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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人,看不见里面,
城里的人,也去不了外面。
人,无法决定自己出生于哪个家庭,一旦出生,你就别无选择。
菩萨吃完了,
就该人吃了。
朱胜男坐到了饭桌边,奶奶给她盛粥。
桌上,还有小包子和咸菜,鸡蛋牛奶这类的更是不会缺。
除了在那个小房间里,
奶奶对自己都是很好的,
关心自己吃,
关心自己穿,
很呵护自己,
很体贴自己,
就像是在悉心照顾自己的心肝宝贝,
朱胜男记得,
奶奶以前是养猪专业户出身,这才供起爸爸上大学出来工作。
爸爸下来了,他坐在桌旁,对朱胜男笑了笑,然后问道:
“菩萨吃了么?”
“吃过了。”奶奶回答道。
“嗯。”
爸爸随便吃了点,就起身要去上班了,走之前,他特意道:“今晚我不回来了。”
“嗯,别回来了。”
朱胜男知道,爸爸今晚要去住到其他女人那里。
这一件事,
奶奶也是知道的。
他想要儿子,
她想要孙子,
母子俩,目标是一致的。
妈妈第一胎生下了自己,
之后连续三胎做B超时都是女婴,就都流产了。
其实,在很久以前,国家就规定,做B超时不允许医生透露婴儿性别。
但规定永远是好的,上面初衷也永远是好的,
然而,
执行规定的不是机器,而是人。
哪怕规定如此,但每年得知自己妻子肚子里怀的是女儿而打算做人流的例子,绝对是数不胜数。
这或许,
也是一种幸运。
那些女婴,如果降生在那种如果知道是女婴就会人流的家庭里,其实,真的不如早早地离开,去等待下一个轮回。
干干脆脆地在一开始就结束,比起她们降生后会遭受的待遇和不公,仿佛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朱胜男清楚,
爸爸在外面有好多个女人了,
好几个女人都怀孕了,
却仍然都是女孩,也都打掉了。
爸爸是个牙医,
他让自己的女人堕胎,和自己给病人拔牙,一样的干脆利落。
没有儿子,生再多的女儿,对于他们母子俩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这是一种执念,
一种在外人看来很匪夷所思地执念。
在爸爸走后,妈妈下来了。
妈妈头发有点乱糟糟的,
精神不是很好。
朱胜男有点怕自己的妈妈,
尤其是在自己和妈妈坐在一张桌子时。
“啪!”
“好烫!”
妈妈被粥烫到了嘴,
把粥碗打翻,滚烫的肉粥撒在了朱胜男的身上。
朱胜男身体微微一颤,没喊疼,甚至,没去理会。
妈妈是故意的,
她知道,
妈妈不喜欢自己,恨自己。
她觉得,造成自己家庭如今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就是朱胜男。
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儿,妈妈就仍然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个扫把孩子,一看到就来气!”
妈妈拿起筷子,对着朱胜男抽了起来。
朱胜男就坐在那儿,不动,任她抽。
抽吧,
筷子抽在身上虽然疼,
但比起拿烟头拿剪刀拿小刀在自己身上刮,
就算不了什么了。
奶奶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咀嚼着嘴里的馒头,
此时的奶奶,
像是红楼梦里的贾母一样,
高高在上,看着下面的打打闹闹。
早餐结束了,
妈妈又上楼去了,连续三次流产,让她无法继续怀孕,也让她的精神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她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家里。
而她自己也知道,
她的丈夫,
还在为了一个男孩儿,
在外面,
在别的女人的身上,
辛勤耕耘着。
人们在看电视剧时,往往会感觉荒谬,总觉得现实里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但事实上,
现实里所发生的故事,往往会比电视剧更像是电视剧。
人类的很多下限,比艺术家的疯狂,来得更加可怕。
私教老师来了,
白天,
就是上课。
等到晚上时,
私教老师走了,
奶奶喊她:
“吃晚饭了。”
朱胜男下来了,她乖乖地站在小房间门口。
奶奶打开门,和她走了进去。
奶奶手里出现了一个刀片,
她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身上,又多出了一道伤口,鲜血,开始流出来。
奶奶跪在地上,开始哭,抱着她哭。
“我这苦命的孙女儿唉,
老天爷你开开眼唉,
我这苦命的孙女儿唉,
我这心肝儿宝贝唉…………”
奶奶经常哭,
她觉得,靠哭,可以感动菩萨,感动画里的那两个人。
就像是农村办丧事时哭灵,之前还谈笑风生喜笑颜颜的妯娌们进去,马上就能哭出个“惊天动地”,奶奶也继承了这个技能。
她说菩萨事儿多,你不喊高一点,她听不清楚。
如果她听不清楚,就不会理你了。
朱胜男看了看抱着自己跪在地上的奶奶,
又看了看前面。
倏然间,
她看见画里的两个人,像是动了一下,是的,动了一下。
其中一个,像是还在对着自己笑。
她马上喊道:
“奶奶,画里的人动哩。”
她是开心的,
甚至是雀跃的。
或许,
当爸爸和奶奶的事情办成了,
自己也就能脱离这麻木的生活吧?
最难浇灭和最难扼杀的,往往是幻想。
“啪!”
奶奶一个嘴巴子抽在了朱胜男的脸上,
呵斥道:
“死娃子,骗谁呢,瞎说什么鬼话!”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不准叫我阿姨!
把要买的药给客人拿上去,对方付了钱就走了。
芳芳有些不爽,她推荐客人新款药,新包装的药,结果客人就只是认准一个牌子,死活要那个牌子的,任凭芳芳废了多少口舌,甚至不惜出卖了一点点的色相,
对方依旧冥顽不灵,
甚至更加坚定了态度!
没办法,芳芳只能把那款老牌子药拿给他。
其实,两种药效果上也没什么区别,但后者新包装的新药价格更贵一些,药店也就能得到更多的提成。
所以,遇到一些老毛病去药店买用了很久的常用药时,如果药店工作人员热情地向你推荐什么新药新包装新疗效这类的,你需要多一点心眼。
芳芳有些无聊地看了看外面,老实说,她的工资其实是从林院长的医院那边给的,和这家药店的关系并不大,这家药店到底亏不亏本,盈利好不好,和她也没半毛钱的关系。
但芳芳总觉得,若是这家药店赚不到钱的话,也真是太奢侈和浪费了。
奢侈得,
就跟隔壁那更加半死基本没活的书店一样。
话说院长也真舍得啊,
这样花钱给自己的老公造,
难道,
这就是真爱?
但转念一想,芳芳觉得老板做手术时的水平,明显比其他医生高很多啊。
医生手术水平如何,护士其实最有发言权。
扭过头,
芳芳看见那边俩女娃娃还在聊着天,
笑了,
还是同年龄段的有共同语言啊,
自己也真是有些怀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岁月了呢。
…………
“你叫我什么?”
“阿姨。”
“不准叫我阿姨。”
“好的,阿姨。”
小萝莉怒了,瞪着面前的女童,“再喊我阿姨,我打你啊!”
人家现在明明还很小好不啦!
人家每天晚上照镜子都很开心的好不啦!
“哦。”
朱胜男不说话了,但还是歪着头,她不想正视小萝莉,因为在她的眼里,小萝莉真正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仿佛是刚刚接受过虐待出来的囚徒,
那身上的伤痕,
让朱胜男都有些胆颤心惊。
事实,也的确如此,类似于鬼差和那些偷渡者,他们的灵魂本体形象,往往是很凄惨的,在地狱里遭受过了非人的折磨。
如果只是折腾肉身,很容易就会不小心把人给玩儿死。
但如果只是折腾灵魂的话,在地狱那个地方,你想魂飞魄散,难度还真的很大,也因此,地狱的劳动人民们发明了很多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折磨手段。
真的是劳动人民的结晶。
扛过去了,没崩溃,灵魂也就类似于得到了一种重新锻造。
周老板是个特例,他只是在地狱外围蹭了蹭,没有真的进入,直接就结束离开了。
而张燕丰,正是因为他没正儿八经地下地狱再出来当鬼差,所以他现在半点其他的能力都没有,也因此,他才会被安律师认为是自家老板的一笔失败投资。
等下,
“你居然能看见我?”
在度过一开始的“阿姨”称呼刺激之后,
小萝莉终于清醒了过来,
也终于找到了重点在哪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无完人嘛,大部分人都有刺到自己情绪逆鳞思维混乱的时候。
真实年龄,对于小萝莉来说就是最大的逆鳞!
女童点了点头。
小萝莉仔细地盯着女童看了一遍又一遍,没发现她有哪里特殊的,然后,她又伸手在女童脸上捏了捏。
是人啊,
不是其他东西。
这个场景在外人看来,
像是小姐姐在捏小妹妹的脸蛋,
俩可爱的小女孩站在一起,更加地娇憨有趣。
“老板到底又捡回来什么玩意儿。”
小萝莉皱着眉,
“你知不知道自己能看见鬼?”
女童点了点头。
“天生的?”
女童摇了摇头。
“这么神奇的么?”小萝莉嘟了嘟嘴,“那你看见我,你不怕么?”
只是歪着头,
不想正眼看我的本体,
仅此而已?
女童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怕的。
一个早就被生活和家庭折磨到精神麻木的女孩,想要她真的去害怕什么东西,真的很难。
正如周泽帮她把身上的八根针取出来时,
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那个人知不知道?”小萝莉顿了一下,继续道:“就是那个给你做手术的家伙,知道不知道?”
女童摇摇头。
“那你知道他和我一样的么?”
女童点点头,
“医生叔叔,他里面的样子,和他外面看起来的样子,不一样呢。
他身上,也没有阿姨你这么可怕的伤痕。”
“阿姨你妹啊!!!!!!!!!!”
小萝莉双手用力揉着女童的脸,
把小妹妹的脸蛋揉成了红通通的苹果。
“再叫一声信不信老娘用舌头抽你!”
人家是小姑娘,
人家还年轻啊!
女童有些不知所措。
小萝莉懒得继续作弄她了,拿出手机,给周泽拨通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播…………”
放下电话,
小萝莉有些腻歪地看着女童,
“我们家老板确实有收藏癖,喜欢什么东西都往家里藏,估计是以前穷怕了。
但我告诉你,我们书店现在人已经够多的了,你别想进来。
还有,我告诉你啊,书店里住着一头很会吃醋的僵尸,小心你住进去之后那头僵尸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