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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悄悄爬上眼皮的阳光吵醒,虞兮脑子还沉浸在梦乡之中,蹙蹙眉咂咂嘴翻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抱着被子继续睡。
然而,阳光精灵的骚扰只是前奏,接踵而来的敲门声才是真正的强势攻击,一遍遍很有规律却毫不停歇,硬生生将虞兮从睡梦中拖了出来。
“谁啊,烦不烦!”虞兮本能翻身坐起,头发散乱,眼睛依旧闭着,晃了晃差点又被床那无可抵挡的引力拽倒。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敲门声继续传来,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不停的架势。
无可奈何,虞兮只能燃烧意志脱离床的引力,揉着眼睛晃晃悠悠起身开门,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敢来扰她清梦。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四眼相对一瞬间双方都愣住了。
“你谁?”虞兮语气困意中带着浓浓的疑惑,她很肯定自己不认识门外这个女人,准确的说应该是少女,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又浓又密,看起来像是齐刘海螺旋烫,右眼角外侧有一颗小小的泪痣,T恤牛仔裤打扮的青春靓丽朝气蓬勃,手中还提着个保温盒。
“你谁?”对方的语气表情显得异常吃惊,语调直线拔高。
“我不认识你,你找错房间了吧。”虞兮脑袋还有点木,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
“找错了吗?”少女后退半步抬头看门牌,歪着头疑惑地自言自语,“没错啊,难道老爸说错了?这里不是钟离的房间吗?”
“你找钟离啊,他的房间在隔……”虞兮话未说完突然全身僵住,就跟施了定身法似的,木偶般一动不动,接着双眼豁然睁开,全身汗毛乍起,瞌睡虫顷刻间死的干干净净。
钟离的房间,钟离的房间,钟离的房间……
这五个字不停在虞兮脑海中上下飞舞,让她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噩梦之中,她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打量周围,想找到属于自己房间的证据,可惜没有,一件都没有,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床上,落在那被拱乱的被窝上。
顷刻间,虞兮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坍塌了,昨天发生的一幕幕从记忆的海洋中浮现出来。
这里是钟离的房间!
这里是钟离的房间!
这里是钟离的房间!
可恶啊,虞兮哭的心都有,她记得昨天只是决定躺一躺,根本没有碰被褥的打算,只要稍微恢复精力就回去拿钥匙,可谁料一躺下意识就断片了,不知不觉就拱进了被窝里,还一觉睡到大天亮。
更可恶的是,睡到天亮也就罢了,反正除了钟离没人知道,钟离没钥匙自己也进不来,只要双方不乱说没人会知道,现在倒好,迷迷糊糊以为是自己的房间,还给钟离的熟人开了门。
天哪,这让她怎么解释?根本解释不清的好吗?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没法解释,解释不清的!”心中飞快做出结论,虞兮背对着门口的少女,再次抱着一丝侥幸想蒙混过关,“你找错了,钟离的房间在隔壁。”
说完就要关门,可惜这次虞兮还是没能如意,少女一只脚提前伸进来挡住了门。
“你胡说!”少女的脸色登时冷了下来,使劲将门顶开,指着墙上的黑蝴蝶和照片大声说,“照片中的男人是钟叔叔,黑蝴蝶是属于钟离哥的,这里就是钟离哥的房间!”
见少女声音这么大,虞兮登时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连忙将她拉进来关上门,强行忽视逻辑狡辩:“给你说了不是,照片和蝴蝶是钟离暂时放在我这里的。”
少女冷笑两声,指着桌上摞成螺旋阶梯形状的医学教材道:“钟离哥是处/女座,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他最喜欢将书籍摆成螺旋形,稍微打乱都必须恢复原样,你可别告诉我,你也有这种习惯。”
“我……”虞兮慌了神,可事已至此她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装到底,于是她一咬牙道,“我也有这种强迫症,不行吗?”
“呵呵。”少女再次冷笑,忽然眼中掠过戏谑之色,抬手指向阳台的晾衣架,“是吗?那些男士短裤呢?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也有穿男士短裤的习惯?或者你其实是个伪娘?”
“噗……”虞兮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憋死,双颊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回她是真的编不下去也装不下去了,心中又悲又怒欲哭无泪,恨不得将钟离抓过来揍一顿,干嘛好心给她钥匙,干嘛让她睡他房间,即便把她扔在门口也比现在强一百倍。
此时此刻,虞兮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时间啊你倒流吧,让一切重新来过,她保证打死都不睡钟离的房间。
少女驳倒虞兮简陋的谎言,却没有露出任何高兴之色,相反竟显得有些紧张,连忙放下保温盒,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开始仔仔细细检查床铺,还把虞兮的几根长头发给揪了出来。
虞兮更是尴尬地几乎死过去,同时心中一股怒火腾腾燃起,感觉少女的举动伤害到了她的尊严。
很快,检查完毕,少女松了口气,语气明显舒缓了许多,一边说还一边叠被子,动作轻车熟路:“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介意解释一下吗?”
虞兮怔了怔,怒火也渐渐弱了下去,将事情的原由大致说了一遍。
少女听后恍然点头,将叠好的杯子放在床头,用有些诧异的眼神看着虞兮,说出了一番差点让虞兮当场疯掉的话:“没带钥匙可以去舍管那里取啊,只要出示学生证签个字,就能拿到备用钥匙,钟离哥没有告诉你吗?”
备用钥匙,备用钥匙,备用钥匙!
所有大学管你本科生楼还是研究生楼,舍管都是有备用钥匙的,以防止学生丢了钥匙进不去门。
该死的,怎么会没想到呢?难道是因为当时太困意识模糊吗?更该死的是,为什么钟离没提这茬呢?
“钟!离!”虞兮呆滞了足足一分钟才陷入抓狂状态。
偏偏这时少女笑了:“我懂了,钟离哥是懒得上下爬楼,对他来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虞兮倒地不起……
法医死亡事件 第七十一章 致命绑架 十七
不幸中的万幸,误会总算解除了,没有朝无法收拾的局面发展,不过虞兮还是不准备就这样算了,这笔账留着以后再和钟离慢慢算。
通过短暂的交流,虞兮知道了少女的身份,她竟然是临床医学主任颜威的独生女,名叫颜心爱,看起来十八九,实际上却和钟离同岁,现于本市最好的音乐学院读大二,毕业后想去维也纳音乐学院深造。
虞兮感到很奇怪,父亲是临床医学主任,多好的先天条件,为什么颜心爱不学医呢?
颜心爱的洞察力很强,虽然虞兮没有问,但她还是敏锐察觉到了虞兮的疑惑,并给出了一个险些令虞兮再次倒地不起的答案:两口子都当医生,以后谁照顾家?谁照顾孩子?
还真是很有远见啊,只是没想到,钟离这种到处得罪人的家伙,居然也会有女生喜欢他,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颜心爱又看破了虞兮的心思,她并没有生气,而是给虞兮讲了一个有些极端的故事。
从前有一群猴子,天天就知道吃喝打架,要么就懒洋洋地睡大觉,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可是有一天,突然有只猴子开窍变成了人,他站了起来,开始从不同的角度观察整个群落,开始瞭望远方那从未去过的群山峻岭,最后他甚至开始仰望星空。
因为站的更高看得更远想得更多,他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不合群,不愿意和那些只知道吃喝打闹睡大觉的猴子为伍。猴群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将他当成异类,排斥他甚至敌视他。
然而他并不在意,对他来说猴群已经不重要,猴群的厌恶自然也轻如鸿毛,他离开了群落开始寻找和自己一样的人,他找到了自己的世界。
讲完故事,颜心爱笑眯眯歪头看着虞兮,似乎在等待虞兮的反应。
虞兮又不傻,立刻明白了故事的寓意,颜心爱是将整个人类群落比作猴群,将大部分人比作没有追求的猴子,而钟离则是那个站起来的人。
毫无疑问,这个故事对大部分人都有明显的嘲讽和不屑,如果发在网上非被喷出翔不可。
虞兮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爽,人类可比猴群高端多了,现在的文明社会,各种飞速发展的科技,不都证明人类在不断思考探索前进吗?不都证明人类是站着的吗?
可是,虞兮刚想反驳却发觉自己说不出口,她想到了一件事。
大四暑假的时候,她参加了一场高中的同学聚会,有的和她一样在上大学,而有的早已参加工作甚至结婚有了孩子。
聚会中很明显出现话题划分,正在上学的聚在一起讨论将来的发展。已经工作的相互询问工作情况和工资待遇,待遇好的志得意满,待遇差的尴尬叹息。而那些结婚生子的,尤其是女生,话题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个,你孩子在哪上学?成绩怎么样?你老公干什么的?收入怎么样?对男人要抓紧点,小心男人出轨云云……
当时她坐在桌旁默默地喝着饮料,看着他们和她们相互攀比秀优越,虚伪地勾肩搭背,拍着胸口许下永远不会兑现的诺言。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产生过厌烦的感觉,几乎恨不得立刻离开,将这些令她难受的话题抛到九霄云外去!
幸好,她克制住了,她的选择是强颜欢笑应付似的熬完了同学聚会。事后她躺在床上回想,越想越觉得害怕,自己将来会是什么样呢?如果自己结婚生子,也会变成他们或者她们中的一员吗?也会去主动聊那些曾经讨厌的话题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显然会的可能更大,因为整个世界都是这样,你不这样就会被排斥,而被排斥就等于活不下去,即便装也得装的像,装着装着说不定就弄假成真了。
对此她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恐惧,比死亡更大的恐惧,可她没有面对的勇气,也没有面对的能力。
于是她选择了逃避,不再去想这些问题,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这些曾经令她畏惧甚至可以说是颤粟的问题,再次被颜心爱的小小故事翻了出来,顷刻间化为冰冷的洪流汹涌爆发,将她彻底吞噬。
似乎对虞兮的反应很满意,颜心爱又说出了一番更加离经叛道的话,那锋利的话语,就如一把闪亮的手术刀,狠狠刺进虞兮的心脏,嗤的一声鲜血飞溅,染红了整个世界。
颜心爱说,窥一斑可见全豹,整个世界就是由成千上万这样的猴群组成,绝大部分人每天要么为了生活奔忙,要么就是吃喝玩乐,永远也不会站起来,看不到广大的世界,更不知道头顶有浩瀚星空。
只有少数人能够站起来走出来,他们遭到非议排斥和阻挠,被群起攻之有的甚至被活活逼死,可他们却从不动摇,毅然决然继续孤独前行。于是他们成为了时代的先驱者,成为了世界的推动者,成为了文明的缔造者。
文明从来不是被多数人缔造,而是被少数人缔造,多数人只是在享受文明的带来的成果而已,却不知道自己享受的一切,都是那些曾经被他们排斥的少数人缔造的。
科学更是如此,几个或者一群天才科学家,就能发现宇宙的真理,推动世界的进步,而大多数人却只知道享用,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保证足够的人口基数,来增加诞生先驱者、缔造者的概率。
的确够离经叛道的,如果放在古代,不被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