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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
冯四儿看向了站在周泽身后的莺莺,
道:
“下去打探一……”
“她怕水。”
周泽打断了冯四的话语。
不是商量的口吻。
“…………”莺莺。
冯四点点头,表情上看不出什么,转而打了个响指。
“四爷!”
七十多岁的翠花儿走了过来。
“下去看看,破坏一下。”
“明白,四爷。”
翠花开始脱衣服,
大家开始转身回避。
如果是正常年纪的翠花,脱衣服的话大家也就不扭捏了,去回避反而更像是一种惺惺作态。
但翠花此时占据着的是一位七十多岁老阿婆的身体,倒不是为了刻意男女之防,纯粹是怕辣眼睛。
“噗通!”
翠花跳入了水中。
冯四盯着水面,没有再说话。
周泽站在冯四旁边,老实说,有点疲惫。
本来大家都是熟人,自然可以随意一些,但这冯四儿来了之后,虽说一直表现得很谦虚,但那种骨子里的隔膜还在。
就像是家里来了客人,总得规矩一点省的让客人看自家笑话一样。
没多久,
河面上就开始不断地冒出气泡,
是一个一个的大气泡,
翻滚上来之后裂开,还散发着热气。
冯四掌心摊开,向河边走了两步。
而这时,
有东西浮了出来,
是一条腿,
因为是倒插着的,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那只脚和小半个小腿部分,有点像是花样游泳表演。
周泽的眼睛眯了眯,
安律师也是有些意外,
莺莺更是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这不是翠花的腿。
有些色中老饕或者恋足的倒是能做到见腿识人的境界,
但在此时却不需要,因为翠花占据的是一个老太婆的身体,那个年纪的腿,还是很好辨认的。
而此时浮出来的,则是一只光滑白皙的腿,脚踝位置还挂着一个铃铛。
如果是莺莺下去了,结果此时发生这种变故,周泽肯定不会淡定,但此时冯四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站在那儿摊开手掌看着。
接下来,
是一只手浮了出来,
随后,又是腿,
在五分钟的时间里,
周泽梦中所出现的画面在现实里被呈现了出来。
河面上,
满满的断肢残骸。
而且这些断肢一点都没有浮肿的样子,要知道就算是正常人泡澡泡久了时身上也会起白皮,但这里的许许多多断肢,都显得很“鲜活”,
比超市里的海鲜专柜还要鲜活。
许清朗走过去,伸手抓起一只手臂,像是从河里采摘下一株莲藕。
老许像是厨师在菜市场挑选食材一样仔细看了看,
然后转身,把这只手臂递向了周泽。
周泽的手放在裤袋里,没伸手去接这玩意儿。
“呵呵,这些断肢都做过防水和防腐处理,而且处理得很细腻,看这块切口位置,切割得很圆滑,线条也很自然,刀工考究啊。”
许清朗介绍着。
“那你考虑是红烧还是清蒸了么?”
周泽见老许这般投入,忍不住配合了一下。
许清朗愣了一下,摇摇头,道:“做过防腐的东西怎么能吃呢。”
说着,
许清朗把这只手又丢向了河中。
“在你洗手前,不准做饭……哦不,今天不用你做饭了,我们去点外卖。”
周泽提醒道。
许清朗点点头,应下来了。
一直到现在,
下去的翠花还没出来。
冯四在河边蹲了下来,
取出一根香,在河岸上插了上去,清香自燃,袅袅生烟。
等又过了十分钟后,
水面再度发生了变化,
赤红的颜色从下方汩汩窜出,瞬间染红了这块河面,再搭配起这河面上的断肢残骸,当真是相得益彰。
也就在此时,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水底浮出。
“四爷!”
是翠花。
冯四微微一笑,
而周泽却在此时忽然皱眉,
因为血水浸染的缘故,翠花此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再联想到自己梦中的场景。
周泽马上看向冯四,准备出声示警。
但还没等周泽张口,
冯四儿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条皮鞭,
狠狠地抽向了河面,
抽向了刚刚还喊他四爷的那个女人。
女人嘴里像是吐出了一道白光,
却还没有飞出去多远就被皮鞭给抽散,
而皮鞭趋势不减,
直接抽中了女人的身体。
“嗡!”
“啊啊啊啊啊啊!!!!!!!!”
一团团黑气升腾而起,
整块河面像是一盆被煮沸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开始响动。
冯四儿一鞭子抽出去后,
另一只手下压,
那根燃烧了一半的清香忽然悬浮了起来。
“阴阳分立,人鬼相离,赦!”
一缕缕白烟迅速地喷发而出,而河面上刚刚窜出的一条条黑影被直接强行拘了过来。
“鬼门开!”
在冯四跟前,
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圈,
那些被强行拘过来的黑影被直接投送进了这个圈里,也就是被投入了地狱。
一时间,
原本躁动喧嚣的河面瞬间恢复了安静。
那个女人似乎打算钻入河面,
只见冯四手腕一翻,
皮鞭一卷,又顺势一扯,
女人先是被捆绑住,
而后被拽飞到了岸上。
落岸后,
女人身体迅速缩水,变成了一只老龟,只是这老龟的龟壳上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将其龟壳都覆盖住了,还拖延到身侧老长。
“这是什么玩意儿?”
许清朗看向安律师。
安律师瞥了许娘娘一眼,
道:
“你家近亲,
河神。”
第六百三十二章 杀阵!(第二更!)
周泽有些好奇地走到大乌龟身边,也不知道是因为离开水面的原因还是之前被冯四儿一鞭子抽崩了元气;
眼下,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腐烂着。
一滩滩红的白的黑的脓水儿已经从它肚子下面流淌了出来,散发着阵阵恶臭。
只看了一会儿,周泽就受不了了,站起身离远了一些。
“老板,风油精。”
莺莺很贴心地上前,把装有风油精的小瓶子递给了周泽。
这次出来,莺莺带了很多行礼,准备的东西自然也很丰富。
周泽倒出一些,在上嘴唇和鼻子之间的位置擦了擦,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同时不忘开口调侃道
“这河神怎么就这么交代了,不该站出来问你
年轻的巡检哟,
你丢的是金斧头还是银斧头么?”
冯四听了,礼貌性地笑了笑。
许清朗有些好奇地上前打量着自家的这个“近亲”,
一个海神,一个河神,
还真能说得上是“近亲”。
周泽忽然觉得老许最近口味变得有些重得离谱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海神融合的原因还是他最近真的有些放飞自我了,
周泽见许清朗甚至还拿着树枝去挑动这腐烂的老龟,
忍不住提醒道
“过期食品啊。”
他还真怕许清朗突发奇想,想拿这老龟做道菜,而且以许娘娘的厨艺,他还真说不定有本事把这腐烂的肉味儿给去掉,做得香喷喷的端上来给自己和安律师大快朵颐,
然后他再站在旁边一脸满足地看着。
“可惜了,龟壳也烂掉了。”
许清朗有些遗憾,
肉是肯定不能吃了,
但龟壳他还是有用的。
但眼下这老龟是彻底不行了,你拿个袋子装起来,指不定一刻钟后就变成了一袋子脓水儿,连个能捡起来的硬块都找不着。
就在此时,
河面上再度浮出一个人,
是一个老妪。
“四爷,我上来啦!”
冯四点点头,
显然,这是真的翠花儿。
翠花游到了水面上,身上缠绕着一大片水草,这也挺好,等于是穿上了一层衣服。
她也懒得这会儿跑去换衣服,直接汇报道
“四爷,那个洞口似乎刚刚被拓宽过,有最近留下的痕迹。”
这自然是莺莺之前的手笔,莺莺曾奉周泽的命令下去把洞口给拓宽,方便后续进入。
“然后我就直接往里去,谁知道里面被堵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胳膊啊腿儿啊,我就一个一个地扒拉了出来。
真的是好多啊,你看…………”
说着,
翠花还指着河面,
“等把胳膊和腿儿都扒拉完,
居然有一只长毛龟堵在那儿,
硬生生地把口子给堵住了,
跟个肛塞一样,
塞得紧紧的。
人家劈了好久,拖拽了好一会儿,才把这老龟给拔出来,这老龟有点门道,但把它拔出去后我也就没管了,反正我知道上面有四爷您在,这老龟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谁知道把这老龟拔掉之后,
里头‘咕嘟咕嘟’地直冒血水儿,那味道酸得哟,比我腌的酸菜都得劲!
等血水过去了,我就往里进去看了一下,里头有一个平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平台上没有被水覆盖,上面有一个铁做的架子,上头还有锁链和刑具挂着,有的是用铁做的有的是用石头做的。
地儿不大,东西也不多,就那几样了。”
“嗯。”
冯四伸手,在翠花儿的脑袋上拍了拍,道
“你做得很好,去换一套衣服吧。”
“好的,四爷。”
翠花儿走到莺莺跟前,
因为人老了,个头和块头都会缩水,翠花儿此时需要抬头看莺莺的脸,
“喂,借你一套衣服穿一下!”
莺莺看向周泽,
见周泽点头,莺莺就带翠花儿去帐篷那边找衣服去了。
安律师则是走到冯四儿身边,像是找他商量,但也没压低声音,显得很坦荡,
“这河神堵在了这下面,是为了封穴么?”
冯四微微颔首,“应该是了,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至少是民国以前的。”
民国以前,就距离现在已经至少一百年了。
周泽往许清朗身边靠了靠,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
许清朗正准备凑上去和他们讨论几句呢,被周泽一捅,明白了过来,老板这是问他“封穴”是什么意思。
“这是风水里的一种说法,比如一个地方一直遭受厄运,当地人就会觉得是风水出了问题,而封穴,就像是给人体针灸一样,是一种对风水进行纠正的措施。
哪怕是现代,在农村的一些村子里,也能看见一些田地里会莫名其妙地有一座砖墙或者水泥墙,
根本就没什么用途,却孤零零很是突兀地矗立在那儿。
这就是当地可能出了什么怪事儿,请的阴阳先生做的‘封穴’指点。”
安律师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河面,对冯四道“四儿啊,给他们放生了吧,都是文物呢。”
周泽这才意识到,
这河面上的断肢残骸竟然都聚集在这块河段里,
从它们浮现出来到现在,都没有顺着河流漂走。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把它们束缚牵引在了这里,凝而不散。
冯四儿再度抽出自己的皮鞭,
对着河面上方连续抽了三下,
一时间,
这些断肢残骸都开始向下游漂去。
估计住在下游的小朋友很快会被这一幕给惊吓到。
“做工真精细啊,我都想拿一个回去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