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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机器人同行-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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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塞尔在床下找到了一台足球大小的机器,纯黑色,模样古怪。仪器上探出了两根电线,一头是常用的三级插头,已经插进插座里了,另一头则制式怪异,有四个金属探头,又尖又利,闪着寒光。拉塞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玩意儿是用来干什么的。
  除了床和奇怪的仪器,整个房间空空荡荡,不知是如何住人的。
  当晚,拉塞尔的门被陈川敲响了。
  拉塞尔把门打开一个缝隙,看着门外没有表情的中国男人。
  “有什么事?”等了等,发觉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拉塞尔先开口道。
  陈川回头看了自己家一眼,似乎怕小障听到,说:“我们进屋说吧。”
  拉塞尔已经对放陌生人进门有了防备,摇摇头,“要说就在这里说吧。”
  门外中国人的手臂猛然使力,拉塞尔后退好几步才勉强没有摔倒。陈川闪身进屋,用脚将门关上,同时抓住拉塞尔的衣领。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但又悄无声息,连门关上时也只发出了轻微的扣锁声。拉塞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抵在了墙上。他试图反抗,但对方看似瘦弱的手臂竟然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跟踪我很久了,我不管你在做些什么,但你今天闯进了我的屋子。”男人直视拉塞尔的眼睛。
  “我……我没有!”
  “谎话是没有用的。”男人缓缓抬手,竟以单手之力将体重一百八十磅的拉塞尔举到空中,“从现在开始,你远离我们,不准进我的餐厅,不准跟我的儿子说话,不准朝我的家里看一眼,听明白了吗?”
  呼吸困难的拉塞尔两脚乱蹬,只能拼命点头。
  陈川放手,转身离开。拉塞尔瘫坐在地上,气喘如牛,脑中只想着一件事情:刚才他挣扎的时候,碰到了陈川的手臂,只觉得极具韧性,但似乎皮肤之下还藏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拉塞尔不理琼,琼却自己找上了门。
  一番云雨过后,琼有些意犹未尽,轻捶拉塞尔的胸膛抱怨:“你刚刚怎么了,一点都不专心?”
  拉塞尔推开胸膛上的尤物,点燃一支烟,心事重重地抽着。琼也抽了几口,又连撒娇带威胁地问了好几遍,拉塞尔才把对门父子的种种怪异说了出来。
  “要想弄清楚还不容易?”琼从鼻子里喷出烟雾,满不在乎地说,“只要是男人,我就能摸透。”
  “你要怎么做?”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琼挺了挺傲人的胸部,一脸得意。
  “你可别胡来。”
  “放心,对付男人我有经验,何况是一个单身爸爸,多久没碰姑娘了!”
  到了晚上,琼给拉塞尔留下一个飞吻,“等我好消息。”说完就扭动着腰肢去敲楼道对面的门。
  十分钟后,她一脸苍白地跑回来,抓着拉塞尔的手臂,轻轻颤抖,似乎白日里见了鬼。
  拉塞尔小声问:“怎么了?”
  “他……他不是男人。”
  拉塞尔有些失望,“噢,他对你不感兴趣?”
  “不,不是,”琼定了定神,说,“他刚才开门,我说我家浴室坏了,他没说什么就把浴室借给我用。我在浴室里等他,这么明显的暗示,我想他会进来的。可是外面毫无动静,我就披着浴巾走出去,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按着脑袋说头晕,他过来扶我,这时我的浴巾掉在地上,可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是说,身体上的反应。”
  “噢,或许他这方面功能有问题。”
  “我开始也这么想,于是干脆倒在他怀里,手假装无意地摸到他的下面。”琼突然抬起头,语气急切,“我见过阳痿的男人,他们虽然硬不起来,但至少还有那玩意儿。但这个家伙,裤子那里什么都没有,我的意思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
  4
  又是一个周末的早晨。陈川睁开眼睛,看到时间显示是06:00:02,默默地叹了口气。
  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迟,说明沉睡得一次比一次久,身体的老化看来已经很严重了。
  他收拾妥当后,来到小障的房间里,发现小障已经醒来了,正睁大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自己。“今天去哪里玩啊?”小障的声音很兴奋,“好不容易到了周末。”
  “天气不错,我们去公园里放风筝吧。”
  “好啊好啊,”小障拍着手,“最喜欢放风筝了。”
  公园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孩子,在草坪上野炊。成年人们聚在一堆,一边烤肉一边讨论时政,孩子们则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
  只有陈川和小障孤零零的。父亲在草坪上铺开绒布,以手枕脑,微闭着眼睛躺在上面。孩子则专注地举着线筒,不断收放,让硕大的蝴蝶风筝在晴朗的天空下越飞越高。
  这对奇怪父子的组合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妈妈,我也要放风筝。”一个清脆稚气的声音叫起来。
  女孩儿的妈妈表情有些为难。这个美国城市里,风筝并不像在中国那么普及,这里的人热爱橄榄球、酒会和政治。她稍事犹豫,走到闭目养神的中国男人身侧,说:“打扰您一下,请问您还有别的风筝么?我的女儿玛丽亚也想放风筝。我可以给您钱,瞧,我的女儿正看着您呢。”
  陈川晒在东海岸温暖的阳光下,浑身惬意,这让他的心情也如同丝绒毛毯一样舒展开来。他起身从背包里取出竹架、彩纸、剪刀和细线,熟练地裁剪,金色阳光在他瘦长的指尖流淌,几分钟后,一只蜻蜓风筝出现在他手里。
  “噢,”年轻母亲惊叹不已,“真是神奇的东方技艺……”
  “拿去吧。”
  “这么精美的工艺品,我要付您多少钱呢?”
  “不用,让孩子玩得开心就行。”
  年轻母亲把风筝拿给玛丽亚,可不一会儿,玛丽亚就跑回来了。“我不会放,我的风筝都飞不起来。”她一边沮丧地说,一边偷偷瞄着小障的风筝,那只蝴蝶展翅高飞,在明媚的蓝天里翩翩起舞。
  “听着,”母亲把手放在小女孩儿的肩上,郑重地说,“我已经帮你拿到了风筝,剩下的事情你必须自己完成。那个男孩风筝放得好,你可以去向他学习,去吧。”
  玛丽亚提着风筝跑向小障。她迈着碎步,头上的金发飘扬起来,像是融化的黄金。“嗨,你好,我叫玛丽亚。”她怯生生地对中国男孩说,“这个风筝是你爸爸给我做的,可是我不会放,你可以教我吗?”
  小障扭头,发现陈川和玛丽亚的妈妈并排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都看向这边。陈川以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小障,陈小障。”他把自己风筝的线系在淋草喷头上,拉着玛丽亚的手,走到路边,“要放起风筝,你就先要看对风向,再助跑,让风筝借风滑上去。来,我教你……”
  一只蜻蜓飞到空中,越飞越高,最终与蝴蝶一起并排在遥远的天际浮游。
  “当孩子真是好,怎么样都能玩得开心。”年轻母亲向陈川伸出手,“你好,我叫凯瑟琳,你可以叫我凯西。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互相报了姓名,在照得人昏昏欲睡的阳光下交谈。“我好像记得你,是不是每周末你都会带孩子来这里?”凯瑟琳歪着头,看着眼前的中国男人,他的五官深邃,连这么明媚的阳光也不能完全照透。
  “偶尔也去郊外,让小障看看城市以外的东西。”
  “你对孩子真用心。相比起来,我的前夫真是个混蛋,他不但不管玛丽亚,在外面胡来,离婚之后还经常找我要钱。”凯瑟琳甩甩头,笑着说,“算了,在这么美好的天气里,不应该说这些话。”
  远处,两个孩子的笑声传来。
  自行车载着两个人,在洒满桐树叶子的林荫道上行驶。
  这是一个金色的黄昏,整个路面都落满了点点碎金,车轮滚过,带起一溜儿桐叶翻飞。小障仰起头看着夕阳,脸上的笑容被融化在水一样荡漾着波纹的斜晖里。
  “小障,你今天很开心。”陈川骑着车,没有回头。
  小障并不奇怪,很多时候,他在爸爸背后的举动,也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今天他不打算隐瞒,继续仰着头,让脸埋进夕阳的霞光里,口中轻轻哼唱: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For the sake of auld lang syne。
  If you ever change your mind;
  But I living; living me behind;
  Oh bring it to me;bring me your sweet loving;
  Bring it home to me。
  “这是什么歌?”
  “《逝去已久的日子》,玛丽亚教我唱的。”
  “你很喜欢她吗?”
  小障歪头想了想,俨然一副认真的样子。“是的吧……我想。”他说,“玛丽亚很可爱,眼睛是蓝色的,像海,一眼都望不透。”
  “那好,下周我们还来这里,带上食物,可以请玛丽亚和她妈妈一起吃。你有很多机会可以跟玛丽亚一起玩。”
  小障一脸不敢相信,疑惑地说:“可你不是说不让外人跟我们接触吗?”
  “可是你今天真的很开心,不是吗?”陈川停了车,看着后座上仰着头的儿子,“我知道你以前的高兴都是装给我看的,而今天你是真的开心。这一点很重要,远胜过我在避讳的那些事情。”
  “可是,她们会来吗?”
  “放心,有办法的。你想想,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的?”
  小障点点头。的确,从小到大,他跟着父亲穿过山河大海,浪迹数不清的城市,遇到的任何困难都在爸爸的手中迎刃而解。每次到一个新的地方,他觉得无所适从,爸爸总告诉他,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一切就跟从前一样了。果然,当他再睁开眼睛,已经到了温暖的房间,有新的学校可以上,所有的证件都已齐全。是的,爸爸是无所不能的。
  “嗯。”他重重点头。
  讲完睡前故事后,陈川替小障盖好被子,轻吻他的额头,“晚安,儿子。”
  “晚安,爸爸。”
  陈川熄了灯,卧室里一片黑暗,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小障很快就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陈川这才回到自己房间,从床下拉出一台黑色机器。那上面有两根制式古怪的电线,一头插进电源插座里,他拿起另一头,插进胸膛。
  他浑身一颤,旋即安静下来。他就这么站在床边,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窗外,夜色沉郁,浓云积卷。一场暴雨正在城市上空酝酿。
  5
  唐纳德走进酒吧前,看了看天色,高楼之上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没有风,空气潮湿得让人行走艰难,黏在皮肤上,极为不适。这种天气让他心里有些发慌,只有烈酒才能缓解。
  他连要四杯伏特加,都是一口饮尽,这才好受了一些。其间有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来过问他是否愿意请她们喝酒,他不耐烦地挥手赶开了。
  吧台前的电视上,画面闪动,是一则机器人立法宣传广告。
  “哈……”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指着屏幕,笑着讨论,“疆域公司还不死心,上次大规模生产机器人的法案被驳回后,现在又买通了电视台!”
  另一个人点头道:“是啊,他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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