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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我想一下。”邰亮皱眉,我见状摸出一根香烟递给他,等点燃后,邰亮点头说:“我想起来了,我儿子说一次他和同学因为脸上的胎记打架。但老师却只埋怨他,还说漂亮的学生是不会主动打人的。因为这事情,我儿子好几天都不愿意去幼儿园。”
“这样啊。”我吸了口气,将另外三张图画递给邰亮问:“这三张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哎。”邰亮看了一眼,长叹一声说:“我儿子那几天心情非常不好,一个人吃了饭就躲在屋子里面画了这三幅画,还说如果说他的那些老师都死了,他就去上学。”
虽然看似没有什么,但听得我却毛骨悚然。
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竟然如此清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不等我说话,邰亮接着说:“当时我吓了一跳,不明白我儿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在我耐心的解释之下,他还是同意去学校,所以我也没有把这些图画当回事。”
“看来我已经找到事情的根源了。”我吁了口气,说:“邰先生,你儿子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而且这两个人就如同画中的死法一样。现在他准备杀死第三个人,我一定要阻止他。”
邰亮想都没想便说:“我跟你一块过去。”
“可是你家里?”
“我会安顿好。”邰亮说:“不管嘉良是生是死,他都是我儿子。子不教,父之过,他死后杀了人,也是因为我没有教育好。”
话不多说,既然已经掌握了邰嘉良为什么要杀人,想要让他放弃,也有了一些把握。
等邰亮安顿好家里的时候,我们俩上了出租车,朝县城驶去。
进入林娜房间,看到我带来邰亮,张美丽诧异询问:“修然,你这是?”
我解释:“想要解开邰嘉良的遗念,只有他的父亲和林小姐,而且我已经知道邰嘉良的恨意为何如此之深,甚至要杀人了。”
张美丽问:“难道真是她们伤害过那孩子?”
“她们并没有伤害过邰嘉良。”我看向一脸紧张的林娜,轻声说:“语言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对成年人如此,更别说对一个孩子了。”
“他娘的。”张美丽咂吧着嘴巴问:“修然,你他娘能不能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就快点说吧。”
我苦笑一声,盯着林娜问:“林小姐,你能不能想起来,曾经邰嘉良和几个孩子打架,你对他说了什么了吗?”
林娜摇头:“景先生,过去的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而且小朋友之间的打架,我只是说说他们而已,从来没有过分记在脑子里面。”
“是的,无心的一句话,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同时也可以让人在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张美丽捶了我一拳不满说:“修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当年邰嘉良和小朋友打架,但是林小姐他们在教育邰嘉良的时候,说了关于邰嘉良面貌上的话语,让他自尊心颇受打击,心中便产生所有人都喜欢漂亮的孩子,而他因为脸上有胎记,没有人喜欢他,甚至连老师都讨厌他。”
在我的声音之下,紧张无比的林娜突然颤了一下。
我接着说:“早在几年前,邰嘉良就已经埋下了杀人的种子。但无人发现,导致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最后成为一颗苍天大树。”
“我想起来了……”林娜抱着脑袋痛哭了起来:“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好像对他说过,漂亮的孩子是不会主动打人的。”
我点头,林娜突然跪在地上嗷嚎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无心的一句话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邰嘉良本身就对自己的样貌存在自卑感,你这句无心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真正害死他的,是他接触过的所有人。”我说完,转身看向画卷,低声说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邰嘉良?”
我的话音落罢,张美丽猛地举起盘古斧:“修然,邰嘉良在什么地方?”
我说:“在画卷里面。”
张美丽一头雾水问:“他娘的,怎么回事儿?这孩子怎么会跑进画卷里面了?”
“自然是有人带他进去的。”我说完,干咳一声,冲画卷喊道:“邰嘉良,出来吧,你父亲已经来了,事情必须要解决,如此下去,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随着我的声音,戴着冯可那张人皮面具的邰嘉良依旧手持匕首,出现在我们眼前。
“儿子!”
看到邰嘉良的那一瞬间,跪在地上的林娜惊慌失措的躲到了墙角,而邰亮则大喊了一声。
“爸。”邰嘉良握着匕首的手在轻微颤抖,眼泪婆娑而下。
我说:“邰嘉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长相是你父母给予的,不管你长什么样子,都是他们心目中最可爱的孩子。但是你却无法感觉到家里的温暖,生活在和你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眼中,你不觉得这样对你父母太不公平了吗?”
邰嘉良颤抖说:“我没有玩伴,一直都孤零零一个人。我以为老师会喜欢我,可是她们也讨厌我,因为我长得难看,她们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你错了。”躲在墙角的林娜擦着眼泪说:“嘉良,我们做老师的都一视同仁,从来都没有不喜欢过你。因为你的自卑心理,你在我们心里面的地位,甚至比其他小朋友更加的重要。”
第三十二卷 八方齐聚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两极化的翻译
“你骗人!”邰嘉良用匕首指着林娜。
“我没有骗你。”在我的示意下,林娜鼓起勇气,来到邰嘉良身前:“你想想,你放学时的书包是谁悄悄帮你收拾好的?你吃完饭后,碗筷是谁偷偷帮你洗好的?”
邰嘉良没有吭声,依旧用匕首指着林娜。
“那些都是我们帮你做的,因为你的孤僻,我们想让你融入正常的环境里面,但是你却不以为然。”林娜吸了口气,擦拭着眼泪说:“我对你说的那句话,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自己的长相而自暴自弃。”
邰嘉良开口说:“可是因为脸上的胎记,我确实很难看。”
“你不难看,你在我们眼前比其他小朋友更加的可爱。”林娜揉着红肿的眼睛说:“在我们眼中,在你家人眼中,你都是独一无二的。”
邰嘉良微微颤抖:“真的吗?”
我叹了口气,慢慢伸出手将匕首从邰嘉良的手中取了下来。
邰亮见状,急忙冲了过来,抱住邰嘉良:“儿子,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一死了之?你知不知道,我们生下弟弟,也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这么孤僻下去。”
“爸。”邰嘉良哽咽起来:“可是我已经杀了人了。”
我闭上眼睛说:“离开吧,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只要你此刻可以收手,便是最好的了。”
“叔叔……”邰嘉良停止下来,最后还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事情水落石出,一切的误会都已经解除。
虽然已经死了两个人,但到了关键的最后,邰嘉良还是将心中的怨念化解。
看着邰亮牵着邰嘉良的手缓缓走了出去,我来到窗前,静静的看着楼下。
当二人的身影再次出现眼前的时候,邰嘉良稳住身子,抬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下,他举起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了下来,也就是在瞬间,邰嘉良的身影化作星星点点,消失在空中。
此刻,楼下传来邰亮发疯似得呼喊声。
事情已经解决,我们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林娜因为受惊过度,让她休息几天,便拿着画卷离开。
步行回到了店里,将画卷放在桌上,知画就出现在了眼前。
她略显幽怨的看着我问:“景然,你怎么知道我把那孩子带进了画卷里面了?”
“邰嘉良突然消失的事情我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儿,他虽然是遗念,但才死半年有余。即便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达到凭空消失的程度。而你之前说过一句话,不会自相残杀,恐怕也是可怜这孩子,避免遭到我们的毒手,才将他带入了画卷里面。”
“聪明。”知画笑吟吟说:“不过我在画卷里面给他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最后这才答应不再杀人。”
我皱眉:“嗯?”
知画用衣袖掩住面孔咯咯笑了一声,等将衣袖拿下来,她的脸上也多了一块足以掩盖半张脸的胎记。
瞬间,我恍然大悟,而知画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消失在眼前,进入了画卷之中。
此刻已经中午,昨晚因为推车满身都是泥渍,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便和张美丽和李纪子去外面吃了顿饭好好犒劳了一下自己。
这次的酬劳之后两万,三人分配下来,也就几千块钱。
虽然李纪子并不稀罕这几千,但毕竟亲兄弟明算账,多少还是要收下的。
酒足饭饱,在张美丽的提一下,目前没什么事情,就各回个家,各找各妈,好好睡上一觉。
我点头同意,给李纪子找了个住所便关门上床睡觉。
虽然一宿没睡,但困意并不是很明显。闭上眼睛硬是睡了几个钟头,等醒过来才下午四点多钟。
睁着眼睛点了根香烟,抽了一半,我莫名的想起了前几天来过的那个陌生男人。
男人间接的透露出他并不相信张美丽和李纪子,而张美丽和我相识多年,并没有任何怀疑的地方。
但李纪子,却不得不让我重新怀疑起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这个人天生就不是干大事儿的人,所以疑心病并不是很重。但回想一遍李纪子的种种行为,不禁让我觉得有些古怪。
试探只会打草惊蛇,为了验证我的这一猜测。将烟头熄灭,从床上下来,轻轻敲了敲画卷。
下一刻,知画出现在我的眼前。
对视一眼,她埋怨说:“景然,要是没什么重要事情,我继续睡我的睡美容觉。”
我舔了舔嘴唇问:“知画,你在日本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日语应该会说吧?”
知画笑问:“怎么?想拜我为师吗?”
我摇头说:“不是,我这里有句话不明白什么意思,想让我帮我翻译一下。”
知画坐下,用手肘撑着下巴好奇问:“什么话?说来听听?”
当初在山西医院的时候,那个日本木偶冲我说了一句话。当时我询问过李纪子,她那时的表情略显诧异,告诉我,木偶说会亲手杀了我。
但从种种迹象表明,那木偶压根就对我没有多大的恶意。加上前几天那个神秘出现的男人,让我想尽一切办法得到木偶,只有木偶才能让我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木偶不可能像李纪子说的那样杀我。
当我凭借回忆将那只日本木偶对我说的日语说出来之后,知画柳眉微微紧锁了起来。
她的表情让我有些茫然,试探询问:“是不是要杀了我的意思?”
“不是。”知画摇头,轻声说:“这句话是‘我不会伤害你’的意思。”
我心靠一声,近乎是惊呼出来:“什么?”
知画脸色难看起来,不善问:“怎么?难道不相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