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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侦探社-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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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了,理查德接听。
  “哈喽?”他说。没人说话,只有某种微弱的呼呼风声。
  “哈喽?”他又说,等了一会儿,耸耸肩,放下电话。
  “有人说话吗?”苏珊喊道。
  “没,什么都没有。”理查德说。
  “发生好几次了,”苏珊说,“大概是什么极简主义浊重呼吸者'1'吧。”她继续练琴。
  理查德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他不像苏珊那么热衷于健康饮食,因此冰箱里的食物不怎么让他激动,不过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在盘子里盛了些醋渍生鲱鱼卷、酸奶、米饭和橙子,同时尽量不去想再加两个油腻的汉堡配薯条就是一顿好饭菜了。
  他找到一瓶白葡萄酒,把所有东西放在小餐桌上。
  过了几分钟,苏珊过来坐下。此刻她恢复了最冷静和镇定的样子。他们吃了几口食物,她问他跳运河是怎么一回事。
  理查德困惑地摇摇头,尝试解释整件事和德克这个人。
  他的叙述告一段落,尽管收尾颇为无力。苏珊皱眉道:“你说他叫什么来着?”
  “呃,他叫德克·简特利,”理查德说,“算是吧。”
  “算是吧?”
  “呃,对。”理查德痛苦地叹息道。他忽然想到,无论你怎么形容德克,修饰用语都是那种靠不住的模糊的词。连他的信笺抬头都印着一串靠不住的模糊头衔。他掏出一张纸,今天早些时候,他徒劳地企图在这张纸上整理思路。
  “我……”他刚开口,门铃就响了。两人对视一眼。
  “假如是警察,”理查德说,“我还是见一见他们比较好。该来的总会来。”
  苏珊推开椅子,走到门口,拿起门铃电话。
  “哈喽?”她说。
  过了几秒钟,她说:“谁?”她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然后转过身,皱着眉头望向理查德。
  “还是你过来吧。”她语气不怎么和善,按下开门按钮,然后回去坐下。
  “你的朋友,”她淡淡地说,“简特利先生。”
  ◇◇◇
  电僧的这一天过得好极了,撒开蹄子,兴奋地疾驰。当然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它兴奋地用马刺让马疾驰,而马不怎么兴奋地撒开蹄子。
  电僧心想,这个世界真不错。它喜欢这儿。它不知道这个世界属于谁和来自何方,但对于它那些独一无二、异乎寻常的天赋来说,这里无疑是个令人极为满足的好地方。
  它的价值得到赞赏。这一整天,它走到人们面前,和他们交谈,倾听他们的烦心事,然后静静地说出那四个有魔力的字:“我相信你。”
  结果无一例外地令人振奋。倒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居民彼此之间从不这么说,但比起无与伦比的程序促使电僧产生的感情,他们似乎极少能达到那种深入肺腑的真诚。
  在它自己的世界里,人们觉得它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人们会希望它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替他们相信各种事物,别打扰他们。有人带着好点子、好提议甚至新宗教来敲门,回答永远是:“哦,去告诉电僧吧。”电僧会坐在那儿倾听,耐心地照单全收,但谁也不会对这些东西产生更进一步的兴趣。
  这是个完美的世界,似乎只有一个缺点。通常来说,每次它说出那四个有魔力的字,话题就会迅速转到金钱上,电僧当然没有钱——这个缺憾迅速破坏了许多次前景美好的会谈。
  也许它该去弄些钱来——但从哪儿弄呢?
  他勒马暂停片刻,马感激地站住,盯着路边的草坪。马不知道疾驰来疾驰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实话也不关心。它只在乎电僧逼着它疾驰来疾驰去的路边似乎是一场永久性的盛宴。它一得到机会就大快朵颐。
  电僧用锐利的眼神沿着马路前后扫视。似乎有点熟悉。它向前走了几步,想再看清楚一点。马在几米外接着吃大餐。
  对。电僧昨天夜里来过这儿。
  它清楚地记得——呃,好吧,算是清楚。它相信自己清楚地记得,毕竟这才是重点。它在超乎寻常的迷糊状态下走到这儿,要是它没记错,拐过前面那个路口,路边有一座小建筑物,它就是在那儿跳进那位好人的轿车行李箱——后来这位好人被它开枪打死时,反应不可谓不奇怪。
  也许他们那儿有钱,可以让它拿走一些。它思考了一会儿。唔,去试试看就知道了。它扯动缰绳,拉开正在品尝盛宴的马,向那里疾驰而去。
  来到加油站附近,它发现一辆车以霸道的角度停在那儿。那个角度清楚说明,这辆车来加油站不是为了灌汽油这么平凡的琐事,而是有重要得多的任务,重要得都不在乎停车挡不挡道了。其他来加油的车辆必须想方设法绕过去。这辆车是黑白条纹的,画着一些徽章,有几盏看起来很重要的灯。
  电僧来到前院,跳下马,把马系在油泵上。它走向小店铺,看见里面有个男人背对着它,这个人穿深蓝色制服,戴一顶制服帽。他跳上跳下,手指在耳朵里左拧右拧,显然给柜台里的男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电僧看得如痴如醉。它立刻毫不费力地相信:连山达基教徒都会被这个男人打动,他肯定是某种神祇,否则怎么可能唤起这么强烈的热忱。
  它屏住呼吸,等待崇拜这个男人。没多久,男人转身走出店铺,他看见电僧,停下脚步。
  电僧意识到这个神肯定在等它做出崇拜的举动,于是狂热地跳上跳下,手指在耳朵里左拧右拧。
  它的神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抓住它,把它转过来,四肢分开按在车身上,搜身寻找武器。
  ◇◇◇
  德克闯进公寓,就像一阵矮胖的龙卷风。
  “路小姐,”他说,抓住苏珊不怎么情愿的手,摘下他那顶可笑的帽子,“能够认识你,本人的荣幸难以用语言形容,但同时我也深感遗憾,因为我们竟然在如此令人悲哀的境况下相见,请允许我向你献上我最诚挚的同情和慰问。我恳请你相信,若不是为了某些最为严重和紧急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清静和悲伤。理查德——我解开了关于那个戏法的谜题,实在太惊人了。”
  他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自顾自地坐进小餐桌前的一把空椅子,顺手把帽子扔在餐桌上。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德克——”理查德冷冷地说。
  “不,很抱歉,你必须给我一点时间,”德克顶了回去,“谜题解开了,答案令人震惊,我不得不在街上问了一个七岁小孩才搞清楚。但毫无疑问,这就是正确的答案,绝对毫无疑问。‘那么,答案是什么呢?’你问我,或者你只要有机会就会这么问我,但你没有,所以我就省了你的麻烦,替你问我了,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答案的,因为你不会相信我。因此我要演示给你看,就在今天下午。
  “但你放心吧,这个答案能解释一切。它解释了那个戏法,解释了你发现的那张字条——本来我看见那张字条就该想通的,但我太傻了。它还解释了失传的第三个问题是什么,更重要的是——这才是关键——它解释了失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什么失传的问题?”理查德叫道,突如其来的中断让他摸不着头脑,他抱起能抓住的第一句话就跳了下去。
  德克吃了一惊,像是在和傻瓜交谈。“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乔治三世提的那个失传的问题了。”他说。
  “问谁?”
  “呃,教授啊,”德克不耐烦地说,“你难道不听自己在说什么的吗?整件事情再明显不过了!”他叫道,猛拍桌子,“太明显了,阻止我看清答案的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那就是我认为这个答案完完全全不可能。夏洛克·福尔摩斯有言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无论看似多么不可能,也必定是答案。而我,不喜欢排除不可能的。那么,咱们走吧。”
  “不。”
  “什么?”德克望向苏珊,这个意料之外的——更准确地说,对他来说意料之外的——反对意见来自苏珊。
  “简特利先生,”苏珊的声音锐利得可以切断一根棍子,“你为什么要蓄意误导理查德相信,警察在找他?”
  德克皱起眉头。
  “但警察确实在找他,”他说,“现在也还在找他。”
  “对,但只是为了询问情况!不是因为怀疑他杀人。”
  德克垂下眼睛。
  “路小姐,”他说,“警察感兴趣的是找到谋杀你哥哥的凶手。而我,请允许我怀着极大的尊重这么说,不一样。退一步,我可以承认,答案或许和整个案子有关系,但凶手同样有可能只是个普通的疯子。我想知道的是,理查德昨天夜里为什么会爬墙进入这套公寓,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说过了……”理查德抗议道。
  “你说什么无关紧要——只揭示了一个关键的事实,那就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老天在上,我以为我在运河那儿已经向你解释得够清楚了!”
  理查德怒火中烧。
  “我看着你爬上去的,我觉得情况非常清楚,”德克继续道,“你几乎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根本不在乎你面临的切实危险。我刚开始看的时候心想,只是个没脑子的歹徒在尝试第一次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入室盗窃。但那条黑影一回头,我发现是你——我知道你是个有智力、有理性的体面人。理查德·麦克杜夫冒着生命危险,半夜三更爬排水管上楼?我觉得,除非发疯般地担心某些重要得无与伦比的事情,否则你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极端和鲁莽的行为。路小姐,我说得对不对?”
  他严厉地抬头望向苏珊,苏珊缓缓坐下,眼神里的慌乱说明,他击中了目标。
  “可是,你今天上午来找我的时候,却显得非常冷静和镇定。我说了很多薛定谔的猫之类的胡言乱语,你用无懈可击的逻辑和我辩驳。前一天夜里被某些诡异动机驱使着采取极端手段的一个人恐怕做不到这一点。我承认,我当时不得不,怎么说呢,对你的困境有所夸张,只是为了留住你。
  “但你没有留下,而是离开了。
  “带着一些肯定的想法离开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请接受我最诚挚的道歉,我误导了你,呃,一定程度上吧,但我知道自己必须搞清楚的事情远比警察有兴趣搞清楚的要多得多。我想知道的是:假如昨晚你爬墙时有些丧失自我……那么当时你到底是谁?还有,你当时为什么不是你自己?”
  理查德不禁颤抖。寂静笼罩房间。
  “这和变戏法有什么关系?”他最终说。
  “这就是我们必须去剑桥搞清楚的事了。”
  “但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我很不安。”德克说,阴沉而严肃的表情爬上他的脸。
  这个嘴巴从来不停的人,忽然奇怪地不愿开口了。
  他继续道:“我发现我知道一些事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因此极为不安。也许是某种本能,类似于让你在看见球之前就能接住它的那套信息处理机制,又或者是你能觉察到别人在看你的那种更深层也更难以解释的本能。事情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会因为别人的轻信而看不起他们,发生在我身上,那就极大地侮辱了我的智力。你应该记得……围绕某些考题而起的不愉快事件。”
  他忽然变得沮丧而憔悴。他不得不从内心深处挖掘出一些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他说:“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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