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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平城两个字,在我的眼里变得恐怖起来。
环形的山壁前头就是悬崖,柱子最近的地方距离我都有一百多米远,我也不是瓜的,对面看上去压根就过不去。三叔说的香火两个字,我心头多少也明白,那些石头罐子中装的是什么玩意。
在外头的时候,我可以肯定,二娃绝对是活的。混了这么久,活人死人我还是分的清楚。但那玩意和二娃长的一模一样?狗日的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这里头就他娘的这一条路,洞口前面全是峭壁,而且我绝对肯定,就在老子滚下来的时候,二娃就在我前头被那玩意扯了进来……
就在这时候,突然,什么声音响了起来,方向和似乎是身后。我心头一震,猛的回过了头,黑黝黝的井洞一直通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根粗的不行的绳子静静的躺在石头边上,从井道上头一直通下来,我心头一惊,刚才没有这东西啊。
我躺在地上,井道中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我心头已经是敢肯定,有人摸了下来。到底是谁?老子之前难道已经不盯上了?这时候我的情况,随便来个什么都能轻易的挂了我。
过了约莫五分钟的样子,绳子晃的越来越厉害,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顺着这玩意爬了下来,看起来不是小孩,我在心头骂了一句,我左手悄悄的第一次把刀抽了出来,随时准备着。
这人楞了一下,到了底部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动作。我心头有些慌,终于,这人等了好一会儿,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慢慢的朝着我摸了过来,灯光亮起,翻过我的身子,正好看到我满脸是血、“死不瞑目”的脸。
我手头的刀正要有所动作,一把刀已经是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勒了进去,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是谁?”
我始终没有动,听这声音居然是个女的,闭气闭的已经相当难受,就在这时候,狗日的强光一下子照在了我睁开的眼珠子上,我在心头大骂,“装死?”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我整个人猛的朝着这人扑上去,狠狠的压在了地上,动作太快,刀口虽然避开了脖子,反而栽进了肩膀里头,一时间痛的至打得瑟。
“老子整死你。”
这女的压根没反应过来,我左手已经是挥了起来,像条疯狗一般,猛的就要砍下去,然后看清楚了这人的脸。
“是你?……”
手停在空中,一秒的时间,我直接被踹了开来,满脸是血的倒在石洞里头,嘴巴还在哆嗦……但这张脸,我绝对认的清楚,居然就是几年前那墓里头好几次差点把我整死的狗婆娘。我肠子都悔青了,老子刚才怎么就留了手?
刀子被狗婆娘一脚踢开,刚才几乎是用尽了我最后的力气,像死猪一样躺坐在地上,看着这狗日的一步步走了过来。
这就是命?老子几年前跑脱了,现在还是要死在这婆娘的手里头,平城的鬼勾了二娃,把老子引到这里头来,再让狗婆娘来收拾我……这时候,我喉咙早已经噎了血,说话都像是要爆开,就像是在自己骗自己……
“常小姐……我不知道是你,刚才看追人追进来的,我以为是南边的人……差……差点大水……冲……冲了龙王庙……”
这女的似乎压根就没听我的话,反而摸向了我腰间的位置,一个烂布条露了出来,上头打着两个结。这女的声音居然有些抖。“观远叔爷是你什么人?”
我心头一惊,暗道“有门”,狗日的这结是那黄成让我们留的,当时以为是平城的暗号之类的,不过听狗婆娘的声音,这里头远远不止这么简单。突然,我反应了过来,难道狗婆娘还不知道寡妇已经回来了的事儿?那天晚上的事儿在场的只有几个老头带的人,这事儿平城自己也在死死的瞒着?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在求生的欲望之下,我已经是死死的抓住这根稻草,“观远老爷出了事……让我来报信……”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几年没见,这狗婆娘的一张脸始终是我见过的里面最美的一个,不过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肩膀和右手流了一地,头晕之下,眼睛就要闭上镇子的深处,一片火光,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古老殿楼这时候两扇厚重的大门竟然已经打开了,殿楼外面是个泥巴的平台,平台上头的一个大鼎,三根粗香燃了起来,大鼎背后摆着一张旧桌子,十几个老头静静的坐在桌子后面,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大多数都瞅着前方。
就在平台的两边,不知道站着多少人,和老头一样,都看着那铃铛声传来的地方,整个场面相当的诡异。李臭货坐在平台靠后的位置,身后也跟着一群人……
平台的正中间,一个道袍老头微眯着眼睛,压根就没有看前方的阵势,反而一个劲的瞅着鼎里头的三根大香。旁边一人开了口,说出了一句如果我听到立马就要拼命的话,“老哥,污了阵眼的那人已经捉到了,是那几位出的手,这人似乎很熟悉里面的情况,直接摸到了阴寿冢的头上,岁数不大很有些手段……现在还拿他没办法,但那崽子撑不了多久,那几位肯定让他魂飞魄散……”
中间的老头依旧没有开口,一双老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常老哥,你是如何想的?刚才为何不让我们动手,反而把下头的人叫了回来?光这群人怎么可能到得了这里?阵破了又如何。我们平城这么重的地势,这群邪道跟脚浅薄,路上就得死完……”另一个老头慈眉善目,这时候也是点了点头,“常兄,这话在理,这群人不修正路,老朽几人坛已备齐,正准备将其送往投胎,断其魂根……”
这老头犹豫了一下,再次开了口。
“这群人不修正路,合该如此……当家的,此次丢脸之极……光这群人的跟脚,如何配站在我道殿之前……”
言语之间,几个老头居然很是疑惑,却没有哪怕一点惧色。如果有人听到,肯定会大吃一惊,听起来就像是那钟声好像放了五个老头和一大群伙计一马,不然他们绝不会能够走到这个地方。一路上这台上的老头一个也没有露头,竟然是被那当中的人给生生的限制在了这殿楼里头。
就在这时候,震天的铃铛声终于是传到了面前,一群汉子跟着五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一步步的走了过来,铃铛声中,铛铛的敲击声夹杂在里头,仔细一看,过来的人群背后,竟然不知道有多少伙计正边走边快速的在各处锤着钉子,“这群人作死?”高台中间,一声咳嗽,这发怒的老头硬生生的坐了回去,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锤钉子的伙计,似乎是受了奇耻大辱,“一群小杂种……”“算了,不过就是这么点地势而已,等会人一死,再去拔出来就是……还没有谁,定的了我天师道的风水……”
说完之后,这老头竟然把头一转,“当家的,今晚过后,敲钟的事情,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常净全,你个龟儿子,提你的八字来见我。”对面的人群已经走进,铃铛声猛的停了下来,五个老头中的一个指着台子上头就开始骂。
这刚刚坐下的老头再也忍不住,似乎这句话更是个奇耻大辱,猛的就站了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风范,“提着老子的八字来见你?你仙人死完了?魏一通,等会宰了你之后,老子要往你嘴巴灌铁砂……”
就在这时候,当中的老头挥了挥手,说出了一句让这还在和对面破口大骂的老货吃惊无比的话,“看座……”
椅子摆在了高台下头,五个老头眯了眯眼睛,其中一个开饭馆的猛的笑了出来,“常当家的,听说你当家才一年多,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有气度……”之后烂衣服一挥,一屁股直接坐了下来,坐下之前,很是隐晦的一枚铜钱已经是贴在了椅子上头,之后小声的说了句,“没有手脚。”四个老头一听,陆续坐下。
五个老头背后的人群中,藏着一个大汉,脸上一条疤相当的吓人,一副狠色的瞅着前面的高台,语气中间似乎完全想不到会是眼前这种场面,“这事不对头,这群狗日的到底要做什么?刚才为什么不出手?那钟是谁敲的?”
一时间场面相当的安静,大鼎后头,那上方当中的老头静静的开了口,旁边的人脸上均是露出奇怪的神色,“你们不懂……被破了的上三路魂阵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次的事儿也不是我的意思……”说完之后,这当中的老头居然站了起来,然后静静的看着一个方向。
第314章
几个老头还想说什么,突然朝那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赶紧站了起来。平台一边的街道上,静静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两个中年人扶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一步步的走上了台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五个砖街的老头看到那身影之后,脸色变得及其难看,其中一个声音都有些抖,“老……老不死的……杂种……”
平台之上的人,包括刘臭货在内的都已经是全部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张老爷子……”一个老头脸上已经是露出了笑容,“张老爷子……怎么把您惊动了……”
“你……你说什么?”这老头脸上几乎已经全是皱纹,如果有人看到,肯定会大吃一惊,一个人怎么能老成这样子还没死。这老头似乎还耳朵不好,上了台子之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恭敬的站在一旁的人没有丝毫不满,扯着嗓子又是规规矩矩的吼了一声,佝偻的声音慢慢的点着脑壳,“哦……哦……老咯,听不清楚咯。”
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这佝偻的身子竟然像是要随时倒下去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几乎是及其吃力的走到了平台的中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坐在下头的五个砖街的人已经是动都不敢动,包括之前“提你的八字来见我”饭馆老板,也已经是紧紧的闭上了嘴巴,眼睛死死的看着上面,一只手捏在椅子上,竟然已经是发了白……
一个老头小声的问了一句什么,之前坐在当中的人开了口,这老头脸上露出惊色,似乎不敢相信,“张老爷子敲的钟?把这群人放了进来?”
那身子够搂着,慢慢的转过了头,眯着看了这老头一眼,捏捏咄咄的还在念,“放进来了好……放进来了好……”这老头赶紧一副恭敬的神色,瞅了一眼下头的砖街伙计,“对……对……您老说的对,放进来了再杀,放进来再杀好……”
“张老爷子,您坐……”一张椅子端了上来,包括之前坐在中间上首的人正要扶着这老家伙坐下,就在这时候,佝偻的身子眼睛一瞪,苍老的声音猛的高了起来,与之前竟然完全不同,“老子还死不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楞住了,这老头双目圆瞪,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其余人皆是吓了一跳,没人敢说话。这老头吼完之后,喘着气,眯着眼睛开始朝着周围看。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声音嘶哑的就像是随时要断气……一瞬间,这老头眼睛一瞪,像是发现了什么,随后整个人坐了下来,叹了一口……
“不放进来能怎么样?你……你们错就错在……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上三路的阵子给踩了……这一下……岂止是几千年的名声……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