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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妥当之后,三宅恭次穿好军服走出房间,朝着外面把守的军官微微点头示意,这才带着卫兵大步离开。
此时此刻,三宅恭次的内心无比的复杂。
等唐千林等人回到三河站,已经临近黄昏时分了。他们在站台上却看到了016专列,准确的说,是秘搜课专列换上了016专列的车头。
车头上016三个数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的刺眼。
轩部的覆灭代表着伪满政府最后的反抗彻底失败了,当天下午,新京和哈尔滨两地的轩部骨干就有三人因为“意外”死去,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钱斯年站在车头前,平静地说:“这是太平洋7型车头,在世界范围内都很先进,最快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130公里,我们秘搜课享受的可是政府的最高待遇呀。”
没有人回应他,唐千林等人只是站在那,看着远处的落日。
此时,远处的久保天道正在给断指的冯真源重新包扎上药,完全不理睬冯真源不断的暗示。
钱斯年看着冯真源,低声对李云帆说:“云帆,你还记得他吗?”
李云帆奇怪地看着钱斯年,不知他何意。
钱斯年道:“久保天道,原名王悠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人,是你们保安局培训班的同学,只不过他比你们高一届。”
“王悠然?”李云帆很诧异,仔细地看着久保天道,许久,他才想起来曾经的确从高仕贵处听说过这个名字,听说他很优秀,也是个相信王道乐土的狂热分子。
钱斯年道:“用你们的话来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铁杆汉奸,也是三宅将军手下的爪牙之一,日本人给了他新的身份,新的地位,他也以为自己真的是日本人了,所谓谎言说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的,你们中国就是因为有太多这样的人,才会导致国土一步步沦陷。”
李云帆冷冷地看着钱斯年,钱斯年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我们朝鲜也正是因为有太多像我这样的人,才会亡国。”
易陌尘在旁边道:“钱科长,你就不怕我们把这些话告诉给三宅恭次吗?”
钱斯年摇头:“三宅将军现在应该就在车上,你们想要告诉他的话,请自便,但我知道你们不会,如果你们那么做了,那就和汉奸的行为没任何区别了,对吧?”
钱斯年说完,带着笑先行上了火车。
李云帆走到唐千林跟前,问:“老唐,接下来怎么办?”
唐千林道:“接下来,我们只能尽量避免犯错,犯大错,就像这次一样,只能如此了。”
倪小婉道:“师叔,我们也许还有机会,那个祭兵也许还活着。”
易陌尘道:“洞都炸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唐千林道:“祭兵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相信这个人还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上车吧。”
唐千林心里在想什么,其他人也不知道,只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很低落。
作为堥捕,遭遇失败是正常的,但间接性害死这么多人,却是第一次。
众人上车,来到会议室车厢之后,就看到三宅恭次坐在那,身后站着几名关东军士兵,李云帆也发现,车上的特务都换成了最早朴秉政带来的那一批受过特殊训练,被军国主义洗脑的朝鲜人。
看样子,这批人一开始就是钱斯年的人,与朴秉政没有太大的关系。
“各位辛苦了!”三宅恭次起身来笑道,“此次破获轩部等一系列案件,多亏了各位,我代表帝国衷心感谢各位。”
三宅恭次说完,竟对他们微微鞠躬,紧接着他的卫兵将两个盒子摆在了桌上。
三宅恭次道:“希望将来大家能在钱科长的带领下,解开更多的未解之谜,并且帮助帝国和满洲国,清除更多的叛乱反日分子!”
说完,三宅恭次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李云帆。
李云帆知道,自己现在是完全陷入了汉奸的泥潭当中,他肯定已经成为了各方面刺杀的目标,抗联的同志毫无疑问也会将他列为暗杀名单之上。
众人此刻也很清楚,钱斯年已经正式成为了秘搜课课长。
三宅恭次亲手打开第一个盒子,盒子中装满了金条:“这些,是你们应得的。”说着,三宅恭次又打开第二个盒子,从其中将蜈蚣面具小心翼翼拿了出来,“扫清障碍之后,各位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这个,辛苦,我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我期待各位的好消息接连不断的传来。”
三宅恭次说完带着卫兵离开。
这次三宅恭次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这让唐千林非常意外,这个日本人似乎觉得自己可以掌握一切,还是说,他过于相信钱斯年和那个帮助他的人?
那个人是谁?会不会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第三卷 梦魇花
第一百五十一章 面具的秘密(上)
“你们听过梦魇花吗?”钱斯年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题外话。
原本正注视着蜈蚣面具的唐千林等人闻言一愣。
钱斯年扫视着众人面部,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看样子,你们都不知道?”
倪小婉先道:“我听说过。”
唐千林也点头道:“我也只是听说。”
易陌尘却不急于发言,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投向窝在一侧呼呼大睡的糖豆。
钱斯年又道:“过去百年中,曾有堥捕来关外调查梦魇花的真相,不过都无功而返。”
唐千林道:“对,而且失踪了,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你说的梦魇花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有联系吗?”
“我当初带着面具离开,是奉命行事,不仅是那个人的命令,也是三宅恭次的命令。”钱斯年拿起蜈蚣面具,“那样做是担心面具会落在轩部的手中,另外,那个人也需要用面具来确定,是不是真的与梦魇花有关系。”
那个人?那个人到底是谁?众人心中都满是疑惑。
唐千林道:“这么说,那个人早就知道面具在七星窟中,你的任务其实就是去找那张面具?而且,那个人也知道如何解开面具上的秘密?”
钱斯年默默点头。
唐千林看着钱斯年笑了,众人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要笑。
唐千林道:“我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了。”
钱斯年笑道:“不可能。”
唐千林拿着面具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他是孤军的一员,只有孤军才可能知道七星窟中有蜈蚣面具,也知道解开的办法。他不可能是恶萨或者是缝千尸,如果是这两个组织中的人,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劲,他们掌握的消息和线索,远比我们和孤军还要多。”
唐千林说到孤军的时候,易陌尘心头一沉,脑海中立即就浮现出了夏霜的模样。
难道是她?亦或者是她背后的人?可这个时候,他无法把自己的疑问告知给唐千林,他不想在钱斯年跟前暴露夏霜的身份。
钱斯年只是保持微笑,不置与否。
唐千林又道:“看样子,你对你的主子很忠心呀。”
“我得纠正你,那个人不是我的主子,我们只是合伙人。同时,我还得提醒你,你用这种方式来激将我,不会有任何作用。”钱斯年平静地说道,看着唐千林手中的面具,“你曾经打算过用解开面具的办法来交换那个人的名字,在你说出你的打算之前,你好好想想那个藏在易陌尘家的孩子,我在给三宅将军的报告中,告知他那孩子已经死了,如果你想要耍花招,我会把那孩子交出去,到时候,他的下场会和冯真源一样。”
钱斯年忽然变了,这让唐千林和李云帆都无比意外,就连易陌尘都觉得有些奇怪,倪小婉也清楚在七星窟中的钱斯年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难道说,钱斯年曾经吃下过那种血苔藓,导致自己发生了变化?亦或者日本人对他做了什么?
钱斯年和那个人现在掌握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脉,如果这期间出了任何问题,那么远在哈尔滨的夏霜和唐雨时就会因此丧命。
“找个手电来。”唐千林说完,钱斯年转身从柜子中取出了手电。
唐千林将面具朝下摆稳在桌上,用手电照着面具。
当手电光照射到面具之上后,面具立即反射出来一阵强光,反射在了车厢的顶端,映照出了一幅奇特的画面。那是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一条像是人耳轮廓一样的河流,周围还有一线山脉,在河流右侧下端,有一个三瓣花朵的符号。
“梦魇花?”易陌尘脱口而出,众人看向他。
唐千林道:“这个就是梦魇花?”
易陌尘默默点头,也不往下解释什么。
钱斯年仰头看着那幅地图,问:“易老板,你是异商,对东北的地理状况都很熟悉,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易陌尘看向唐千林,唐千林点头示意后,易陌尘才回答:“应该是牡丹江一带的镜泊湖。”
钱斯年转身拿来地图,平铺在桌面上:“我们可以走滨州线先回哈尔滨,修正两天后再从哈尔滨走滨绥线到牡丹江,再从图佳线到兰岗站,兰岗站距离镜泊湖最近,我估算了下,我们先坐车,然后再步行的话,到达地图上标记的位置,也不过是一天的功夫。”
易陌尘想了想道:“这个季节,正是雪开化的时候,汽车行驶在泥泞中很困难,怎么着也得两天。”
钱斯年收起地图:“两天就两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先回哈尔滨休整吧,你们也可以趁机再休息一天。”
休整,休息,这些词汇在唐千林听来,依然像是陷阱。
谨慎,小心,再谨慎,再小心。唐千林脑子中装的全都是这些,他不能再犯错了,他必须得查清楚那个孤军到底是谁?这个人如此清楚他们的行动,离他们一定很近,也许就近在咫尺。
会不会是贺晨雪?唐千林有些后悔,没有在马延庆活着的时候,逼问他贺晨雪的身份。
另外,除了李云帆之外,易陌尘和倪小婉的身份都值得怀疑。
易陌尘也许是与夏霜在演戏,而倪小婉可能并不是真的倪小婉,因为有心控术的存在,要挖出一个人的回忆,那并不是一件难事。
最让唐千林怀疑的就是倪小婉的易容术,她的易容术厉害到甚至都超出他师兄了,这可能吗?
亦或者,自己是不是太小心了?
一天后,秘搜课专列返回了哈尔滨,众人下车与钱斯年分开之后,却意外的发现没有人跟踪他们,同时,易陌尘家外的长期监视也取消了。
不过,当夏霜告诉他们马延庆手下曾经试图掳走唐雨时,被她击败之后,众人才相信这个女人的能力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也许这个女人的身手不在李云帆之下。
唐千林意识到,看样子,一开始自己就把所有的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自己必须从头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细节。
众人分头在易陌尘家中仔细搜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窃听装置后,齐聚在易陌尘的书房内,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在葬骨地遭遇到的彻底失败,让夏霜也觉得意外。
唐千林道:“夏霜,我可以肯定在背后操控的那个人,就是你们孤军的一员,我们既然相信你,也有共同的目标,希望你能坦诚相见。”
易陌尘坐在一侧,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虽然他愤怒,疑惑,猜忌,但他很清楚,自己无法放下对这个女人的感情。
就如同唐千林虽然怨恨贺晨雪,但一样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