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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修建的立交桥底下,也就是赵伯暂住的地方,就是当年七三零案件,你开枪击毙黑佬和那流浪儿的地方,对吗?”
“没错,那地方的确很重要,也是我曾经选择自杀的地方,而那个夜晚,我击毙了两名好心的巡警,”冷彬点点头,然后他直起后背,盯着马林看了半天,冷彬的脸上有出现了一种平静,“马警官,‘鬼枪’案件的始末你应该已经明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唉……”
“马警官,这口气,是特意为我叹的吗?”
“你真的好糊涂啊!”
“是的,这一点我承认。”
“因为你没有那么多现金,所以就抢劫那个样本保险箱,从而勒索警方60万元去帮助三个需要帮助的人,你以为这是在赎罪,是在做善事,可是你却不知道,打劫这种事情同样也制造了恶因,这样的行为,不仅不是在行善,而依旧是在行恶,依然是制造恶因,冷彬,事到如今,你是否有所悔悟呢?”
或许,冷杉对善因善果的理解是这样的:
一个人无意中帮助了甲,甲得到那个人的帮助后做了对乙有益的事,乙后来又影响了丙,丙善意地协助了丁,丁在最后无意中又帮了最初的那个人,即便可能无法理解善因善果之间是怎么起作用的。
起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做出了一件善意事情,总归是好的。
不管怎么说,魔警鬼枪这个案子,算是完结了,但是,马林的心情并不畅快……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针尖对麦芒的审问
审讯原本就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心里战,谁先心烦意乱,谁先丧失理智,谁先失去耐性,谁就是最后的输家。
9月3日,14点30分,津海市公安局。
卫生间里,李健武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气得怒发冲冠的脸,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去洗脸,这时,他回忆起昨天刚来到津海市协助办案的警官马林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当遇到麻烦的时候,理智的人会让血液进入大脑,他们能聪明地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而野蛮的人却让血液进入四肢,使得他们的大脑空虚,行为疯狂而冲动。”
这句话说的很正确,只有在血液流进大脑之后,人才能保持头脑的清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静静思索了几分钟之后,李健武感觉失去的聪明才智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很快,李健武又想起马林教过他的一种审讯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嫌疑犯的非常手段,其实方法很简单,操作起来并不难,这样想着,李健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大步走出卫手间,重新回到隔壁的审讯室。
狭小的审讯室里有一张长条形的铁桌和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嫌疑犯,大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板寸头,高挺的鼻子,黝黑的肌肤,身体精瘦,虽然疲倦却依然有神的眼睛,他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很长很纤细。
李健武走到嫌疑犯对面,深吸一口气,用平和的口气问:“你决定说了吗?”
嫌疑犯垂下脑袋,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李健武叉着腰笑了笑,问道:“我真搞不懂,你既然有胆量纵火,为什么没胆量把目的讲出来呢?”
嫌疑犯慢慢抬起头看向李健武,他用沉闷的声音说:“我已经……已经承认了,火是我放的,你们该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有怨言,任何怨言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
“小洋楼的地下室为什么会藏有那么多奇怪的设备?”
“不知道。”
“小洋楼的房主是谁?”
“不知道。”
“院子里埋着的两具尸体是什么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嫌疑犯又强调了一句,“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以为什么都不说,警方就拿你没办法吗?”嫌疑犯如此不合作,李健武的双手攥紧了拳头,脾气一上来,脑袋一热,他又有些恼怒了。
“不是不说,是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不出你是疯子还是精神上有病,你说出的话也很正常,你难道就不知道纵火是犯罪吗?而且那栋小洋楼还是民国建筑,算是历史遗迹,你用汽油把小洋楼烧毁大半,要不是消防队及时赶到,整个楼体都有可能坍塌,我告诉你,就算发现的两具尸体跟你没关系,一旦纵火罪名成立,你坐上五六年的牢都是轻的,你懂吗?”
嫌疑犯仍旧点点头:“我懂,就算是判的再重,那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李健武换个思路想了想,继续问:“是不是有人利用了你,或者,或者什么人在暗处威胁你?”
“没有。”
“你别怕,只要你肯说,警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嫌疑犯很坚定地摇摇头,重复说道:“没有。”
李健武感到脑门的青筋一阵乱跳,他努力压抑胸中的怒意,抬起头环视了一下这间审讯室,他冷笑了一下,说:“既然这样,我们换一种方式继续谈话,你先站起来。”
嫌疑犯非常配合李健武,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眼注视着对面的墙壁。
首先,李健武把审讯室的灯全部打开,搬起一把椅子侧着放在桌角一边,故意把椅背朝外,然后,他让嫌疑犯离开桌子,侧身坐在那把被挪动的椅子上,并要求嫌疑犯“背抵桌角”而坐,最后,李健武搬过来另一把椅子放在嫌疑犯对面,与嫌疑犯面对面地坐下来。
俩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可以说是脸贴着脸地坐着,不多时,嫌疑犯不知所措起来。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健武也觉得时候到了,他就开始了马林传授给他的特殊审讯。
这次,李健武一改之前的怒目而视,而是平静地看着嫌疑犯的眼睛,就好像看着一潭平静的湖水,只是那么看着,没有半分感情色彩在眼睛里面。
李健武时而有一搭无一搭地审问嫌疑犯几句,时而有些不满地将身体前倾,随着李健武身体的前倾,嫌疑犯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去,但嫌疑犯只要一后退,他的背部就会抵到尖尖的桌角,虽然不是很疼,但后背总是撞上这种东西肯定会让人心烦意乱焦躁不安。
这种特殊审讯持续了半个小时,嫌疑犯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闷而压抑的煎熬,他低声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我纵火的原因,其实……其实是为了赎罪……”
嫌疑犯被击败了,李健武心中暗喜,他假装皱起眉头很不解地问:“为了赎罪,你要赎的是什么罪?!”
小压力大效果,这不是变魔术也不是下迷药,李健武所运用的正是超心理学的办案技巧。
马林曾经解释过这种方法,他说,这种审讯方法打破了以往嫌疑犯坐在桌子对面的习惯,而改为与审问人员直接面对面而坐,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去掉嫌疑犯以桌子为屏障的心理防护,让他在空无一物的情况下直接面对压力,加上后背那尖尖的触感,使得嫌疑犯时刻都会处在一种“芒刺在背”的焦虑状态,从而涣散他的注意力,消减他的意志力,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马林告诉李健武,一个正常的人始终最害怕的就是“不确定性”,人心总是不喜欢被扰乱的,人心也不能长时间维持那种惶惶然毫无归宿的不确定的状态。
倘若摸清了审讯对象的心理运行模式和规律,在审问犯人的时候便可以对症下药,通过各种方法让嫌疑犯时刻不得安宁来扰乱他们的心智,诱导他们尽早说出谜底和真相。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小洋楼里的尸体
9月3日,14点30分,津海市一处民国时期修筑的一座带院子的小洋楼。
现场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道,警界线的中心是一栋损毁严重的哥特式风格的小洋楼,十多个身穿橘红色服装的抢险队员在废墟间忙碌着,他们将一些看似很像是医疗设备的东西从楼内一件件清理出来。
在橘红色的身影中还夹杂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专业人员,这些人蹲在那些被火苗熏黑的设备前面检查着,每一个工作人员的神情都极为严肃。
在小院围墙附近简易搭建的帐篷里,或坐或站着几个人,这些人的脸上同样严肃。
马林正坐在这些人当中,他一边听着公安部门和消防部门两方面代表的报告,一边用手按着自己的胃,他的胃一阵阵地抽搐并且翻着酸水,奇怪的胃痛是从昨天夜里开始的。
9月1日深夜,一栋小洋楼发生火灾,消防队救火的过程中发现了诸多疑点,虽然在现场抓住了一名纵火嫌疑犯,但随后的审问过程中此人却三缄其口,加之两具尸体以及大量高新设备被发掘,使得此案件越发扑朔迷离,办案人员一时间陷入困惑,破案无从下手,于是,上级领导开始重视,办案人员无法把该案件看作一起简单的纵火案去对待。
津海市发生离奇案件的第二天,马林接到命令后立刻前往案发地,9月2日傍晚到达津海市,津海市公安局有关领导以接风的名义陪着马林吃了一顿名叫“麻辣羊蝎子”的地方特色小吃,也许那种辣的离谱的“羊蝎子”就是导致马林深夜胃痛的罪魁祸首。
“马警官,你没事吧?”消防支队长看见马林额头上出现了一层细汗,今天的天气并不热,所以他觉得奇怪就问了一句。
“没事,你继续说下去。”马林微笑了一下,他希望更多更快地了解案件的所有情况。
“好的,”消防支队长开始继续介绍案情,“9月1日深夜,消防队接到出租车司机的报案电话,说看见了远处火光冲天,疑似发生火灾,于是,三辆消防车旋即赶到。当时现场火势很猛,火苗已经从地面窜到了二楼的窗户,映红了半边天,消防队员立刻展开灭火行动,20分钟后才控制住了火势。楼梯窗框等木质结构部分都已烧毁,楼体四周以及楼体内部都有大量汽油泼洒,底楼一部分木质地板毁坏最为严重,有很多带有火油的木块烧断后掉落到地下室继续燃烧,所以说,地下室也遭到很大程度的破坏,而且在灭火过程中,地下室是最后才被发现的,控制住火势之后,地下室仍旧还在燃烧,好在下落的一些水流流入地下室起到了一些灭火的作用,不过地下室完全是水泥和砖石结构,那些设备也多是金属外壳,至于设备被高温损毁到了什么情况消防队无法估计。”
听罢消防支队长讲述的整个救火过程之后,马林看向公安局派来协助办案的年轻男干警郑超,马林问郑超:“那个纵火嫌疑犯你们是如何抓到的?”
“不是我们直接抓获的,而是消防队员发现那个人非常可疑,所以暂时将之滞留,然后等警方赶到才交给警方处理的。”干警郑超回答说。
马林看向消防支队长,问道:“纵火嫌疑犯是消防队最先发现的吗?”
“是的,”消防支队长点点头,“因为案发当晚接近次日凌晨,没有多余的围观群众,消防车赶到后,队员组装水枪的过程中,队员发现了一个黑影徘徊在楼体附近。假如楼体没有燃烧,那么这个黑影是很难被发现的,可是火焰把整栋楼体都照亮了,如果楼前有个人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