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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马警官,你又不是爱卖关子的人,你就说一下吧。”李健武说。
“不是我不说,更不是卖关子,”马林笑了笑,“只不过我现在的脑子有点乱,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讲起,给我10分钟的时间好吗,让我把录音里的信息缕一缕,不过你们请放心,听了这么长的一段录音,录音内容不会毫无用处,肯定对案件是有所帮助的。”
马林站起身,他抄起桌子上的一叠纸和一支铅笔,一个人走到窗台边,他把纸放在窗台上,一边思索,一边用铅笔在纸上快速地写着一些东西。
李健武朝马林的背影看了一眼,他不好意思去打扰,就对郑超说:“你去搞点好茶叶,给马警官泡杯茶来。”郑超答应着走了,李健武也闭起眼睛思索连日来获得的案情。
大约过了15分钟之后,马林转过身,他快步朝李健武和郑超坐着的地方走过来,郑超把茶奉上,说:“马警官,先喝杯茶解解渴。”
李健武更心急,还没等马林坐下来,他就问道:“马警官,你缕清思路了吗?怎么样,可以说一说了吧?”
马林看见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润润喉咙,然后他对李健武和郑超说:“我不知道我所想到的或者说我用联想的方法推理出来的是不是就是你们感兴趣的问题,只是听了录音,首先我们要肯定录音不是被伪造的这样一个前提,有了这个前提,之后的推理才有可能正确,说之前我还必须要声明的一点是,我将要说出的大部分都是我个人的推理和猜想,并不能保证是完全真实的,也不能保证案件就是像我说的那个样子发展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李健武连连点头,“你快继续说下去吧,破案的老手都知道,破案必须经过大胆的假设和联想,要不根本就破不了大案子。”
马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被划得乱糟糟的纸,然后抬起头,他故意把语速放慢了说:“为了让我说出的话更清晰更有调理,我想先从录音里的一个点说起。”
“哦?哪一个点呢?”郑超问。
“假设那些录音不是伪造的,是一个实验者类似日记的一种记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录音从一个点,或者说从某一天开始,我记得应该是5月8日这一天,录音的老人对小洋楼里生活的一个角色的称谓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马林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他需要给对方想一想的时间,这样做是为了把两个听众更好地带入他的推理之中,如此一来,就令二人更容易理解他的那些略带联想性质的推理了。
“什么微妙的变化呢?”李健武看向郑超,郑超也是一脸茫然,李健武又问马林,“我没听出来,我承认我没有你那么细心,但是你说的这种微妙的变化对于案件有什么重要意义吗?”
“到底是什么微妙变化啊?”郑超插话问。
“在这里,我们还是称呼录音的老人为‘伊立文’更便于述说,在以往的录音中,这个代号为伊立文的实验者称呼录音中唯一的女性角色为护士或者护士小姐,对不对?”马林看向对面两个人。
“对啊,怎么了?”李健武问。
“然而到了5月8日之后,伊立文对护士的称呼变了……”
“变了吗?”李健武看向郑超,郑超摇摇头。
“伊立文不再称呼那个女性角色为护士或者护士小姐了,而是只用了一个‘她’字,这很微妙,并不会让人留下太多印象,但是这种微妙的改变,确实在伊立文的内心产生了某种变化。”马林一点点分析着说。
“好像是这样的。”李健武点头说。
“我明白了,录音里的伊立文,他慢慢对护士产生了感情,他在对她动歪脑筋,”郑超把嘴一撇,“没想到,这个伊立文一把年纪还是个老流氓老色鬼,马警官,就算你不说这些,我从录音里也能听出来的。”
“是的,录音里很明确,伊立文确实对护士产生了某种爱慕之情,每个人都有权利产生和得到爱情,爱情与年龄无关,”马林看着郑超慢慢地摇一摇头,“你的想法不完全正确,伊立文虽然年纪很老了,但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对护士有着过分的龌龊心理,我认为,伊立文的某些想法还是合理的。”
“伊立文六十八岁,那个外国护士才二十出头,这怎么能合理呢?”郑超反问道。
“如果你把伊立文的立场,或者你想问题的时候先把自己当作那个老人,站在同一个角度想问题的话,你就会有另一种答案了。”马林停顿了几秒钟,用探寻的目光在对面两个人的脸上移动,“伊立文是个挺不幸的老年人,年纪很大了,老伴提前离世,无儿无女,社会地位很低,没有人照顾他,更得不到关爱,而且他身上还有着某种疑似癌症的疾病,如果你是这样一个老人的话,你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这样一个老人不会惧怕死亡,他更惧怕什么?或者说他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需要关爱,需要照顾,害怕被人抛弃。”李健武连声说。
“是啊,马警官,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一些,”郑超叹息了一声,“如果我是伊立文,既然身上有病,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死亡也许还是一种解脱,而最可怕的是,当伊立文得到了那种如春天般温暖的照顾和关爱之后,他最害怕的是失去这种照顾和关爱。”
“你说的没错,”李健武进一步说道,“伊立文被汤医生那个组织选中做人体实验后,他所受到的待遇非常优厚,以至于他积极地锻炼身体,积极地配合治疗,为的就是延长这种关爱,当然这其中也有护士的影响。”
“很对,然而释放出关爱的人主要来源于那一名外国护士,”马林总结性地说道,“录音中曾描述过护士有一张天使般美丽的面孔和春天般温暖的笑容,一个男性,无论长幼,都很难拒绝这样一个女性,产生好感也在所难免,所以我认为,伊立文虽然年纪很老,但他对护士的情感并不是猥亵性质的,而是一种依恋,担心失去的依恋,他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护士已经对他说过,她对他的好只是为了工作,伊立文表面上能够理解这样的话,但在他的内心之中不承认这样的话,他欺骗了自己的心,他假装认为护士对他的好是出自某种情感,可惜他越是这样去认为,越是这样去想,他就会把自己陷得更深,越来越深,以至于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不幸……”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相当的悔恨
“马警官,你是说……”李健武深吸了一口气,“根据你分析出的这种情感……在这种情感盲目地扩大化之后,才……才导致了后来的惨案?”
“那么就是说,是伊立文,也就是录音的这个老人掐死了那个护士,然后把护士的尸体刨一个坑埋了,可是……”郑超想了想,“可是小院里分明有两具尸体,那么另一具年老的尸体是不是伊立文呢?这一点,我一直都没能想通。”
马林喝了一口茶水,他没有很快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他是担心,他将要说出来的话,有可能会对案件产生误导或者颠覆一些什么,但是就目前来讲,他又无法用更合理的一种解释去填补将要推理出的一系列内容。
总之,那一点假设确实大胆了一些,可是要是不说,整个推理就不能够完整,这就像是搭建起来的积木,少了那一块积木整个推理就不能成型了。
“接下去就只能靠猜测和推理了,”马林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然后淡淡地一笑,“或许我接下去要说的话有那么一点点迷信色彩,但你们要清楚,我那样说并不是把整个案子渲染成超自然力量的悬案,而是一种借用,你们懂吗?我要说的这一系列推理必须有这么一个环节才能述说下去,才能完整,然而我目前还没有想出一种合理的解释去替代那个环节,所以为了把整个推理说出来,我只能草率地找到一种……一种解释来代替它,我想,在对案件有更深入的了解之后,我就可以找到一种更合理的解释了……”
“哎呀,好了好了,”李健武越来越不耐烦,“马警官你不要婆婆妈妈的好不好,你就说吧,多么不唯物的案件我们都听说过,何况你现在要说的话也只是猜想,没必要那么上纲上线,那么严谨,你快说就是了啊。”
“你们相信有鬼魂存在吗?”马林突然就问出这么一句。
“啊?!”李健武有些跟不上马林的节奏,他看了一眼郑超,郑超挠着头看着马林,李健武连忙问道,“鬼魂?什么鬼魂,马警官,你渲染了这么半天,不会就是说这一切都是鬼魂在作祟吧?”
“是啊,马警官,”郑超也不解地说,“要是这世界上真有鬼魂存在,那么破案也就没我们警察什么事了,马警官,你没开玩笑吧?”
“呵呵,”马林苦笑了几声,“我只说了‘鬼魂’两个字你们就接受不了了,你们还埋怨我刚才做的那些铺垫太多了,注意,我所说的‘鬼魂’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鬼魂’,但是,为了把我所有的设想完整的说出来就必须有‘鬼魂’这么一种概念出现,我当然不承认有什么鬼魂存在,我只是用‘鬼魂’代表一种我目前还想不通的概念或者问题而已,你们明白吗?”
“好好好,先听你把话说完,”李健武也尴尬地笑了笑,“马警官,请你继续往下说吧。”
“伊立文,多么古怪的名字,多么奇怪的一个代号,以前我没想到,不过现在我想到了,伊立文很可能并不是什么名字,其实那只是一个代号,英语中‘11’这个数字的念法就是伊立文,当然这是一个假设。”
“没错,英文中的‘11’这个数字就念作‘伊立文’,”郑超拍了拍脑门,“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真是太笨了,我英语其实挺不错,汤医生告诉那个老人他以后就叫作伊立文了,这真的是个代号,就是‘11’,这么说来,在伊立文之前,还有十个实验者,对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健武摸着下巴说,“那么,许伯未也就是第十二个实验者了,现在小洋楼彻底毁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第十三个……”
“那些我们先不做考虑,”马林拦住李健武的思路,重新把精力集中在重点方面,“为了叙述方便,我们就把录音的老人称为伊立文,现在,我开始述说我的推理和联想,很可能接下去我说的话很离奇,但是你们不要打断我,等我讲述完了之后再做评判,好吗?”
“没问题。”李健武和郑超一起说道。
……
第十一个实验者伊立文死了,马林把伊立文的死因假设为自杀,自杀的原因是,伊立文试图对护士小姐不轨。
护士只是一个年轻女孩,虽然伊立文年纪很大,但是二人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护士也不是男人的对手,何况伊立文服用的那种药物很可能含有一些不明的成分,结果在争斗过程中发生意外,护士惨死。
根据录音里的口述,伊立文是一个年龄偏大的老者,他不应该做出马林推测出的这种不符合伦理的事情来。
马林的解释是,导致这样一个惨剧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药物。
无论是多么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