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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没有想到,乡民居然还会跑到金城去,请来了金天观的仙明真人。
审到这里,案情基本上算是明了,只不过还有最后一个疑点。
作案动机。
为什么不让村民去挖水库,将淤泥给弄出来呢?
对于这一点,沙通海似乎还想要隐瞒,但是在马一岙的手段之下,却终究没有坚持多久,撂了实话。
在那淤泥之下,有一柄剑。
一把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的青铜剑,而剑身之上,则隐约刻着两个字。
泰阿。
那把剑死死凝在了水库底部的一块石头上,又埋身于大片的淤泥之中,这是只有沙通海知晓的秘密,他曾经无数次尝试着去将这把剑给拔出来,但都失败了。
那把剑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仿佛又有着自己的意识,对于夜行者出身的沙通海,有着极强的排斥力,每一次他去拔,都如遭雷轰,折去半条命。
但越是如此,沙通海越是不服气。
他觉得他能够发现这把剑,绝对是缘分,他与那把神秘的青铜剑有缘,只不过是需要一些考验。
所以在发现此剑八年的时间里,他总共试了三十六回,用尽了无数的办法,虽然每一次都会伤筋动骨,但一直都没有放弃。
事实上,他一次比一次更加能够坚持,所以他相信假以时日,自己定能够征服这把剑的。
但现如今乡民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居然想要清理淤泥。
那淤泥一清出来,这藏在石头之中、与石头连成一片的青铜剑就会现世,而那个时候,他这个深藏了八年的秘密,就会公诸于众。
这是沙通海所不能忍受的,所以他才会处心积虑,图谋杀人。
而在此之前,沙通海其实虽然是夜行者,但双手一直都没有沾染过血腥。
执念。
听沙通海说完这些,我有些感慨。
有的时候,执念真的是害死人。
而那把藏在石头中的青铜剑,也引发了我的兴趣,这玩意,跟英国传说中亚瑟王的那把石中剑(the…sword…in…the…stone)很像,都是连在湖底的石层之中,需要特定的人拔出、威力十足……
而马一岙听了,也是两眼放光。
我很少瞧见他这般的状态,低声问道:“怎么,听说过么?”
马一岙余光打量周遭,因为清了场的缘故,所以这儿除了李队长等几个警察之外,就只剩下了金天观的三个道人,以及小狗。
即便如此,他还是压低了嗓音,低声说道:“你听说过华夏十大名剑么?”
我因为之前并不是这个行当的人,所以了解的事物也有限,绞尽脑汁之后,说道:“干将、莫邪,还有鱼肠之流……”
我学的是理科,对于历史之类的,还真的不是很擅长。
马一岙点头,说你猜对了,所谓十大名剑,是指轩辕、湛泸、赤霄、太阿、七星龙渊、干将、莫邪、鱼肠、纯钧、承影。十大名剑的记载多见于古籍或上古传说,如《史记》、《越绝书》、《列子》、《吴越春秋》等,均有记载,每一把剑,都有相应的典故和传说,而这家伙所说的泰阿剑,极有可能,就是十大名剑之中的太阿。
为了怕我理解混淆,马一岙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给我比划出来。
我听了,有些惊讶,说真的?
马一岙继续说道:“太阿剑相传是战国名家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匠师们相信,此剑早已存在,只是无形、无迹,但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只等待时机凝聚起来,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此剑即成。这是一把诸侯威道之剑,最终却铸成于当时相对比较弱小的楚国,引发了当时最强国晋国的不满,晋国因此伐楚,欲以索剑为名借机灭掉楚国。双方实力悬殊,楚国节节败退,大部分城池沦陷,国都被围困数年,即将沉陷之时,楚王捧着太阿剑,以为亡国,却不料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霎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兽咆哮其中,晋国兵马大乱,片刻之后,旌旗仆地,流血千里,全军覆没……”
马一岙跟我说着太阿剑的过往,我听完之后,忍不住说道:“假的吧?”
他笑了,说传说毕竟是传说,今人谁能得见?此剑最终落入了秦始皇之手,《史记·李斯列传》记载“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后来到底是流落到火烧阿房宫的项羽之手,还是被陪葬秦皇陵,不得而知,所以水库淤泥底下的那把剑,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太阿剑,得去看看,才知道。
正文 马猴崛起第四十三章 狠辣镇定是马哥
搞清楚了案子的前因后果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沙通海最先发现了那把古剑,然后不断尝试,又不断失败,但不管如何,他一直觉得,那把剑,就应该是他的,谁也不能夺走它。
这件事情就好像是英国作家托尔金作品《指环王》里面的咕噜一样,对魔戒有着异样的执着,甚至愿意为了它,与全世界为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沙通天也是一个可怜人。
他为了一个虚妄、不可得的东西而背弃了心中的良善,最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马一岙没有太多犹豫,让沙通天将那把剑身上有“泰阿”的古剑给直接指出来。
沙通海并不是大恶之人,生活在世俗社会的他也并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野妖和异类,心中其实一直背负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所以被抓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就垮了。
他没有作太多的辩解,就被人押着,带我们往淤泥区走去。
我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说句实话,这把古剑,甭管是不是传说中的太阿,既然沙通海如此执着,必然是有着过人之处的,如果我们能够将其占住,倒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更何况马一岙虽然有了一把从岳壮实手中缴获的玉质折扇,但与人的对抗性到底还是差很多。
这把剑,若是给了马一岙,说不定会对他的实力有很大的提升。
毕竟他先前请神吕祖,是学了一些剑法和手段的。
然而如果这般公然过去,将东西给拿出来的话,它或许就会变成证物,成了官方的东西,到时候落到谁手上,就不得而知了。
正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这东西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们啊?
我并不觉得马一岙是那古板、不懂变通之人,想来应该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好处吧?
过去的路上,我朝着马一岙使眼色,他与我相处良久,与我的默契度很高,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不过他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暗示我不要轻举妄动。
我瞧见马一岙心中自有计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一队人往前走。
如此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一片滩涂来,这儿虽然也是水库的一部分,但水并不算深,往水里望去,是郁郁葱葱的水草和淤泥。
马一岙眯眼打量,说是那里?看不出来啊。
沙通海垂头丧气地说道:“我用了压制气运的封条石,做了一个罗刹雕像在水中,用来镇住那剑的气息。”
马一岙目光巡视,最终落到了一处幽碧的深水区,说那里?
沙通海瞧见马一岙一下子就指出了地方来,有些惊叹,也晓得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子,是有真本事的,点头说道:“对,就是那里。”
瞧见那水深,马一岙左右打量一番,有些为难,而这个时候,我站了出来,说我去。
马一岙点头,说小心一点。
我有癸水灵珠的气息护翼,能够在水中行走自如,故而自告奋勇,当下也是照着马一岙指点的方向,缓步下手。
我们这边过来的,除了我、马一岙和小狗之外,还有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沙通海、金天观仙明真人师徒三人,以及由李队长带领的一部分警方人员。
而在更远处,那帮心有不甘的同行也没走,而是在远处眺望着。
也有大胆的村民在远处跟着,毕竟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是永远都不会被浇灭的。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我并没有显露太多的东西,看上去与寻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在水下,我便将那癸水灵珠的力量将自己全身包裹住,然后往下沉身而走,走了没多一会儿,当那淤泥没过我的双腿时,我得到了马一岙确切的提示,便俯身下去,深入浑浊的水中,伸手摸去,却摸到了一片冰冰凉的玩意儿。
我双手抱住,往上一抬,却有一尊将近三尺高的石像。
这玩意表面漆黑发亮,隐隐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气息,却正是修行界中比较常见的封条石。
这玩意大多用于陵墓、禁地以及一些需要掩藏气息的场所,可以将某些法器的气息给压住,算是寻常,不过大多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如同此刻这般大块的,其实还是挺少见的。
这东西很珍贵,沙通海显然是花了大精力的。
我将那尊石像给抬开,往岸边走了七八步,将其甩上了岸边来,而马一岙则跟上,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黄色符纸来,贴在了那玩意湿漉漉的额头上。
这是将其残存的气息给压制住。
而符纸贴上之后,我回望水中,发现那石像所在的区域,的确有一小块水面,变得青蒙蒙的斑点,有如铜钱一般大小,不仔细看的话,是很难看出来的。
事实上,这偌大的刘家峡水库,谁会没事儿往那波光粼粼的水面里打量呢?
但如果乡民真的去挖淤泥、翻修养鱼的话,这秘密未必能够保得住。
我往下走,那湖水整个儿都将我给淹没,而我继续往下,克服住水下的浮力,然后掏出了金箍棒来,让它化作一根铁钎,按照那光线往下挖。
如此挖了半米多深,我终于瞧见了一根剑柄。
我伸手去摸那剑柄,想要拔起,结果上面竟然传来了一股浩然气,无数厮杀的画面朝着我的脑子里涌入,就好像是一个气球里灌注了太多的水,差点儿就要将我的脑子给撑炸了去。
我头疼欲裂,而浑身又如过电一般疼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沙通海会说他每试一回,都会伤筋动骨许久,没了半条命。
我自问我的抗打击能力还算不错,但是在这玩意的面前,还是有些扛不住。
我不是那种固执之人,知晓了这玩意的厉害之处后,也就没有执意去再做尝试,而是将旁边的淤泥给挖开来。
沙通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弄一次,所以这边的淤泥远比周围要浅一些,没一会儿,我就将这边整理出了一个半米直径的坑儿来,也瞧见了这把剑的大半部分——它跟战国时期的青铜古剑一样,造型古朴而简单,相当板正,不过剑身之上,有美丽的花纹,抹开上面的淤泥,能够瞧见天然镌刻的篆体“泰阿”二字。
而剑身的另外一半,则死死地插在了一大片的石块之中。
我抬起金箍棒来,往那石板猛然砸了两下,却发现石板之上,居然浮现出了一片仿佛立体的符文来,而这些古怪的符文则彼此交叠,将那巨大的冲力给抵消了去。
即便是我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只能够感受到一点儿震动。
难怪沙通海反复不断地尝试着拔剑,却没有想过将这岩石层给砸开带走,原来这里面也有许多讲究在。
我鼓捣了一会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