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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她倒是不担心自家老板游不过去,但是现在,她真的担心出什么意外。
周泽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没做声,
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
前方,
是悬崖。
“老板!”
莺莺见周泽一脚踩了下去,大吃一惊,马上伸手准备去抱住自家老板,她宁愿自己抱着老板有她做个垫背这样摔下去!
然而,
莺莺的手刚刚抓住老板的上衣时,
却发现自家老板的双脚居然直立地踩在峭壁上,
继续迈着步子,
在往下走。
莺莺没敢发力,松开了手,
低头往下看了看,
额,
女僵尸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峭壁天险,周泽走起来却如履平地,
在他身边,
数万军魂紧跟着,
有人在唱着军歌,
有人在唱着自己家乡的曲调,
信天游,黄梅戏,
杂乱却显得很热闹。
周泽的视线里,一会儿是兴高采烈的队伍,一会儿是寂寥无人怒江峡谷。
莺莺是找了一个不算特别陡峭的位置滑下来的,她下来没多久,就看见自家老板一步一步很稳地从悬崖上走了下来。
然后继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江里,
倒是没有那种江水被隔断让周泽带人过去的夸张,
莺莺看见自家老板整个人很快就被江水给没入了,
身边的军魂也一起走入了怒江之中。
莺莺只觉得自己操碎了心,老板自个儿浑浑噩噩的,像是个睡觉喜欢踹被子的皮孩子,她马上也潜入水中,却看见老板双脚踩在江底的沙石层上;
一步一步,
依旧是原来的步幅,
依旧是原来的频率,
下方的杂物,下方的水草,全都没能阻拦住自家老板丝毫。
数万军魂一起没入了怒江之中,
引得原本平静的怒江忽然间波涛泛起,宛若忽然注入了活力,忽然奔腾了起来!
“噗!”
周泽的头露出了水面,
接下来,
是下方的身子,
江水彻底湿透了身上的衣服,使得他上半身的符文露出的更为明显,此时的他,宛若一个苦行者,又像是一个悟道者。
自林中来,
自崖上来,
自水底来。
就在此时,
上方的云层中,
忽然间产生了一阵压抑的轰鸣声!
宛若一锤重鼓响起,
莺莺面色一颤,带着极为清晰的恐惧。
寻常人遇到大雷的天气,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一些为天道所不容的存在来说,雷雨天气,就是一场鬼门关!
周泽也抬起头,
默然地看着空中,
张开嘴,
露出了獠牙,
“吼!”
这是挑衅,
仿佛在说,
来啊,
你劈死我啊,
来啊!
有本事你劈死我啊,
劈啊!
数万亡魂聚集在一起,其气场牵引出了天地异象,自然引起了苍穹的注意。
然而,
随着周泽的怒吼之下,
其周围身后的数万军魂也一起抬起头,
对着这苍穹怒吼咆哮起来!
家就在眼前,
过了江就回家了,
谁敢阻拦,谁就是自己的仇人!
无数的呐喊,无数的怒吼,让这一片怒江区域一时间鬼哭狼嚎,阴风肆虐!
周泽是一个点,那其身边的数万军魂则是为他形成了一道面,
方的乌云层越发的浓郁,于苍穹的威压之前,不退反进!
“嗡嗡!!!!”
苍穹之中,似乎有雷霆在酝酿。
天地有规则,不容亵渎,否则阴司的触手,早就完全遮盖到整个阳间了。
而下方的数万军魂被周泽带动着也是半分不让,针尖对麦芒!
宁让这雷劈成劫灰,
也不再做孤魂野鬼!
“嗡!”
“嗡!”
“嗡…………”
与此同时,
这附近国境线上的一座座界碑在此时一起颤抖起来,有几个界碑在检查站旁,还引起了驻扎在这里边防官兵的诧异。
附近松山上的烈士陵墓里的雕像和墓碑也一起颤抖起来,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坳上,其中就有刚刚身死的那位孙老。
宛若,有一股气抹向了空中。
雷霆,
在慢慢的消散,
压抑的空气,
似乎也得到了排解,
莺莺长舒一口气,在刚才,她真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雷给劈死了。
周泽举起双手,
继续向前,
一直到,
他的脚,
终于踩到了岸上,
而后,
他整个人身体一颤,
直接跪在了地上,
眼耳口鼻位置全部溢出了鲜血,整张脸变得吓人般的惨白,
胸口一阵起伏,
周泽张开嘴,
“回……回家了!”
“噗通!”
周泽身体前倾,
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老板!”
莺莺大急,她可不想自家老板为了做好事牺牲了自己,然而,刚准备冲上前去时,她却停下了脚步。
老板的那张鬼差证飘浮了出来,
就悬浮在了周泽躺着的身体的上方,
不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跟随着周泽一路走来的军魂排着整齐的队伍,
一个个地从周泽身边走过去,
对着躺在地上的周泽敬军礼。
是他,
把他们带了出来,
结束了他们七十多年的凄冷孤寂,
虽说“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然而亦有: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
随着越来越多的军魂从周泽身边经过,
鬼差证正在发生着一种微妙的变化,
这些军魂从周泽身边过去后,
或三三俩俩找同乡,
或找自己的战友找自己的队伍,
也有独自行走的,
笑笑闹闹。
怒江另一侧的悬崖上,
安律师用力咬着自己的手指甲,看出来,他很紧张。
“怎么了,不是过江了么?”许清朗问道。
“不,数万军魂,如果他们各自散开,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么?”
相当于数万厉鬼,呼啸而出,哪怕是抓,也抓不过来啊!
不说数万了,有个数千下去,都绝对是难以赎罪的大祸!
“我说,你之前准备了这么多,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许清朗顿了顿,“还有,我觉得不至于。”
怒江周泽所在的这一侧,
数万军魂相继过江,
他们密密麻麻地站在江岸这一侧,
千军万马,阴兵过境!
周泽身边有一个身影蹲了下来,
只可惜周泽昏迷着,否则应该能看出来这就是那位上他身的“团长”。
团长看了一眼周泽的状况,见他不会有性命之虞,就站了起来,
高呼道:
“回家了!”
数万军魂一起欢呼:
“回家了!”
“回家了!”
“回家了!”
在这欢呼声中,
数万军魂,
集体消散,
无一人继续滞留阳间为乱!
第六百二十三章 史上最高含金量捕头!
数万军魂齐“卸甲”,
无一人再于阳间逗留,安安稳稳地消散,步入轮回,
场面十分肃穆。
鬼差的责任,其实就是分散阳间各处,将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或者不愿自己进入地狱的鬼魂拘投进地狱去。
也因此,在书店里见惯了太多有冤情有冤屈有留恋的鬼魂,
看得人眼睛都腻了,听得人耳朵都起老茧了。
而眼前,
怒江一侧,
数万军魂集体消散,不留一魂入阳间,
这种大气场,这种大气魄,
真的是让人震撼!
七十多年前,神州动荡,既然有不少人跪下来当了顺民,
这也就意味着必须有人主动站起来。
他们出了国境线,和日寇血战,早就抛却了小家之念。
更何况超过一甲子的风雨飘零,就算是还有念想,也清楚地知道不剩下什么了。
回家了,
也就无憾了,
过了国境线,
死在了国家疆土之内,
皇天后土,
心亦所安。
许清朗深吸一口气,眼角有些湿润,在书店见惯了小家小气的喋喋不休,见惯了为了个人恩怨情仇为了男人女人或者财产死后也留有怨气的太多太多例子。
此时,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也有种被颠覆的感觉。
“好了,都走了,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安律师闻言,笑了笑,道:“其实也大概猜到了这么回事儿,当年的他们出国远征,图的,还不是一个保境安民?
既然死了,变成了鬼,又怎会去做那荼毒民众的事儿?”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叫反奶,你懂不懂?”
安律师拍拍裤腿,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只听得自己的腰部一阵“咯嘣”响。
“哎哟喂,这几天可真是累了,等找个最近的县城,去做个全身推油,最好连内三角也一起推一推。”
“先下去看看吧,没看见老板还躺在那头么?你就不担心?”
“担心?没事儿,老板他死不了,你是没瞅见他刚刚两日两夜走出来的气度,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大彻大悟了,要立地成佛了呢。”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安律师有些疑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清朗率先向前走,选了个坡度没那么陡峭的位置滑了下去,安律师也跟在他身后,等二人下了悬崖到了江边,许清朗才又开口道:
“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以为老板他看不出来?”
“我这是为他好。”
“大部分功臣被狡兔死走狗烹之前都是这么说的。”
“治病想见效快,就得下猛药!没这场大雾一激,你以为老板能那么快进入状态么?”
“我很好奇啊,老安,要是老板最后没成功,这数万军魂就因为这大雾被送到不明不白的地方去了?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安律师耸了耸肩,“至少,眼下的结局,还是皆大欢喜的。”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小心等老板醒来。”
“你不说,我不说,只要不说破,他是不会说什么的。”安律师忽然道。
“为什么?”
“你没看出来,老板变了很多么?从地狱之行回来后,就变了很多了。
虽说在老板的讲述里,赢勾在地狱打杀四方,打爆了那么多阎罗的法身,又横扫了阴司大军,看起来当真是威风八面,势不可挡。
但整件事的前提,一来是有一个平等王陆心甘情愿兵解自身,送给赢勾去吞,这才点燃赢勾的那一把火。
随后赢勾更是召唤来了自己的初代最强肉身,以燃烧肉身作为代价获得了第二波力量。
只是,
你想想,
这世间,
你从哪里再去找第二个平等王陆?
况且,赢勾的初代肉身也已经被榨干了最后的价值,已然消散了。
最重要的是,赢勾本人这么多次的轮回修养所积攒下来的这点家底,也在那次装逼之中消耗一空,
本人更是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老板说如果能找到法子,是能让赢勾再苏醒的。
先不说这法子得多难找,就算找到了,赢勾再苏醒后,估计也没有像上次那般横扫地狱的气概和能力了。
你要是问可不可以找到帮赢勾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