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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这是为了照亮吗?这是看看下面这空气。”
王江宁在这小道士身上就没占过便宜,不由得赌气般地深吸了一口气,不怀好意地又说道:“这有什么好试的,下面的空气要是不能呼吸咱俩早死了,你还非要试一下,多此一举。”
小道士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看王江宁,指着蜡烛说道:“这蜡烛,看的是下面的空气有没有流动,咱们能不能出去就看它了。”
王江宁一时语塞,这小道士怎么嘴这么厉害,但是他没想多久,注意力就被蜡烛吸引去了。
蜡烛的火苗忽左忽右地晃悠着。
有风!
二人对望一眼,各自一惊一喜。小道士开开心心准备去探另一个洞口。而王江宁心中对小道士的疑惑越来越大:这家伙八成早就知道下面有通路。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对这地方如此清楚?
就在这时候,他们下来的洞口那里,滚落下来不少土石。
“李员外在上面填洞了。”王江宁皱着眉头。
“没事儿,这下面应该是有通路能出去的,不用太担心。”小道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知道前面是什么?”王江宁试探地问道。
“不知道啊,走一走不就知道了,你是大侦探,探路这活,你比我在行,你先请。”小道士狡猾地一笑,将洞口让出来。
王江宁摇了摇头,这小道士看起来比自己小,却总是抢自己一步。平时自己才是最滑头的一个,结果现在反而成了被戏耍的对象,真是遇上对手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却踩到一个东西硌了脚。王江宁用手电筒一照,竟是一段白骨。
“小道士,看看这个。”王江宁蹲在地上,用电筒仔细扫了一圈,又发现了不少白骨。
“这,这人的肉全都摔没啦?”小道士瞠目结舌,看样子着实受到不小的惊吓。
“你知道什么?这是另一个人。”王江宁逮着机会立刻把场子找了回去。
“另一个人?”小道士丝毫没在意王江宁在挤兑自己,也蹲下来细细查看。
“没错,这里还有人掉下来过,和他一样也是摔得粉身碎骨。单看这骨头也是有年头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这小道士怎么有时机灵有时傻乎乎的?王江宁忍不住腹诽了一句,摇摇头拿着电筒又继续扫视着。
“哎,这儿有个小包。”小道士一眼就瞅见角落里有一个小包,蹦过去把包拿了过来。
王江宁接过小包,抖了抖上面的灰尘,这包是个牛皮袋子,样式从未见过,但也已经残破不堪,还挺沉。
“这个包应该是他的。”王江宁指了指地上的白骨,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地上。
咣啷啷,两把三叉铁叉子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小道士奇道。
“这叫铁尺。奇了,这人居然是个捕快?”王江宁抓起一把铁叉子,攥在手里握了握。
这铁尺自唐宋以来就是捕快的标配防身武器。与很多人印象里的不同,出门缉捕盗匪的捕快,很少有带刀的,带刀太过张扬而且不方便,这铁尺便成了捕快的标配。不但携带方便,可以随意藏于怀中或者背后,而且三叉铁尺攻防合一,练习简单。王江宁没少听师父李英雄说起这个东西,李英雄自己也有一副铁尺。
王江宁本以为这人八成也是个盗墓贼,但从这铁尺来看,这人很可能是个捕快。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这却无从查起了。既然查不清,就干脆不要浪费时间,王江宁把这副铁尺别在后腰上,准备探一探那个新洞口。
“喂,王江宁,你腿受伤啦。”小道士举着蜡烛突然指着王江宁的腿叫道。
王江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大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划了个口子,血已经湿了小半条裤子了。一定是刚才一直太过紧张,才没觉得疼,这会儿被小道士一说,顿时觉得疼得要命,倒抽了一口凉气,要不是小道士在就要没形象地叫起来了。
小道士立刻从自己的绑腿上扯下一段布条,十分熟练地就给王江宁包扎起来。一边包还一边念叨着:“哎呀,可惜我没带伤药下来,不然啊这包一次就能好。”
王江宁忍着疼,看着小道士给自己包扎,也觉得有些感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开口问道:“小道士,咱们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你知道我叫王江宁,我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老叫你小道士吧?”
“当然不能叫小道士啦,叫道爷就行。”小道士又咧嘴一笑。
“唉,你个牛鼻子,还会拿翘了!”王江宁歪了歪嘴,没想到道士却突然用力打了个结,瞬间疼得王江宁脸都拧巴了,叫道:“哎哟哟哟!好了好了,我现在是病号,惹不起你,行吧。”
“算了,不欺负你。我叫吕冲元。双口吕,气冲云天的冲,元始天尊的元。”小道士说着却又拍了一下,看王江宁咝咝抽着气,笑得那叫一个欠抽。
“吕冲元?名字倒是挺大气,怎么做事儿这么小家子气,欺负病号,算什么本事?”王江宁捂着吕冲元包扎好的伤口,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王江宁你要脸不?本道爷小家子气?刚才是谁在上面拿着铁锹欺负我腾不出手来?咱俩要是正经比划比划,你能走得了一招吗?你忘了你背上那张乌龟求道图啦?”吕冲元说到这里,似乎又回想起之前戏弄王江宁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王江宁做不得声,吃了这么大个瘪也只能强忍着当作没听见,打着手电往洞里探去。
这新的洞口虽然也不大,但是钻进去之后却是豁然开朗,相当大的一块空间,王江宁用电筒照了半天,恍然大悟,这是一块天然形成的溶洞。很多钟乳石反射着电筒的光,照得洞里闪烁着点点诡异的光。
他正在这里查看,吕冲元也跟了进来,左顾右盼地打量着这个溶洞。他拿的那根小蜡烛在这样大的一个空间里已经毫无用处,便吹熄了揣进怀里。
王江宁那边却皱起了眉头,手电筒的电力已经不太足了,光线有些暗,但是依然能看清,这里并不完全是天然的,有很明显是人类留下的痕迹。就在他们进来的入口旁边,有一张木制的长桌,但是看起来年代久远,已经腐朽垮塌了。紧挨着长桌的墙面被修得平整如镜,却是空无一物。而长桌前面的地上散放着好几个像是蒲团的东西,不过也已经朽烂不堪。
“这像是个香案,这墙上之前应该挂着东西。”王江宁指了指长桌后的墙面上方,那里还留着三个并排的铁钉。
吕冲元点了点头,也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王江宁笑道:“想不到这里别有洞天。咱们分头查看,我沿着这里过去看看,你去那边瞅瞅有没有通路。”说着指了指远处漆黑一片的地方,然后随手又把蜡烛点了起来。
王江宁嘴上答应,心里却多了个心眼,转身向远处查探的时候,时不时用眼睛的余光瞄着吕冲元。
“这么说,这里应该不是古墓了?”他边走边装作聊天的样子和吕冲元说着话。
“应该不是吧,我也不太懂。”昏暗的蜡烛光里,吕冲元慢慢走到了那张腐朽的长桌旁边。
“那你下到这里来,到底是做什么呢?我之前还纳闷也没听说过有道士会盗墓的,莫非这里是个什么地下道观?”王江宁虽然没回头,却也注意到吕冲元在长桌旁停了下来。他心中越发起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道爷自从下山以来,谨遵师命,替天行道。那伙盗墓贼道爷盯了很久了,本来准备把他们全都放倒然后再去悄悄报官,没想到你手还挺快,居然抢在道爷前面冲了出来。不过要不是道爷出手,你小子也早就没命了。哎呀,这种救命之恩,你就不用多谢道爷了,出去之后破费点好好请道爷吃一顿,就当是报答了。”吕冲元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依然是一股戏谑的口吻,听得王江宁忍不住磨牙。
只是——他虽然在说话,人却一直没动。王江宁听得清楚看得明白,那小道士依然在长桌旁边。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定是有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王江宁不动声色地转身往回走,电筒的光却依然向前照着。
他刚往回走了两三步,就看到小道士的烛光动了起来,沿着墙往另一个方向移动了,王江宁停住了脚步。
“至于道爷为什么要下来,很简单,谁还没点好奇心啊,那个洞口如此奇怪,怎么看也不像是枯井。下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别有洞天,你看,这不是真给咱们撞到了。说起来,这地方可能还真是个风水宝地,若是有人葬在这里也不奇怪,来世能投帝王家。”吕冲元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这回王江宁也听得很清楚,小道士已经走到了另一端。
“呸,早就没有皇帝了。现在可是民国。”王江宁按下心中的疑惑,再次返身往前探路。
“万一还有呢,谁知道啊。咦,这有条路!”吕冲元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小点声!你咋呼什么?差点把我喊聋了。”王江宁抓了抓耳朵。这溶洞里回音效果特别明显,吕冲元最后那句话喊得又很是尖厉,真是回音绕梁三日不绝。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吕冲元那边,用电筒一照,只见一座一人高的钟乳石后面,还真有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到哪里去了。
正在查看着,手电筒的灯开始闪了起来。王江宁眉头一皱,关了手电筒。
“快没电了。省着点用,还是用你的蜡烛先照亮吧。”
“现代科技,哼哼。”吕冲元又撇了撇嘴,示威似的把蜡烛举得很高,生怕王江宁看不到自己手上有蜡烛似的。
“你说你一个出家人,这般争强好胜,你能安心修道吗你?再拿一支蜡烛来我也点上。”王江宁英雄气短,只能在嘴上和吕冲元争一争高低。
“道爷也只有这一支了。我这怎么叫争强好胜,道爷这是让你不要被那些西洋玩意儿迷了心窍,真要应急,还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顶用。”吕冲元走在前面,声音忽高忽低的。
“我说你是不是不争两句嘴就会死啊?”王江宁恨不得找块布条把吕冲元的嘴给堵上。
“会死啊,所以你少说两句吧,你看看你,好好的一个侦探,废话这么多。哎,这可怎么走啊。”吕冲元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王江宁顺着微弱的烛光看过去,也傻了眼。眼前居然是个大分岔路口。碎石一路从脚下铺到分叉口,又四散开去,粗略一数连他们来的这条,竟然一共有九条岔路,他们站的位置也如同一只大章鱼一般,呈现出不太规则的圆形。
这里应该还是原始溶洞的岔路,只不过如此复杂的岔路分支,王江宁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正在犯着嘀咕,只见吕冲元已经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风水罗盘来,摇头晃脑地开始掐指推算。“这儿可就咱们俩,你别装神弄鬼啊。”王江宁狐疑地叉着手问道。
吕冲元睁开双眼,瞪了一眼王江宁,“什么装神弄鬼,道爷是那种迷信的人吗?”说完不再搭理王江宁,闭上眼,嘴上念念有词。脚下也没闲着,踏着步法开始转圈。
王江宁歪着头眯着眼,蹲在地上看着吕冲元“做法”。
风水这东西,王江宁好歹也是懂一点的。传说中能推演九宫八卦的奇门遁甲之术,他也听说过一些。只是职业习惯的原因,王江宁对这种事一向是保持着怀疑态度的。不过,这时候他的怀疑已经没那么深了。毕竟在此之前,王江宁连会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都认为是江湖传说,哪知道这吕冲元竟真有这等身手。他说不定真的能掐会算。
只见吕冲元一手举着蜡烛,一手举着罗盘,在另外八个出口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