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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和李家寨的气候有点相似,树枝密布,高矮灌木长势茂盛。月饼穿行其间倒是十分顺畅,只是苦了李错,既要跟上月饼,还要小心被这些灌木划破衣服和手脸,更不敢弄出大动静来打草惊蛇。李错旋即拔出自己那一对弯刀来,倒提着刀开路。她这两把弯刀极其锋利,砍这灌木真是有吹毛断发之势。
突然,远处一丛灌木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李错立刻俯下身去。月饼此刻已经不知蹿到哪里去了,也没听到它任何的叫声。李错眼珠一转,觉得那丛灌木必有蹊跷,且绕过去看个究竟。
她到底是麻匪出身,绕道偷袭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她一手仍然执刀,另一手却已经换上了手枪。此地敌众我寡,若是前方有埋伏,自己有枪好歹也能力保全身而退,更能给王江宁还有吕冲元示警。她伏低了身子,如同一只狩猎的山猫一般,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慢慢绕到了刚才有动静的灌木旁边。
果然有人。还不止一个。
那些人就躲在那丛灌木后面。李错不敢贸然开枪,不过形势看起来还是对她有利,对方的注意力都在刚才自己隐蔽起来的方向,现在几乎完全把后背暴露了出来。
李错咬了咬牙,决定先发制人。深吸一口气后,她用尽全力向前跃去,同时手里的枪也第一时间顶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错瞄准的那人突然回身,早有防备般往李错这边一个地滚过来,更让李错没想到的是,对方手里也是攥着一把手枪。
两个人,两支枪,就这样近在咫尺地对峙了几秒。
“李姑娘!”
“王江宁!”
“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肉麻。”
最后一句话,是站在旁边的梅檀说的。
…
“你们也遇到麻烦了?怎么样?吕冲元呢?”王江宁自动过滤了梅檀的话。
李错三言两语把自己和吕冲元的遭遇介绍完,立刻反问王江宁和梅檀的情况。
“这个啊,真是说来话长了。”王江宁的眼神有那么点儿复杂。
…
半刻钟前。
王江宁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形势。此时艾梁和他的手下都紧紧地盯着钟涛的尸体以及剖尸体的人。在艾梁的眼中,拿到真的铜雀印才是第一要务。至于那东西到底是从腚门里取出来的还是从脑门里取出来的,在艾梁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没人在看自己和梅檀。确定了这点后,王江宁随即想到了一个此前没有考虑到的细节。
艾梁的手下明明有拿枪的,为何要用毒吹箭这种东西?吹箭虽然厉害,但缺点也非常明显,射程太近。而且用来对付马,并不比长枪强多少。王江宁刚才只想着见血封喉的厉害,却没考虑到吹箭的另一个优势——没有声音。
此地距离张奇的军营非常近,艾梁这帮人有所顾忌,不敢开枪闹出动静来。
当然,这也不过是一个猜测罢了。
艾梁拿到印后,恐怕不会大大方方地放自己和梅檀走。王江宁心念及此,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他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自己那把勃朗宁手枪。
梅檀立刻注意到王江宁的动作和他手上的枪,见没人注意,他不动声色地轻声说道:“你那枪法,别把我们害死了。”
“这回用不着枪法,听响就行。”王江宁对梅檀的嘲讽并不以为意,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身边一个艾梁的手下。那人身材不高,看起来也并不魁梧,手上只提了一把短刀,并没有什么火器。
更重要的是,那人此刻正张着嘴聚精会神地盯着钟涛的尸体。
王江宁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跃到那人身后,举着枪顶住那人的太阳穴,大吼一声:“都别动!崩了他不要紧,要把别人引来可就麻烦咯!”
…
李错听到这里,不由皱起眉头问道:“艾梁这人心狠手辣,小鲁死了他眼都不眨一下,挟持他的手下怎么可能威胁得了他?”
“拦截你们的人都是掷刀的,拦截我们的人用的都是吹箭。艾梁他明明有的是枪,为什么要用这些刀啊箭啊?就是因为枪声动静太大,他毕竟还是投鼠忌器。”王江宁若有所思道。
“所以他不在乎你劫持他的手下,但是却担心你开枪闹出动静来?”李错吃惊地瞪大眼睛。
“没错。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拿到了铜雀印。看来他真的只是冲着这东西来的。就在我刚拿住他那手下的同一时间,他的人也从钟涛身体里取出了铜雀印。我看他也是犹疑了一下,就带着手下撤了,竟是丝毫不顾我拿住那人的死活。”王江宁想起钟涛的惨状,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走的时候手下给他说了两句话的,你一直在看他,没注意他手下。”梅檀在一旁补充道。
“说的什么?”王江宁问道。
“大人,印要紧,此风紧。好像是这句。”
“你看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
“艾梁真的就这样撤了?你们就这样脱身了?”李错依然满脸狐疑。
“干吗?你不相信我?那你问他。”王江宁略微有些不满,立刻把梅檀推出来当证人。
梅檀无奈地瞥王江宁一眼,还是默默点了点头,证明王江宁所言非虚。
“这就奇怪了。我不是不相信你,你看看这个。”李错从兜里掏出了月饼衔回来的铜雀印。
“哪里来的?”王江宁一脸惊奇。
李错三言两语交代了,王江宁便抛玩着那方铜雀印,懒洋洋地说道:“原来如此。这个肯定就是钟涛先交给艾梁的那个假铜雀印了。做得确实和真的一样,头一次见识到钟涛做假货的手艺,难怪生意做那么大。哎,对了,月饼呢?”
王江宁话音未落,旁边灌木丛里便“噌”地蹿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这月饼看来是在这里埋伏许久了的,见两边都是“熟人”,也就不着急出来,等听到王江宁刚才不经意间喊了它的名字,这才兴高采烈地跳了出来,在李错和王江宁身边来来回回地蹭来蹭去。
“它倒是和你合得来。”李错摸着月饼的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又低声轻语了一句,“它来找我的时候浑身是血,我还以为你……真是吓死我了。”
王江宁本在低头沉思,李错声音又小,他愣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
“没什么。”李错旋即恢复了常态,“对了,吕冲元去找救兵了,我们要赶快找他会合。”
“简单。”王江宁立刻从怀里把勃朗宁掏出来,拉栓上膛,“刚才挟持的那人让我给放了,正愁今天没开枪过过瘾呢。”
他举起枪就冲天“砰”的鸣了一声枪,把李错和梅檀都吓了一跳。
“你有病啊!开枪也不说一声。”李错“啪”的打了一下王江宁的脑袋。王江宁也不躲闪,嘿嘿地傻笑着。
李错这一下刚拍完,就听头顶上“扑棱扑棱”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王江宁正要抬头看,那东西砰的一下就砸在了他面前的地上,生生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鬼东西!”王江宁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好像是个大鸟……应该是你打下来的。”李错凑上去瞅了瞅后,这样说道。
掉在王江宁面前的真的是一只怪鸟,个头和鸡差不多,通体灰羽,尾羽长而白净,眼睛上竟也有一抹白色的羽毛。也不知道它是真被王江宁打死的,还是摔死的,竟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见没有,一发打中的,哈哈哈,以后谁还敢嘲笑我枪法差?”王江宁的神情中竟颇带着几分得意。
“褐马鸡。”一旁的梅檀只瞧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怪鸟,“古代也叫鹖鸡,以前分布颇广。历朝历代,都爱用它的羽毛做头盔装饰,到了清朝更是变本加厉,官员头上的顶戴花翎,都是用鹖鸡毛和孔雀毛做的。现在这种鸟很少见了,我也只在大学时见过一只标本。居然就这样被你打到一只,你开枪打坏人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准呢?”梅檀淡淡看王江宁一眼,语气里有些不快。
“哎呀,一只鸡而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看,至少咱们这午饭是有着落了,对吧。”王江宁才不在乎这褐马鸡的羽毛如何如何,他觉得反正是一只鸡,烤了好吃就行。
“焚琴煮鹤!”梅檀冷哼一声,低头擦起眼镜来。
“什么琴什么鹤?这不是只鸡吗?”王江宁迷惑地问道。他可不知道焚琴煮鹤是个什么意思。
梅檀懒得回答,只一个劲地擦着眼镜。
…
“王江宁!教授!李小姐!你们没事吧!”王江宁这一枪的效果果然明显,很快,吕冲元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小道士动作挺快啊。”王江宁冲远处若隐若现的一群人挥了挥手。看来,吕冲元还真带了援军来。
来人走到近处王江宁才看清,来的都是穿着军服的大兵,六人五马,吕冲元和一个小个子兵共骑一匹。
“你小子是眼尖啊,这么远就能看到我们。”王江宁拍了拍跃下马背的小道士肩膀,见他也平安无事,心里舒了一口气。
“我倒是没看到你和李姑娘,倒是大教授的那副眼镜,嗬,太阳光那么一照,大老远一看简直像狼眼一样闪亮,我说肯定是你们准错不了!”吕冲元兴奋地拍了拍手。
梅檀戴上眼镜,半天不说话。
…
“哎,钟涛他们呢?”吕冲元这才发现王江宁这边只有他和梅檀两人。
王江宁微微叹了一口气,把刚才的事又再跟吕冲元说了一遍。吕冲元欷殻Я艘环憧诘溃骸罢饷此担娴耐赣∫丫话呵雷吡耍俊�
“肯定是的。我和教授跑的时候看到他的手下已经得手了。”
“走,咱们过去看看……对了,我身边这位是石班长,张连长的手下。这里已经是张连长的防区了,你们这次能平安脱险,也是因为艾梁不敢在张连长的地盘上造次。”吕冲元这才想起身旁的人,介绍的同时还不忘拍一下马屁,为的是让那个带队的石班长觉得脸上有光。
果然那石班长听闻吕冲元的话后,就立刻主动要求带队去查看敌情,而且拍着胸脯保证把“张连长的老朋友们”安全送回军营。
王江宁一看这回有枪有人,而且艾梁八成已经跑远了,也没什么顾忌,带着这些人就又返回了刚才被伏击的地方。当然,临走前他小心翼翼地顶着梅檀鄙夷的目光把那只褐马鸡收好了,打算拿它做张奇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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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很快赶到那处地方,艾梁和他的手下果然已经不见踪影,连小鲁的尸体也不见了,不过血肉模糊的钟涛和叶老四还在原地。满地的鲜血和杂乱无章的脚印记录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那几个大兵也没料到现场竟然如此血腥,特别是钟涛的下半身,简直惨不忍睹。现场混合着血腥气和人体排泄物的味道,让一个大兵没忍住直接吐了,其他人也是强忍着,才能勉强保持自己身为军人的尊严。
吕冲元也在旁边低声念了几句“太乙寻声救苦天尊”。
王江宁捂着鼻子上前检查了一番,见确实没什么特别情况,于是招呼几个大兵一起挖了两个坑,把钟涛和叶老四就地埋了。
…
现场味道冲得够呛,大家都想尽早赶回军营去,于是也没休息多久,立刻就赶着上路了。
那石班长看过吕冲元带来的张奇手书,对王江宁一行人颇为重视,果断让部下把马都让给了王江宁他们,只有他自己骑着马在前面带路,四个手下都扛着枪殿后。
“对了,我刚才听李小姐说,她的狗带了假的铜雀印回来?”吕冲元很快又把话题转到了铜雀印上,似是还不死心,“给我看看呗。万一是真的呢。”
“给你。”王江宁果断从怀里掏出假铜雀印,满不在乎地丢给吕冲元,“这个肯定是假的了,不会有什么万一。这么大个假玩意儿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