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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没有说谎。”林启当然很确定这一点,这下他更加怀疑沈珂了,沈珂说谎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摆脱自己的嫌疑。
但是就像吕剑锋所说的,沈珂怎么说都是个商界领袖,所谓的成功人士,这样的人会一点城府都没有么,就算真得戴了绿帽子,那他下手的目标也是沈素音才对,怎么可能沈素音毫发无损,甚至压根不知情,惨死的却是林月娥?
林启淡淡道:“要验证这一点也简单,沈素音也醒了,你们不是也在审讯她?问问她沈珂是什么时候离开苏绣坊的,看看他们二人的话是不是能够对得上。”
“哼哼,”多年的专业生涯建立起来的自信,让吕剑锋不禁冷笑了两声,“你还想教我们做事么,你觉得同样的问题,沈素音是什么答案?都已经把你放了,还拉你回来做游戏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
“别装了,他们的口供是一致的,而且沈素音也说了他们吵架的原因,今天下午沈珂从公司一到家,沈素音就向他提出离婚,沈珂才做出那么多反常的举动,清退了所有花园里的勤杂工和工坊里的绣工。”
“原来是这样。”林启喃喃道,沈素音这是真得铁了心要跟马东来了么?
“原来是这样?唔,怎么你不知道这事么?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你近来都跟他们一家打得挺火热的么?”
“那又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我没的想到沈素音会跟沈珂提出离婚,但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感到多意外,这是……至少在我看来是可以理解的。”
“呵呵,这么说,你确实知道不少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呢,怎么样,要不要再酝酿一下,我希望你这次说的话没有谎言了。”
“吕警官,说句实在话,我真不喜欢你审问的方式,我说了我没有说谎,你如果有证据支持,大可以反驳我,不用这样冷嘲热讽、旁敲侧击的,另外什么其他事情,都是有关沈家隐私的事,我不觉得跟案情有关,所以不好意思,就不太方便说了。”
吕剑锋终于拍着桌子愠怒道:“跟案情有没有关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想清楚,刻意隐瞒妨碍公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是么?不知道我是伪造证据、证词了,还是诬陷他人了?”
“你……”林启虽然老实,也不是易与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冤枉,在芝加哥的时候金柯兰那样严丝合缝的设计都被他逃出来,更何况别人,吕剑锋一时有些气结。
林启也不想这么应付这位吕警官,实在是这人自以为是的扣着自己,以为抓到破案关键所在,根本的方向就错了,他也在心里也在暗暗纳闷:沈素音和沈珂的供词怎么会一样的?沈素音也在说谎?是不是沈珂作案以后,还威胁沈素音跟自己串供?这一点也不难,用沈离君作为威胁她的人质就可以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天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还觉得这人挺光明磊落的,怎么知道是这种歹毒心肠的卑鄙小人?
吕剑锋心中认定林启在说谎,见他恁是嘴硬,又冷笑了一声,骂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看这个吧。”说着打开一个手机视频递到林启面前。
视频里是原本正在值班室睡觉的沈离君,可能是醒来不见妈妈,又换了个环境,吓得大哭,两个女警连哄带劝,后来才转为抽泣,看看播放时间是直接快进到半个多小时后的。
“宝宝乖,不哭了,看看这是谁?”其中一个女警也像吕剑锋一样,把手机打开递到沈离君面前。
沈离君虽然不再大哭,看着手机仍时而抽搐两声,道:“是妈妈。”
“对啰,妈妈就在隔壁房间做事呢,马上就回来了,现在不能陪宝宝,让阿姨陪宝宝说说话,一起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好。”信赖是孩子最童真的天性。
“妈妈今天是不是很不高兴呀,刚刚还把阿姨凶了一顿呢,阿姨真可怜。”
“是的,妈妈跟叔叔吵架了,吵得好……厉害。”
“他们为什么吵架啊?”
“不知道。”两个女警与沈离君迅速建立起来信任感,沈离君拨弄着另一名女警送给他的毛绒玩具。
“那他们吵了多长时间啊?”
“吵了好久……一直吵到天黑叔叔才走掉,妈妈一个人哭……”
“你确定叔叔天一黑就走了,没有再回来么?”
沈离君重重点了两下头:“确定……”
视频播放到这里,吕剑锋把手机收了回来,轻蔑的对林启道:“怎么样?是不是孩子也撒谎了?”
林启这时满腔思绪已是一半愤怒一半惊骇,愤怒的是他们居然利用四岁大的孩子,大半夜把他从熟睡中吵醒,惊骇的是怎么会这样的?
沈珂没有说谎,沈素音没有说谎,我也没有说谎,那谁在说谎?想到这,林启登时一声惊呼出来:“林月娥?”
林哥,你快来啊,我好害怕……
报警了,警察说不管啊……
林启脑子里不断回想林月娥给自己打电话时说得这些话,回想她当时说的话和激动的情绪,老板跟老板娘因家务事吵架,她害怕什么?报警,家庭暴力出警也是正常的,怎么可能就一句话不管?
“林月娥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落入凶手魔爪了!凶手为什么要让她打给我?为了栽赃给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当时真的没有意识到,到现在才觉察出矛盾地方,林启心里愤恨到极点,同时夹杂着自责,“人家因为家务事吵架,那么着急喊我过去有什么用?林月娥当时是在跟自己求救啊!”想到这林启急得眼泪水都蹦出来了,如果是赵天明,一定当时就觉察到不对劲了,可惜一个正值大好青春的姑娘就这样因为自己的迟钝,误了性命。
吕剑锋刚见林启说出“林月娥”的名字,以为他是想把责任再推到死者身上,这时又见他突然情绪反常,眉头紧皱了起来:“你说想是死者说谎咯?真是聪明,有替罪羊了,哭个什么劲?”
林启刚刚情绪一时激动,这时抹了把脸,镇定下来:“她给我打电话,不是让我过来管别人家务事的,是那凶手逼她这么做的,我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呵呵,还挺义的,不过这是我们的事,你就省省吧,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我以前是记者,后来也接触过不少案件,慢慢意识到,很多时候,自己的平时生活中的一个小细节,往往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存亡,于是我养成了小习惯,就是所有拨出去的,还是打进来的电话,我都有自动录音。”
第四部 锦袖玉帕缘 第三百零七章 摘果人
吕剑锋很不甘心的又把林启放了,他真的以为林启是这案子的关键,至少也是帮凶,可是林启就这么神奇的把林月娥打给她的录音放了一遍,但林启心里无疑是痛苦的,他十万个不忍心再听到林月娥的声音,那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带血的“救命”,所以他把录音备份到网上,又转发给吕剑锋后,就从手机里删除了。
林启心想:“如果一开始就把录音放出来,也不用让星连夜赶过来,不过也难说,看这个吕警官一根筋走到底的模样,没有不在场证明,光靠一段录音,他还可以说我是伪造的。”
现在林启心里,沈珂仍未脱离嫌疑,虽然沈离君不会说谎,也不并代表沈珂没有偷偷摸摸折回来,不过这也是林启的猜测,而且他的杀人动机这时确实有些牵强附会了,如果是沈珂干的,于情于理,目标都应该是沈素音才对,而不是毫无瓜葛的店员林月娥。
但是目前除了这点线索外,别无他获,警方查控附近的摄像头也没拍到什么可疑的人,两天以后,沈素音和沈珂也被放了出来,这案子便暂时搁置下来,后续要看警方的走访调查结果了。
沈素音的苏绣坊暂时关门停业,那园子她也不敢再回去住,而且铁了心的要跟沈珂离婚,于是带着沈离君,住回了以前何群夫妇买给她的甪直古镇旁的宅子,环境虽然不比那园林,两个人住也够宽敞了,苏海星怕她适应不了,搬过去陪她住了几天。
沈珂刚刚放出来,林启就去找他,那是一家雅致的清吧,装修内饰并不是多么的富丽堂皇,巴台和内厅的小桌子都是樱桃木的,过道即不是地砖,也不是地板,而是鹅卵石,随处可见的绿色垂挂植物,有些英伦田园风的感觉,里面正放着舒缓的音乐。
沈珂坐在巴台前的高凳上,喝水似的往嘴里倒着不知名的鸡尾酒,乍一看很难想象这是一位身缠万贯的亿万富豪,这本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也不是他该喝酒的姿态。
林启走上前去,还是叫了一声“沈大哥”,并不是刻意拉拢,实在是看他有些颓丧的模样,也不知是因为沈素音执意要离开他,还是因为在公安局被关了整整两天,没有条件修饰。
沈珂醉眼惺忪的瞥了一眼林启:“你来干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沈素音背着我干得好事?”他应该指得是林启帮沈素音寻找马东来的事,不过巴台周围的客人、侍应和酒保等,听在耳里还以为是什么有香艳八卦,不过这里本来是各自找乐子消遣或者放松心情的地方,也懒得管别人的闲事。
沈珂是精明的人,他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自己的渠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林启直接说道:“那不是素音一个人的孩子,他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是么,所以他们才应该是一家三口才对,是么?”
林启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认为素音应该回到马东来身边,我承认一开始我似乎是被她诱导去寻找马东来的,但她告诉我马东来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以后,我所有想法都是,他们就算见面,唯一的基础也应该是孩子,感情本来就是一堆理不清的帐,我也不喜欢管别人的家务事。”
“可是我的婚姻还是因此破灭了……”沈珂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果然还是因为离婚的事,林启道:“我知道你放不下沈素音……”
“放不下?呵呵呵呵……”没说完沈珂就打断了他,“我从来不会放不下任何女人,你见过猎手会一直追着已经到手的猎物么?那是应该享受的时候。”
“所以你现在是享受完你的猎物,在大肆庆祝么?”
“哈哈哈哈,庆祝?庆祝什么?庆祝我老婆一门心思想跟别的男人上床?”
“你刚刚的态度让我误以为你是想庆祝,虽然……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沈素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感到失败的女人。”沈珂突然蹦出这么句话。
“失败?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你并不失败。”
“因为绝大多数人这一辈子都在追寻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既然得不到,就谈不上失去,更感受不到从高处摔落的痛……”
林启叹了一声:“你的优越感和你的自尊……果然都比别人强太多。”
沈珂又看了看林启,语气沉缓、执着、坚定:“我出生在一个百废待兴的时代,我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他们一位是物理学教授,一位是作家,从解放初开始,他们能在每一次历史洪流中生存下来,直到今天,他们所经历的痛苦和磨难不是我们能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