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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两个多月前,一份秘密文件要北上运往我所在的军区,为了确保密件妥善到达,我方机要处派出两名工作人员南下接应,而这两个人,便是我和对面的何群。
双方相遇后,合兵一处继续北上。
我们选择了水路,船行至老爷庙水域时,不幸遇到风浪,我和何群还有其余三名护送人员全部落水。当然,那个被押运的密件箱也不知所踪。
后来,我被人发现在岸边,气息微存,接着我就被送回原单位,住进了军区大院的医院里。昏迷了将近一个月才苏醒过来,而我却把运密件的事情彻底的忘记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在我昏迷中,无意识地透露出了一些信息,处长老严因此推测出,由我押运的那份密件似乎并没有沉没在湖底,而是应该藏于某个只有“周善人”才知道的隐秘地方。
而后事情就越发的戏剧性了。
赵嘹亮和毛勇敢被老严叫去密谋,用赵嘹亮的话说就是让我故地重游,希望我在重复这段经历的过程中,恢复原有的那段记忆,最终把丢失的密件找回来,据说那些密件事关重大。
接着一路南下,说实在的,我的的确确感到了些许熟悉,但并没有像赵嘹亮设想的那样,记起遗失的某一段记忆,反而觉得自己遇到的事情非常的不可思议,主要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何群这个人的突然出现与神秘消失。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阴魂不散,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总是会出现在我的眼前,然而赵嘹亮和毛勇敢却矢口否认何群的存在。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的不能理解。
我们乘坐歪七的船重回了老爷庙水域,居然在那里遇见了一艘可怕的纸船……想到这,我猛地把头转向船头打着灯笼的纸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老爷庙湖心看见的那只被白雾包裹着的鬼船,和自己乘坐着的红船简直一模一样。
脑中立时划过一道闪电,顷刻间把很多凌乱的问题都串联了起来。
船下这片水域会不会就是老爷庙那片神秘的水域,不过不是现实存在的,而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概念!
这里应该有一扇人类肉眼看不见的门,不定时的开启和关闭,而湖面天气的骤变就是这扇门开启的诱因或称其为钥匙,也可能是由于此门的开启才导致的暴风骤雨……
不管怎么样,这湖水沉船的原因肯定跟这个黑暗空间有关系,或许自古以来,这就是频频沉船而又打捞不出沉船遗骸的真正原因。
我貌似明白了,于是抬起手,指着对面的何群大声说:“是你!我想起来了,当我们坐在歪七的船上时,看见湖心起雾,准备掉头回行的时候,是你让毛勇敢把我击晕,然后带我上了这条红船,从而才进入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鬼气森森的林子,你——正是罪魁祸首!”
何群有意无意地笑了笑,像是承认了我的推测,又像是嘲笑我的无知,然后他扬了扬眉,对我说:
“好了,事已至此,再讨论这些已经没了意义,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如何脱困于这鬼门之中。我虽然不知该如何去做,但却深知,军歌同志你,完全有可能用你自己的意力摆脱鬼门。现在,你先静下心,闭上眼睛,放松、放松、再放松……你要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暗黑的水域。但你先要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无际的黑水,你怎样才能走出这片水域呢……你好好想一想,脑子里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一阵冰透骨髓的寒冷
何群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如同某种咒语般钻进了我的脑中,原本就不清晰的意识越发的恍惚,忽而有一种似睡非睡的感觉。
我努力搜索着脑中那些残存的记忆,确实想到了很多,但很杂乱,那些东西忽远忽近,近的时候可以抓住,远的时候又不可触碰,使我很难窥其全貌。
“你好好想想,想想最近看见的人和事,或者某个人对你说过的话……或许某些片段、某个句子、某个字……就是走出这里的钥匙……”何群的声音依旧在诱导我。
我紧皱双眉,脑中出现了很多人的脸庞,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似乎话最多的就是赵嘹亮,他应该说了很多话,那些话里提及最多的就是鄱阳湖。
鄱阳湖最受人关注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水怪;二是沉船。水怪我已经见识过了,多半就是湖水中的鼋精在作祟,而沉船……
忽然,我脑中浮现出了一艘船,一艘白色的巨大货船。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从脑后袭来,我睁开眼睛,眼前的何群居然不见了!他本是我心中所想,消失与出现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的惊恐,可这阵风会是从哪里吹来的?
我转过身子,双手抓住船帮,周围依旧是死寂的昏黑,我揉了揉眼睛,因为我觉得船下的水面好像有些不同,水平面应该是平的,怎么我看到的水面有些微微向下凹陷,那感觉就像拔掉浴缸底下水塞,水从小孔里流下去水面才会形成的效果。
红船上的灯笼偏斜在一个方向,开始绕着一个隐形的圆形轨道缓慢地旋转起来,似乎这就是形成可怕漩涡的前兆。
我慌了神,真得慌了,要是被卷进去,谁会知道我将又要面临什么样的可怕境遇。
红船不断转动着,虽然速度不快,但没有停止的意思。
我瞪大眼睛盯着下陷的水平面,一个灰白色的东西浮出了水面,看不出是什么,就像半个干瘪的皮球。
在不远的地方,又浮出一个类似的,不多时,水面就浮起了一层这样的东西。
那些东西顺着漩涡的轨迹漂动着,旋转着,很快,就在红船附近也浮上来一个,但不是白色,而是和水面一样黑糊糊的,要是不认真去看,都不见得能发现得了它。
我伸出胳膊摸了摸,滑腻而冰凉,抬起手来一看,手心残留着一些模糊的东西,一阵恶心,我飞快地甩起手来,当我稍微镇定一点再次看向水面时,刚刚那个东西正缓慢地翻转过来——我看见了一张浮肿而又狰狞的脸!
这么多的死尸浮出了水面,水面开始滚动起来,一条条破损腐朽的船也渐渐浮出了水面,鳞次栉比的沉船,黑压压如同大海里的暗礁,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
我真正明白了自己身处的是怎样一个地方,这里就是隐藏在湖底下的暗流,传说其内生活着水怪,吸进了所有沉船的那个黑暗诡谲的空间!
突然,脑后猛烈地又吹来一阵阴风,阴风打着旋穿透了我每一块骨骼,我猛地转头一看,只见身后是一座巨大的白色物体,由于其瞬间出现在如此近的距离,使我很难分辨它究竟是个什么。
那白色巨物裹挟着一股阴风朝红船猛冲过来,我赶忙把手插进黑水之中,企图把一纸红船划到别处。虽然我一阵手忙脚乱,可用手划水又怎能轻易改变船体的方向,我见生还无望,全身虚脱般瘫在船上,最后抬起头看向那个巨物,这才发现那是一艘白色轮船!
倏然间,巨轮的船头重重地撞在了我的纸船之上,而我也被那巨大的力量撞出了很远,我的身体头一次脱离了红船,被抛向了混沌暗黑的半空之中,我的眼睛掠过白色船体,看清楚了船身上的字迹——“神户丸”号。
没有落水之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一纸红船被那“神户丸”号撞得粉碎,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水里,而那原本就在眼前的巨大货轮,也眨眼间凭空消失了。看来它出现的使命,就是为了击毁红船而来。
没了承载之物,即便一时不被淹死,也万难再有求生之路了。我的心完全凉了,知道再过一秒钟,自己便会永远坠入这幽冥水域的漩涡之中!
……
一阵冰透骨髓的寒冷,全身上下便被那无尽的黑水包裹住了。
极度的寒冷令我全身陡然一颤,意识反而在这一秒变得清晰起来。
或许只是垂死的挣扎,我张大了嘴巴大口喘着气,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周围摸索着。很快,我就觉察出自己身下并不仅仅是水,而似乎是潮湿松软的泥地。我的心脏呼之欲出,赶紧用胳膊撑着地面挺起了身子。
这是哪?我在哪?
我竖起耳朵四处张望,先是听到了时隐时现的水浪声,我站起来,看向远处,虽然昏暗,但还能看见一些灰色的浪涌相互碰撞后激起的灰白色水花,此刻我不禁想:难道幽冥水域也有岸边,自己被水浪推到了岸上?
正想着,鼻子却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因为我嗅到了一股湿腥的焦煳味道,这味道从远处飘过来,虽然并不好闻,但那种味道既真实却又透着异常的熟悉。
好熟悉的味道?我迈开脚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朝味道的来源走过去。
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身体周围起了一层灰色的雾,这雾气飘飘忽忽,似乎是特意用来遮挡我的视线,也可能恰恰是为了阻碍别人看见我,因为我能隐隐地觉察出此地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存在——还会有谁在这里呢?
那种焦煳的味道越发的浓重了,我仿佛在不远处的雾气里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那两个人围坐在篝火旁边,不知在干些什么。我悄悄地俯下身,慢慢地接近他们,虽然雾气逐渐浓重,但借着篝火发出的微光,我还是看见了其中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太熟悉不过了,甚至在此刻看到,心中竟萌生了一种想上前拥抱他的冲动,因为那张脸属于我的亲密伙伴——赵嘹亮。
但下一秒我就冷静下来,因为眼前的画面过于似曾相识,赵嘹亮正用一根木棍穿着一条鱼在火上烤着。这时,坐在赵嘹亮对面的那个人,朝他的身后看了一眼,便露出惊异之色,于是大声喊道:“他醒了!”声音里夹带着山东口音,明显就是毛勇敢无疑了。
赵嘹亮也回头朝黑暗处张望,然后把手里的鱼交给毛勇敢,端起地上的茶缸就朝后面跑过去,我的视线跟随着赵嘹亮的背影,但很快,他就被迷雾吞没了,我只得张大耳朵仔细去听。
“喝口水吧,刚才吓死我们了,你的鼻子一个劲儿淌血,我还以为止不住了,还好小毛出了个主意,把你的两手高举,然后用冷水冲脑袋……班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不会失血过多傻了吧!”
一阵静默之后,我就听见了一个熟悉得令我感到陌生而又恐惧的声音:“我们在哪?”那声音有气无力,但我还是能分辨出那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一种难以言表的诡异感觉立时涌便了全身,很快我就想起了在不远处的雾气里发生的事情,不错,那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亲历过的。我与赵嘹亮和毛勇敢被冲上岸来,他俩比我苏醒的要早一些,于是捉了鱼在火上烤着吃,那股煳味是那么熟悉,原先我就不止一次地闻到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居然会回到过去?而且最为恐怖的是,为什么能出现两个马军歌?
借着火光,我看见毛勇敢突然站了起来,他竟然转脸朝我这边看了看,我被吓得连连后退,还好有雾气障眼,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张望一下,并没真正发现我。然后他举着手里的鱼,朝赵嘹亮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心稍安,身体还在一个劲儿朝后退着,不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