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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挤了挤眼睛,挤出了一些眼泪出来,有了眼泪的浸润终于好了很多。
适应光线之后,才发现面前的光线没有心中想象的那么强烈,很寻常的光线,只不过有了前面的对比之后,才会显得那么强烈。
不过就这么一段时间的失神,足以让任何的高手丧命了。
这里没有那种大开大合的机关,只有精致的落差对比,足矣比拟任何的精妙的机关,在不经意间就能要了擅闯者的性命。
法海暗自庆幸这里没有什么对手,不然自己早就去见佛祖了。
一口憋在胸口浑浊的气息,从口中长长的呼了出去。
往前走去,推开一道黑幽幽的大门,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大牢。
孟婆总是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法海的身边。
“这是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
“贫僧知道!”
在孟婆开口说话的时候,法海已经先行开口了,说:“十八层地狱,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
酆都狱,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
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
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
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战战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
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不翻身。”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监狱中的怪物
法海的步子走的非常的沉重,一步步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音,落到孟婆的心头上,让她心神凌乱。
在一瞬间,孟婆看着法海的眼神中带着无法形容的恐惧。
此刻的法海已经不能算是法海了,他与整座的吊筋狱已经融为了一体,吊筋狱即使法海,法海就是吊筋狱,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浩如烟海,压得人难以喘过气来。
一时之间,孟婆不敢靠法海靠的太近了,远远得站在后面,不敢上前。
孟婆不凑上来,法海也不会回头来去看她,清秀的脸上毫无表情,双腿直直的往前走去,前方是一排排的铁栅栏与火灵气凝固之后的石块组成的隔间,也是就监狱。
铁柱子上全是玄妙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每一根铁柱上的空隙,目光在上面停留久了之后,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从铁柱子上伸出无数的细线,渡空而来,缠着自己的灵魂,拉出自己的身体,然后束缚到监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一眼望去,面前都是密密麻麻的监狱,数都数不过来,不过几乎都是空的,走在一排排空荡的监狱当中,有一种难以说出来的寂寥,如麻花一样扭曲着自己的心灵。
法海一直往前走,最终停留在了一间监狱前方,这一间监狱不是空荡的,而是被一个庞然大物塞的满满的,从火红色的墙壁上伸出数条胳膊粗细的铁链子。
铁链子也是红色的,像是从墙壁之中喷射出来的数条火焰,深深的插在面前这庞然大物的身体里面,缠绕在它的筋脉上。
庞然大物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法海斗生斗死的怪物,只是此刻它显得非常的虚弱,巨大的身躯,瘫软在监狱的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去了一般。
法海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监狱当中,非常的醒耳,怪物听到了法海的脚步声,眼皮子动了动,努力的睁开了,然后又闭上了,闭上了,又睁开了,一双眼皮子仿佛有千斤之重,反复几次之后,终于睁开了,但也不是完全的睁开,只是睁开了一条缝隙,勉强能够看见前面。
怪物的眼中有着说不出来的疲惫,以及人性化的绝望,之前那种毫无理智的嗜杀的煞气全然不见,仿佛是换了一双眼珠子。
怪物睁开眼睛的时候,法海已经走到了它的跟前,先是居高临下的看了它一眼,然后蹲下身子,使自己的眼睛和怪物的一眼对上。
怪物不习惯这样被法海观看,动了动脑袋,那悬在身上红色的铁链子也跟着晃动,像是被风吹动的火焰,在监狱之中肆虐,怪物身体的里面的筋脉一起暴起,如一条条蟒蛇一般,隔着一层皮,吊了出来。
“吼、、、”
怪物哀吼一声,巨大的头颅又重新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在监狱之中回荡,两个硕大的尖角剧烈的颤动着,可见怪物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你还是不要动了为好,你全身十万八千根筋脉全都被吊起来了,稍微的一动,便会牵动每一根筋脉,然后火毒入筋脉,这种疼痛,世上没有几人能够受的了!”
怪物躺在地上安静,它一动不动,努力的把眼皮子往上抬,撑开一条缝隙,看着法海。
法海说:“贫僧不是那种心黑之人,看着你落成这个样子了,贫僧也不会伸手向你讨回之前的恩怨了,就让之前的恩怨的一笔购销吧,所以你啊,就可以安静呆在这个地方了,直到天荒地老,你也不要想着死,这个地方时间已经被扭曲,看似度过了几万年,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死是死不了的,身上的痛苦只能这么受着!”
法海想了想又说:“想死却又死不了,这是一种痛苦,贫僧能够理解,也非常的同情你,所以啊,只要贫僧有时间,就会过来看看你,看着你这样的难受的样子,贫僧就会更加的珍惜现在的生活,那是一种非常幸福的生活,贫僧也不会抱怨现在不断上门的麻烦了。”
法海又笑了笑,说:“其实你是一个励志的榜样,哪怕是在生活中遇到再多的痛苦,只要一想到你现在的样子,贫僧就会觉得目前遇到的所有痛苦都不是痛苦!”
怪物直到法海在嘲讽它,但是它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眼皮子眨了眨,便没有任何的动作了。
法海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怪物,或者已经认命的怪物,突然之间变的的索然无味,刚开始的那一种报复的快感,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那一点点的幸灾乐祸都没有了,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俯视着怪物,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看了好久。
“你长得这么奇怪,到底有什么跟脚呢?”
法海喃喃自语,一只手拿着九环禅杖,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之间,手用力的一按九环禅杖,然后松手,九环禅杖立在了地面上,迈开步子,向着关着怪物的牢房走去。
法海的身影直接传过来铁栅栏,那看似神秘而又牢固的铁栅栏,在法海面前形若无物。
近距离的站在怪物的面前,法海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怪物的虚弱,这种明显而又强烈的虚弱,不仅是来自肉体,还来自灵魂。
即使法海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怪物也不想动了,好像没有看见法海一样,着实很难让人把它和之前生猛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世事无常啊!”
法海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最近哪里来的那么的感慨,而且感慨都是这么的肤浅!
手指轻轻的触碰到了那显得有些残破陈旧的鳞片,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热交替,两种相反的触觉不停的在指尖轮换,看样子,怪物即使躺在地上不动,也时时刻刻的在受折磨,怪不得从之前那样凶猛的样子,变成了如今的软哒哒的模样。
三对巨大的翅膀如同下了水的面条,软哒哒的贴着地面,很难相信,这就是那轻轻一动,就能扇出一阵飓风的翅膀。
这世间的东西一旦遭了罪,还真是两个极端,而且其中的反差,绝对超出想象。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手指从怪物的身体上滑过,就像当年在白云寺的时候,手指轻轻的滑过转经筒,心里面怀着是一份虔诚的嬉戏。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够让法海去敬畏,也很少有东西能够让他去信仰,他虽然穿着一身的袈裟,留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但是心中并没有佛祖,所有的情感都是一时心血来潮,一旦那一波浪潮过去了,那就是真的过去了,再过上几日,什么都没有留下。
手指停留在双角之上,角上剧烈的颤动清晰的通过手指传达到了法海的触感上,他能够感觉到一种麻木,怪物精神上的麻木,到了此刻,法海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那番言语为何会对它会无动于衷。
法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是一种嘲笑,对自己的嘲笑。
无奈而又丧气的摇了摇头,法海觉得自己输了,输在了胸怀上。
一个人的修行,不在一个方面,而是在方方面面,言行举止,待人接物,这是一个庞大的命题,需要用一人的一生去探索。
法海终于明白了修行的艰难,所以再次看怪物的时候,法海的目光之中真正的多了几分同情,但是他没有放过怪物的打算,之前怪物在洪水之中兴风作浪,也不知道破坏了多少地脉,使多少的生灵受到了创伤,那些毁坏的山头树木,也不知道需要多长的世间才能恢复元气。
每一个人做过的事情,不管使对的还是错的,都需要自己去负责,既然怪物自己做了错事,那么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哪怕这后果使它背负不动的。
法海的手终于落到了怪物的额头上,也是怪物的泥丸宫,这里面有着怪物的神魂。
在手指触碰到泥丸宫的瞬间,整个的世界仿佛出现了静止,空间出现了错乱,法海感觉自己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又不是另外一个人,在旁观者与主人公之间来回穿梭,体验者别人的经历,看着别人成长,这是一种玄妙的状态,难以言传,只能去意会。
我叫乌吉力,出生在一个贵族世家,家里的房子很多,很大,在小的时候,我就认为我的家就是整个的世界,我的家的屋顶就是天空,那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是在我家的后院里。
我家的人也非常的多,即使我已经很努力的去记了,但还是记不住,于是当大哥说我笨的时候,我相信了。
我有两个哥哥,还有好多个姐姐,不过我能够感觉到他们都不喜欢我,看见他们,我从他们的眼睛看出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情愫,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嫉妒。
我害怕他们看我的眼神,所以我经常躲着他们,但是他们总能找到我,让我无处可躲,心里非常的痛苦。
大哥总是骂我,有一次我把摆放在客厅的花瓶撞碎了,他领着我的脖子,把我摔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踢在我的胸膛上,肋骨断了三根,头撞到了旁边的石头上,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过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黑色的屋子里面,同时还发现了另一个我,他正在主宰我的身体。
他是一暴虐的人,喜欢打架,家里的佣人稍微不合他的意愿他都会手脚相向,大哥再次打了他,他很大胆,大哥打他的时候,他也还手去打大哥,于是大哥把他打的更惨,但是遭殃的还是我的身体,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
被大哥打了之后,他和我一起进了小黑屋,我和他一起又发现了另一个人来主宰我的身体。
这个人他是一个憨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