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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想想,这两个女人还是很有相似之处的,一样的倾城容貌,一样的经历坎坷,难怪这么谈得来,苏海星是想现身说法,告诉沈素音,有朝一日云雾散尽,便是艳阳满天。
林启起身来收拾碗筷,对苏海星笑道:“总有一天我去找个厨师院校培训一下,也让你见识见识咱这双手腕,颠起勺来,还是很有力道的。”
苏海星笑眯眯的嗔道:“那不是得等到世界末日那一天。”
沈素音眼见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看了看自己的孩子沈离君,心想:“如果这孩子一直平平安安的,恐怕我也早就过上这样的日子了吧。”想起自己以后跟马东来和哥哥一起生活的话,一家四口人,也一定是这么幸福吧,心里忍不住喜滋滋的,冲着林启和苏海星两人温婉笑道:“哪里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我只盼着自己也能过上你们这样恩爱的日子,吴县房子虽然大,我一个人住心里实在空落落的,而且总是感觉月娥那妹子夜里会来找我,也害怕得很,还是你们这气氛好,人气旺,有家的感觉。”
林启这时见沈素音好不容易提到林月娥,赶紧就坡下驴,顺势就问道:“林月娥那丫头怎么突然就被人……唉,怪可惜的,她平时有得罪什么人么?”
沈素音摇头道:“来店里的本来都是主顾,恨不得笑脸贴到人家心坎里去,况且那么可爱的姑娘,客人见了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她,就是不知道她学校里的圈子怎么样,不过这样既乖巧又懂事的姑娘,能得罪什么人呢?”
“人性总是复杂的,也许正是因为她乖巧懂事,这么完美的姑娘,遭人嫉妒厌恨呢。”
“那也不该在我的店里下杀手啊,她上班时间从不带同学朋友过来的。”
苏海星见这两人说起杀人案,和费恩先领着三个孩子去客厅看电视,免得孩子听了心里害怕。
林启索性也暂时放下待洗刷的碗筷,又问道:“那她遇害那一晚,你没有发现别的什么可疑的地方么?”
沈素音这时头突然低了下来,似乎难以启齿,林启即刻觉察到她情绪上的变化,心想:“难道她真得知道些什么?”只是看她那模样好像不愿多谈,林启正色道:“素音,你知道林月娥父母得知自己女儿被害后是什么样的心情么?”
沈素音又抬头看着林启,尽管那是她可能想象到的痛苦,但仍想林启亲口说一遍,这是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关心,林启低声说:“她妈妈当晚就自杀了……”
“啊!”沈素音轻叫了一声,林启赶忙补充道:“不过被发现的及时,救了一条命回来,在医院的时候又多次试图跳楼,被都被她丈夫及时发现,她整个人基本上是半疯癫状态了,他们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含辛茹苦养大了,好不容易熬到大学快毕业,却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他们年岁大了,也没有再生育的能力,这对一个这样的家庭而言,就是致命的,所以即使我们能抓到凶手,对她而言还能有什么意义呢,他们的女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就让凶手这样逍遥法外?这对月娥不公平!”
林启目光沉重坚毅得看着沈素音几秒钟,肃然说道:“是的,这对月娥不公平,就算将凶手绳之以法,未必能减轻月娥父母心里的伤痛丝毫,但月娥的冤屈谁来洗刷?这是她应得的,所以,绝不能让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可是警方目前毫无进展,这样的案子拖得时间越长,抓到真凶的机会就越渺茫,素音,你好好想想看,你那天看到了什么,知道什么,没有什么可忌讳的,哪怕是你心中无足轻重的事,哪怕只是一点点蛛丝马迹,也许就是破案最关键的线索。”
沈素音这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左右为难,徘徊了半晌,才说道:“其实……我不是有意瞒着,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他干的,而且警察也老是怀疑我跟沈珂,我就没有把那天他也在的事情说出来。”
“他?谁?”
“何楚贵。”
“什么?”林启吃了一惊,“何楚贵,他不是已经失踪了十五、六年了,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我也不知道,其实……他已经私下找过我两次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
“前几天?”林启心里暗暗思忖:“太蹊跷了。”又问道:“他有没有说这些年都干干什么去了?现在回来又想怎么样?”
沈素音又摇摇头:“他说什么想跟我重新开始,就是不说这些年去哪了,我心里头正烦得很也不爱多问。”
“那他怎么找到你的,也没说么,我的意思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知道你开了家苏绣坊呢?”
“也没问,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我想吴县就这么大,有心找我,总能找得到的吧,其实也就找到我两次,第一次是月娥遇害的前一天,我去送沈离君上学,他竟然跟着我一直到学校,等我把孩子送进幼儿园出来时,就看见他在门口等我,我一眼都没认出他来,他真得老了很多,但是他的眼神我永远记得,看着我的时候,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们只是在街上匆匆谈了几分钟,我问他这些年去哪了,他只说了四个字:说来话长!然后只是叹气,他说他知道我跟东来的事了,也知道我嫁给了沈珂,他说希望我跟沈珂离婚,我们重头来过,可以带着我跟东来的孩子一起,也不介意我跟沈珂好过,他想努力表现出很大度的样子,可是又怎么样呢?怎么可能呢?就算我跟沈珂离婚,我的心里也只有东来了。
不过,也多亏了他,我才意识到,我跟沈珂真得已经过不下去了,他不是我的归宿,何楚贵跟我谈得那短短几分钟,我才从一直以来的犹豫不定变成了下定决心,我知道这很突然,沈珂他是要面子的人,但我也等不了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直把睡在我身边的人喊作‘叔叔’,他应该有爸爸,我也应该有爱人,一个可以相持相扶一生的丈夫,东来一直都是最好的人选,可惜我那时太不懂珍惜,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
我太软弱,摇摆不定,我一直以为自己想过得是小时候那样的生活,像个公主一般,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前呼后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做不到,至少也要锦衣玉食,不用为了生计担忧,我总是意识不到,这样的生活在我爸爸死的那一天起,就再也不属于我了,我永远活在自己的梦里。
我第二天就跟沈珂提出离婚了,他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大发雷霆,其他细节你也应该知道了,他说要毁了我的一切,首当其冲的就是我的生活,他把所有的工人,包括园子里的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清退了,其实那时月娥也已经被辞退了,可是她太傻太善良,她从没见过整天笑哈哈、弥勒佛一样的老板竟然会那样大动甘火,其实我也没见过,她怕我跟孩子受到惊吓,一直陪我们,像个和事佬一般不停的劝架。
沈离君那天一直在哭,沈珂清退了所有人,直到他发现园子再也没有其他人了,那样热闹的园子顷刻间孤零零的,就像我可悲的人生一样,我和月娥都以为他要把浑身怒火向别处转移,比如我的身上,但是他没有,他毕竟是一个商业集团的主席,多年来的修养已经深入骨髓,即使表面的上度量也应该要保持,他没有向我动手,也没有像个怨妇一般胡乱打砸,而一个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就在那转身向外走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居然莫名其妙的有一丝愧疚感。
但我也深刻的知道,我并没有对不起他,我知道他外面一直有别的女人,只是我不爱多管多问而已,我知道在他眼中,我只是一个比较高档的猎物罢了。
那一天真是糟透了,但我早有思想准备,只是没有想到事实的情况要远远糟得多,沈珂前脚刚走,何楚贵后脚就找来了。”
第四部 锦袖玉帕缘 第三百一十二章 唯一的嫌疑人
林启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问道:“那个时候差不多六点多钟了吧?”
沈素音想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应该差不多吧,总之沈珂走的时候,外面已朦胧黑了。”
“所以也不能确定何楚贵是沈珂走的时候刚巧过来,还是已经在外面等了良久,特地等沈珂走了才过来的?”
“嗯,我想应该是刚巧吧,他……不是那种人,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猥琐?”林启提示了一下。
“对的,他一直是敢做敢当的人,不会偷偷摸摸的故意等在外面,而且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才知道沈珂今天大发脾气了,他当时冲动得想去找沈珂打架,被我劝了。”
林启这时想了一下,还是接着问道:“他找你还是因为想跟你复合的事?”
“嗯,我也跟他说了,再多往事都已经过去了,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然后呢?他就走了?很生气么?还是失望,或者绝望?”
沈素音眼波流动,透出淡淡的忧郁,说道:“那倒没有,他说他知道这么多年没有音讯,是他对不起我,还是很大度的离开的,我想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吧,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是最好的。”
“唉,”林启这时强叹一口气:“那林月娥呢,这个时候在哪?”
“何楚贵走了以后,她就跟着走了,她还有晚间课,本来不该在那里待着的,我告诉她第二天会联系她,以后那铺子开不开当时还没个定数呢,谁知道就这么阴阳两隔了。”沈素音自顾说着,突然惊叹一声,“你是怀疑……何楚贵?不可能是他吧,他完全没有杀人动机的,他跟月娥根本素昧平生。”
林启看着沈素音又问:“何楚贵走的时候,大概几点钟?”
“不知道,我们第二次见面谈得时间挺长的,大概有五十多分钟、靠一个小时了吧,我想差不多有八点了。”
“这么重要的情况你应该告诉警察的,”林启又是一声长叹,“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心里再介怀也不要想那么多了,林月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晚上八点,我想她那时应该……已经被凶手控制了。”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林月娥刚从你的卧室出去,就落入了凶手魔爪,我不能肯定是何楚贵,有可能是入室抢劫犯,有可能是沈珂折回头藏了起来,但是作案时间上还是何楚贵最吻合,只要最后所有的证据都能指向他,他再没有杀人动机,也是唯一的嫌疑人,”林启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赶紧找手机,又问道:“你知道现在何楚贵住在什么地方么?”
“我……我真不知道……”沈素音显然有些吓着了,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那边苏海星见林启突然紧张起身,默契得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坐到沈素音旁边抚慰她。
林启一边拨王野电话,一边对沈素音说道:“素音,你的这些往事再也不能以隐私为由,瞒着警方了,你明白么?”
沈素音胆怯的眼神透着些许坚定,说道:“只要能帮月娥讨回个公道,我这点事并不算什么的。”
林启点点头,那边电话通了,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