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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体验过“紧闭”这项惩罚的人,永远不清楚到底有多恐怖。
而现在的这个场景,这个空间,则是能够把“紧闭”的恐怖给扩散得淋漓尽致!
“这里……哪儿也不是。”
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传来。
周泽转身,看向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
“咱灵魂深处装修了?”
周老板以为自己被赢勾拉回了灵魂深处的世界,
那地儿他经常去,
幽冥之海加白骨王座是原始经典装潢设计,
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像是在重新进行粉刷。
赢勾似乎懒得搭理周泽,
自顾自地开始往前走。
只一眨眼的功夫,
赢勾的身形就变得很小很小,
似乎瞬间就走出了好远好远。
周泽马上跟了过去,开始跑了起来。
也不晓得跑了多久,
在这四周几乎可以亮瞎人眼睛的白色覆盖之中,终于出现了另外一抹不同的颜色。
一口井,
井边坐着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
男子手里正拿着花生米儿,
剥开,
再一丢,
张嘴接住,
其神其形,
活脱脱的一个农村里喜欢闲逛的懒汉。
当赢勾走到井口边时,
懒汉起身,从井口边跳了下来,示意赢勾坐上去。
赢勾看了看井口,
井口布满了青苔,
很脏。
犹豫了一下,
赢勾干脆席地而坐。
地上,依旧是白。
等坐下后,
赢勾忽然思考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怕脏的?
懒汉见状,也跟着赢勾一起坐到了地上。
这会儿,
周老板也哼哧哼哧地跑来了,见到一个陌生人,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家的灵魂深处空间。
这是……串门了?
没人招呼周老板,但周老板很自觉,也走过来,坐下了。
懒汉侧过身子,打量了一下周泽,然后笑了笑,道:
“可惜了。”
随即,
懒汉起身,
回到井口边,从下面提出了一个西瓜。
抱着西瓜回来坐下,
用手敲了一下西瓜,
西瓜碎裂,
不是那种整整齐齐地碎裂,
而是不规则的裂开。
周泽和赢勾都被分到了……额……一坨西瓜。
“吃着,不扛饿,但味道顶好。”
周泽咬了一口,确实很爽口。
懒汉一个人吃了大半个西瓜,
而后斜躺在了地上,
伸手抠了抠脚丫缝隙,
紧接着在放到自己鼻前嗅了嗅。
这真的是,
太有味道的一个画面。
“到头来,还是没扛得住,该来的,还是来了,其实,我真的是挺后悔的。”
说到这里,
懒汉看了看赢勾,
赢勾默然不语。
懒汉看了看周泽,
周泽会意,
道:
“后悔什么?”
懒汉对赢勾露出了赞叹的目光,
回答道:
“后悔我生得早了啊,要是晚生一个轮回,恰好在这个时候我刚出生的话,说不定,这一波,这天,还变不了。”
赢勾依旧沉默不语。
懒汉再度满怀期待地看向周泽,
周泽:“这就是命运吧。”
“可不是嘛!”
懒汉激动地敲了一下大腿,
“之前的风光,都被这位给装完了,等轮到我时,除了还能蹦跶的那几只杂毛玩意儿,都没什么东西可以去拾掇了。
其实,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创建了泰山府君。”
周老板忽然觉得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好像有位姓马的大老板也说过一样的话。
不过,至少现在周泽可以确定懒汉的身份了,初代!
初代,还没死?
听他之前说的那些,应该是死了的。
“我说,您嘞,当初可是您拼着陨落,都给他十根手指斩下来了,硬生生地把那天该发生的事儿,推到了现在。
这次怎么滴了,
一声不吭无所谓了?”
赢勾看了懒汉一眼,
这次开口了,
道:
“当时我坐在那个位置,今天,我没坐在那个位置。”
“您可真舍得,换我,我肯定舍不得,我到现在还在为我家那个败家玩意儿心疼呢。
老子辛辛苦苦,给他打下来的江山。
这极西封印之地,可都是老子为他们留下来的阵眼!
结果那败家仔倒好,二话不说人直接溜了,还把道统拿着一起走。”
懒汉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村头榕树下或者跳广场舞的大妈之间,
也经常聊天,
吐槽自家孩子怎么怎么不争气,怎么怎么会惹自己生气,
就和懒汉现在的神情一模一样。
“其实,他人不错的,真的很…………”
周泽正准备替老道美言几句,好不容易见到老道的祖宗了,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老板,都得尽点儿义务不是?
虽然可能别的老板应该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待遇,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去找自家骨灰拌饭的凶手报仇去的。
但赢勾开口却打断了周泽的话语,
随即,
周老板马上意识到,自己犯蠢了;
而铁憨憨,
可能是不想看到自己在外人面前继续蠢下去,所以才开口打断了自己。
这就像是小区里老太太们看似在吐槽自家儿女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但实际上其实都是在炫耀,要是真什么都不行,怎么可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周老板,刚刚确实是着相了,根本就没想到那一层。
赢勾说的是:
“想笑……就笑吧。”
懒汉闻言,
犹豫了一下,
继续很悲愤地道:
“这败家玩意儿唉,我恨不得打死他,真的,要不是我已经死了,
我真得清理门户不可,他多蠢啊,多混账啊,就这么跑了,就这么跑了,自己跑就是了,基业丢了也就是了,居然还带着道统一起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噗哧…………”
第九百七十五章 初代之威
可以看得出来,懒汉笑得很开心,带着一种由衷的欣慰。
周泽则是有些没法理解,
因为从一开始接触安不起那帮人开始,一直到后来那只猴子要来杀这个“败家子”的行为,
一切的一切,
似乎都在指向老道确实是个“崽卖爷田不心疼”的主儿。
败掉了祖宗的基业,败掉了大好江山,败掉了荣华富贵。
怎么到这里来,
似乎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那个时不时喜欢把手放裤裆位置还经常去安慰失足大妹子的老道,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可以去当“幕后黑手”的形象。
“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有聪明的人做法,但越是聪明的人,往往就越容易陷入误区,总觉得自己,似乎哪方面都最聪明;
或者说,
总觉得这个世上,除了自己一个人是聪明的以外,其余人,都蠢得一塌糊涂。
这一类,
其实不算什么聪明人,
真正的聪明人,永远觉得自己笨,永远觉得自己蠢,越聪明的人,就越是觉得自己笨,同时也越是觉得自己蠢。”
赢勾不置可否,他没有那种在聊天时刻意迎合和奉承别人的习惯。
否则当初的他也不会被黄帝给忌惮,发配到了地狱中去。
至于之后在地狱里的发展和一系列变化,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
当那个时代早就已经远去时,自己作为那个时代的亲历者,竟然还能继续苟活下来。
时也命也,只剩丁点唏嘘。
“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啊,身为长辈,我觉得这孩子聪明,论从我这儿开始,到他那儿,中间好多代了,感觉,这中间的这一批,一个个全都跟个榆木脑袋似的,一点都不晓得变通。
就这个,我看行,真的行。”
“既然行,为什么还可惜呢?”
作为这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周老板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无所谓捧一下话头或者铺垫下台阶。
懒汉很显然对周老板的这一点很满意,
面对赢勾时,
他没半点心理优势,
无论哪方面,在赢勾面前,都是被吊打的主儿,
但他偏偏又算是曾经站在风云激荡最高位置的人,
让他对赢勾客客气气保持一下基本的尊重可以,但真的低头做小,也难。
好在,
这里有一个周氏润滑油。
“可惜的是,我布局了这么多,当初费尽心思,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当年那一个个老东西都挖出来,打残了,封印在那儿。
就跟把鱼打上来,腌在那儿一样,就是为后代准备的。
就为了,
等的这一天。
结果,
他倒好,
直接看情形不对开溜了。”
可惜,是因为自己之前的布置都做了无用功,最后干脆让紫金神猴领着那帮残渣出来玩了一场攻城游戏。
欣慰,可能大部分父辈长辈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活下去吧,哪怕是真的光荣了,说一声为你而骄傲,但其中的苦涩心酸,只有自己本人才能体会了。
“倒是有一点,我真的很好奇,当初的你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那一切给阻止,怎么这一次,却这么地漠视和平淡?”
懒汉看着赢勾,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当初的你,不惜陨落,也要斩断那十根手指,硬生生地把这场变化拖延了这么久才再度发生。
按理说,人是有一种赌徒心理的,就是会对自己已经投入的东西变得越发的执着。
比如感情、比如股票、比如赌场,比如传销……
“你知道什么是对的,又知道什么是错的?”
这是赢勾的反问。
闻言,
懒汉默然,
而后点点头,
叹了一口气,
道:
“也是。”
这一场变化,会让阴阳开始混淆,阴间的变化慢慢地也会折射到阳间去。
但万一这就是大势所趋呢?
这就是正常的变化呢?
事物的正确性,只取决于你屁股所在的位置。
一旦没了绝对的对错之分,那么,再多的纠结和取舍,其实都显得像是一场玩笑了。
就像是人的口粮问题和退耕还林的主张一样,对与错,得看你站在哪边。
当初赢勾确实是阻止了,但那时他是地狱之主,有人要掀他的王座,他自然得起身刚过去。
现在,
俱往矣,
也就没了当初的那种执念和理由了。
懒汉拍了拍腿,
站起身,
再度感慨道:
“可惜了,我生早了啊。”
生得早,也就死得早。
若是他现在还没死,
还活在这个年代,
那么当初赢勾能做成的事儿,他有信心自己也能完成。
什么地藏王菩萨,什么十常侍,
当初赢勾能收拾得了,他也可以。
他有这种自信,
当然了,
他当初的光辉履历,证明了他也的确有资格说这种话。
懒汉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周泽身上,
周老板被盯得有些不自然,
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怎么了?”
“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这么普通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好命。”
“…………”周泽。
赢勾微微垂着眼,道:
“时间,不多了。”
“我知,我知。”懒汉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