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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示意白莺莺把柜台后的箱子搬过去。
白莺莺照做了。
对方蹲下来,继续从箱子里选书,连续翻了几本,封页都是不堪入目的东西。
比如阿宾,
比如门房,
比如陈皮皮,
中年男子气得手指发抖,把箱子往前一推,
“这些东西,你拿给我做什么!”
中年男子很愤怒,站起身后手指着周泽:
“现在开书店的,都这么不要脸了么!
藏污纳垢,
藏污纳垢!”
周泽点了一根烟,一只脚翘在柜台上,没搭理这家伙。
中年男子愤愤地转身准备离开,当他走到店门口时,扭过头看见门口的小书架上好像有有一些还算严肃的书,当下停住了脚步,从里面选了一本钱穆先生的《国史大纲》,然后在小板凳上坐下来开始阅读。
周泽也没去管他,他这个书店,反正生冷不忌,人鬼都可以来,不人不鬼的也可以,无非是现在时期有些紧张,需要多注意那个无面女人的动向而已。
这时候,周泽的手机响了,拿出电话一看,发现居然是小姨子的电话。
“喂。”周泽认真地听电话。
上一次,是林医生的微信,这一次,是小姨子的电话,保不准无面女再玩一次半边pg的套路。
“姐夫……”小姨子电话那头娇嗔道。
周泽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问题,
很有问题!
小姨子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这分明是主动送上半边pg的节奏了,
就像是那晚玛莎拉蒂里林医生说她下次穿丝袜一样。
周泽不认为自己有……不对,是周泽不认为“徐乐的面容”能具备女性杀手的能力。
电话再度响起,还是她的电话。
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
“喂。”
“徐乐你这个王八蛋,敢挂我电话!”
这下子人设正常了。
“什么事。”周泽冷冰冰地回应道。
“我和朋友去肯德基自习,钱包被偷了,你那里有钱么,随便给个七八千给我应应急就好了。”
周泽再度挂断了电话。
嗯,
肯定还是无面女。
哪怕不是无面女,听到“七八千”就好了时,周泽也认定她是无面女假扮的。
对的,
就是这样。
电话再度打来,周泽有些烦了,那位坐在那里看书的中年男子更是皱着眉头看向周泽,显然,是周泽一次又一次地电话铃声打搅了他看书。
“不好意思,我调静音。”周泽说道。
对方低下头继续看书。
只是,小姨子还是在不停地打电话,周泽只能再度接了一次。
“徐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这钱只能向你要,算我借你的行么?
我不把玛莎拉蒂女人的事儿告诉我爸妈告诉我姐可不可以?”
“你还是告诉吧。”
“…………”小姨子。
卧槽,你不要这样破罐子破摔啊,你还有抢救的机会啊!
从上次交了各种费用之后,他兜里也就几千块剩余了,都给了她,自己只能喝西北风了。
“徐乐,拜托啦,帮帮忙,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一个姐们儿去了迪厅,然后我们俩钱包都被偷了,这事儿不能让我爸妈和我姐知道,不然他们会骂死我的。
我这个姐们儿明天还得交绘画班的费用,她学费之前就放在钱包里,这个不能耽搁。”
“你让她找她父母吧。”周泽说道。
“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这笔学费还是他寒假里打工挣来的,她家里不会同意给钱的,周泽,算我跟你借的好不啦,等我下个月拿了零花钱,我就还你。”
周泽还想拒绝,
就在此时,
电话里头又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出租车到这里了,还好我微信里还有一点钱,打车还打得起,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电话被挂断,书店外走过来两个女生。
两个人应该是同学,穿着都算正常,但明显故意化妆了一下。
这个年纪的女生,就是出水芙蓉,其实化妆反而是累赘,但只可惜,这个年纪的她们并不懂得这个。
周泽站起身,走过去。
“徐乐,姐夫,帮帮忙嘛。”小姨子开始对周泽撒娇。
她身边的那个女生显得有些怯懦,就站在小姨子身边,很不好意思很拘束的样子。
周泽正在想理由去拒绝,
但就在此时,
原本坐在那里安静看书的中年男子忽然站了起来,
气息开始变得粗壮,
脖子上青筋都毕露而出,
像是发了春一样!
周泽一只手直接压住了他的肩膀,把这家伙给按住。
同时对白莺莺道:“拿钱。”
白莺莺从柜台后面取出了五千块,递给了周泽。
周泽一只手接过钱,然后给了小姨子,同时嘱咐道:
“要还的。”
“知道啦。”
接过钱的小姨子目光则是在白莺莺身上徘徊,道:“她是谁?”
“店员,你姐认识。”周泽解释道。
“哦,好吧。”
小姨子拿人手软,拉着身边的女同学直接转身离开了书店。
而周泽身边的这个中年男子作势准备追出去,却被周泽直接转身双手按压在了玻璃窗前。
如果不是这货忽然发疯,周泽怎么可能这么爽快地把钱给出去?
“你是狗改不了吃屎了?”周泽沉声道,“本来我还在犹豫的,但现在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还是把你送回地狱去吧。”
中年男子还在不停地挣扎。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周泽气极反笑,直接指着前面的玻璃窗,道:“看看你头顶上戴着的,到底是什么帽子。”
中年男子看向玻璃窗,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
自己戴着高高的帽子,
帽子上写着“衣冠禽兽”四个黑色的大字。
中年男子整个人怔住了,
瞬间停止了挣扎,
嘴里呢喃道: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第五十三章 众口铄金
“哟,衣冠禽兽?”
许清朗刚刚打算关门,凑巧看见看见周泽铺子里有一个“客人”,过来打趣道:
“兄弟,你这装扮挺新潮的啊。”
周泽伸手指了指中年男子头顶上的高帽子,道:“这是什么意思?”
“盖棺定论呗。”
许清朗伸个懒腰,
“就像是古代皇帝皇后以及层次高一些的大臣去世之后都会有一个谥号,也像是小学生期末结束的成绩证书上也会有优、良、及格、中一样。”
“所以,这顶帽子,是他死后他身边的社会关系网给与他的评价?”
“差不多是吧,这也得靠运气,一般人死后也不是名人,也拿不到这个玩意儿,就算是名人,也鲜能有的,总之,也得靠运气,就像是你能从地狱里爬出来,其他九成九的鬼都得去安安心心投胎一样。
对了,我记得好像书里记载秦桧死后头顶上也有个高帽子,上面写着‘陷害忠良’。”
“那岳武穆头顶上帽子就是‘精忠报国’了?”
“扯,戴高帽子游街,美谥哪里用戴帽子。”
周泽松开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准备把地狱之门打开,将这货给丢进去,这货刚刚看见年轻女生就像是发了亲情的野牛一样,这货还不愧是衣冠禽兽,看上去也确实文质彬彬的,带着点书生气质。
“要送我下去么?”中年男子此时像是安静了下来。
“否则呢?”周泽反问道。
“可以让我把这本书最后一卷看完么?”中年男子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冥钞。
“嘿,你打发叫花子呢?”一边的女尸忍住不讥讽道,“看来你生前确实混得很失败啊,就连亲人都没给你什么香火供奉。”
死人亲自给出的冥钞,和活人烧的冥钞不同,当然,一般死人的冥钞多寡确实和亲人的供奉多少有一定的联系,但其中也是有一些界限,否则使劲烧就能烧出阴间首富了?
中年男子抿了抿嘴唇,带着恳切的目光看着周泽:“求求你了。”
许清朗在旁边点了一根烟,没说什么,这是周泽的事儿,他不方便插口。
周泽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手中的那本《国学大纲》,道:“这书我以前看过,在我看来,这本书里有好几处明显的错误。”
“任何具备学术价值研究的书都会有自己的错误,错误,也是前人的积攒。”中年男子正色道。
“但全都是吹好话的书,有什么意思?”周泽反问道。
“曾国藩给曾纪泽的信中有过这么一句话‘不可轻率评讥古人’,老板你虽然开着书店,但你毕竟不是读书人。
钱穆先生写这本书的背景是抗战时期,写这本书时,钱穆先生已经做好了亡国的最坏打算,他写出这本书,是想着日后如果真的亡国,还能有人可以靠着这本书在后半夜偷偷摸摸地品读,回味我们祖先的文明和传承。
批判和讽刺类的书,自然看得更加能让人过瘾,但日后若是真的亡国了,有人看见这本书,面对全是讥讽和批判,谁会再有心向故国心向中华的情绪?”
中年男子讲的头头是道,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不停地挥舞着。
像是讲台的老师正在给学生讲述自己的道理,
很激动,也很投入。
“你是老师吧?”许清朗笑着问道,“哦,我说的是生前。”
“我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中年男子回答道。
“果然衣冠禽兽。”许清朗冷哼了一声,“我去睡了,晚安啊周老板。”
许清朗摆摆手,离开了书店回去了,那摇曳的身姿,很是婀娜。
周泽转过头看向白莺莺,“他刚刚的那个背影,是不是很像你那个时代青楼里的龟公?”
“我那个时代么。”白莺莺很认真地思考着,然后摇摇头,道:“花魁都没他好看。”
周泽撇撇嘴,对白莺莺的回答也没太大的意外。
中年男子重新坐下来看书,似乎没心思去猜测周泽是否答应,多看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兴许还能在黄泉路上多品味一会儿。
想了想这个家伙之前看见年轻女生时的躁动,周泽都替他躁得慌。
“老板,我看他挺有学问的。”女尸小声说道。
“你家夫人以前勾搭的穷酸书生,学问也挺好吧?”周泽问道。
白莺莺点点头。
“这个说不准。”周泽也有些难以去定量,只得道:“季羡林先生在日记中有‘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的记载。”
“文人果然都好色。”白莺莺嘀咕道。
“男人都好色。”周泽修正道。
白莺莺看向周泽,娇嗔道:“老板你就很有定力啊。”
“去把卫生间马桶刷一遍。”
“…………”白莺莺。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泽没急着打开地狱之门把中年男子给放进去,而是在中年男子对面坐下来,拿出手机,随便着刷着网页。
“你叫什么名字?”周泽问道。
对方没回答,似乎沉浸在看书的氛围里。
“不回答书就没得看了。”
“任薪笃。”
周泽点点头,当他正准备试着搜搜这家伙名字看看这家伙以前的花边新闻时,书店门再度被推开。
小姨子,去而复返。
“又回来做什么?”周泽站起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按住中年男子的肩膀,他生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