都说了他是重犯,而且是个极其危险的人,若是放了出来,万一伤人怎么办?”
“又没叫你解开手镣脚镣,只需在额头抹血就行了。再说有官爷您在,我们也都不怕。”白衣女子媚笑道。
“这…”捕快面色阴晴不定,看得出他还是想反驳,但却也无从反驳。其他人都渐渐面带疑色的看着他。
灰袍道士道:“不知官爷到底在为难什么?”
捕快咬了咬牙:“可以!我去把他带出来,但是除了往他额头抹血,你们不可以再耍其他花样。快点解决,本官还要赶路呢!”说完他风风火火要往后院去,白衣道姑也一并跟去了。
我忙道:“我去棚中捉公鸡过来!”抬腿就要走。
“不忙。”灰袍道士道:“等他们回来再说。”说完便闭目养神。农夫也点头:“对对,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比较好…”我想了想也有道理,毕竟我自己还没有洗脱嫌疑。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不知——”灰袍道士忽然道:“夫人得的什么病?”
一瞬间,气氛又变得奇怪起来。明明是大白天,却无端令人感觉阴沉。
“贱内偶感风寒而已,不要紧,就是见不得风。”农夫憨厚的笑道。
灰袍道士没有再说什么。
不久,传来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一只藕白妙手掀开帘子,白衣道姑率先走了出来,其后现出一个头罩布袋的人,只见他手脚都被铐住,走路有些蹒跚,脖子上还押着一柄明晃晃的大刀,随后捕快也跟了出来。
“天哪!”农夫感叹道:“手脚铐住不说,连头都要罩住。这个犯人是什么凶神恶煞啊?”捕快瞪了他一眼,农夫连忙闭嘴。
“先前已经说好了。只要给他额头上擦点鸡血就行了对吧?来吧,血呢?”捕快看着灰袍道士。
灰袍道士看着我:“我们一起去取血。”我点点头,便带着他去到鸡棚,他挑选了一只最雄壮的公鸡,随后我们又回到前厅。
此时,捕快已经取下了犯人头上的布袋。只见这位犯人满脸伤痕,眼神中都是恐惧,嘴上竟然还塞了布条。
“有这个必要吗?”白衣道姑媚笑道:“差爷如此霸道,一点都不像官家风格呢!”
犯人呜呜想说什么,他脖子上的大刀则动了两下,他眼神变得更恐惧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
捕快厉声道:“啰嗦什么?还抹不抹血?”
灰袍道人倒没说什么,很利落的取出匕首割了鸡冠,鲜红的血液流到了瓷碗中,期间我和农夫夫妻都躲得很远,生怕恶鬼忽然现形伤人。随后,道士用食中两指蘸取了鸡冠血,迅速涂抹到犯人的额上。
其他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然而,没事发生。
“怎么样?说了与我无关吧?”捕快冷笑道:“好了,你们赶紧都抹点,完事好赶路。”
“等一下!”灰袍道士忽然道:“如果被恶鬼附身的人受了鸡冠血,恶鬼会从其口中逃逸。所以,你必须取下它口中的布条。”
捕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看到明晃晃的汗珠从他额头溢出,局势一下变得剑拔弩张。他又将架在犯人脖子上的那把刀往下押了押。
我见情形不对,忙道:“要不,先验其他人吧?”捕快明显松了一口气,灰炮道士没有说话,似乎正在考虑。
农夫却忽然说话了:“其实,我一直觉得不对劲。这里根本没人有理由放出恶鬼,从头到尾都是这道士自说自话。我听说,这附近有一伙山贼,专门打劫过路商旅。说不定…”他顿了顿,直视灰袍道士:“说不定你根本就是山贼假扮的,你只是想拖延时间,让我们都困在这里。然后等天一黑,你的同伙就会到这里来抢劫我们!”
众人皆心头一惊,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捕快立刻将刀指向道士,恨恨道:“早就觉得你这道士装神弄鬼,原来打的这个算盘。抢到你官爷头上来了!今天你乖乖投降就罢了,要是敢反抗本官就替天行道!”
灰袍道士冷冷看着他,并不为所动。气氛降到了冰点。他转身看向农夫:“现在不是我拖延时间,而是你拖延时间。若大家配合,这验证恶鬼的手段只消半柱香的时间便可结束。若你坦荡,又何须这许多言语?说起来…”道士忽然转向农夫妻子,“尊夫人也不太对劲,总是躲在你身后,一直没说见她说过话。据我所知,体弱得病之人阳气最弱,易受邪魅侵体。不然先验证一下尊夫人何如?请尊夫人取下头巾,随意抹抹,也不费事。若是大家都没事,再拿我问罪便是!”
我看了看农夫,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凶狠。我不禁向后退了好几步。捕快紧紧握着刀看着门,似乎在思索什么。犯人则惊恐的看着头侧的刀,时不时用渴求的眼神看向道士。
我正不知所措之时,白衣道姑忽然看着灰袍道士:“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谎?”她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白衣道姑指了指犯人口中的布条:“恶鬼并不会从被附身之人的口中出来,你为什么要骗他?”
捕快听闻此言显得很激动,他忽然推了犯人一把,犯人踉跄两步差点摔倒,灰袍道士想去扶他,却被捕快的刀逼得只能后退。捕快将犯人押到堵住大门的桌子旁,随后转身举起明晃晃的刀对着灰袍道士道:“你这道士不怀好意,本官差不陪你玩这捉鬼游戏了。我现在就要走,看谁敢拦我!”
农夫眼珠转了转,对所有人道:“这道士很有问题,他说谎骗大家,一定是想帮这个犯人,他真的很有可能是山贼的同伙!我看大家别再听他的,一起趁白天走掉。”
我的汗也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我也感觉捕快和农夫都怪怪的,但是他们的怀疑也不无道理。我又看看白衣道姑,她的脸上似乎挂着隐隐的笑容。
灰袍道士望了望天,眉头皱了起来。半个下午已经过去,恶鬼的力量会变得越来越强,而现在形式却变得如此复杂,到底该怎么办呢?
捕快已经行动了,他和农夫互望了一眼,两人似乎达成了默契,同时去搬桌子,想打开大门就此离去。这样将会有四个人同时离开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