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说的没错,刈手的行动有许多难以理解之处,众人不知不觉间全受到他的摆布。他看起来似乎有某种盘算,却也像是没有任何考量。他主动要求与扰野竞争,看谁先找到谜晶,然而目前他本身似乎也没有任何行动。少年检阅官实在浑身都是谜团。
“对了,晚餐你要怎么办?”我问。
“我没食欲了……”有里垂头丧气回应。“现在这状况,汤里被下毒也不意外。”
“有里先生,你果然认为这里有人是杀人凶手吗?”
听见我这么说,他皱起眉头瞥了我一眼。
“这里的确接二连三出了人命。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说得也是。”
“你们今晚要怎么办?为保护人身安全,我想大家还是尽可能聚在同一个地方吧。”
“我不要!”美雨开口。“今晚我要跟悠悠一起睡。臭男人别接近我们。”
“我听你的就是了。”有里作势驱逐美雨。“那你们呢?”
“我们找一间房间待在一起吧。”我提议。
“我房间太乱了,去你们那里吧。检阅官,你也会来吧?”
援野点头。
实际上,可能只是有里不敢独自度过夜晚。房门不能上锁,对外来威胁的警备不够可靠。他大概认为几个人聚在一起,多少能安心。还是说他就是凶手,今晚终于对我们下手了?
就算他真的是凶手,有我跟檀野两个人监视他就不用担心,也可以保障彼此的安危。
与悠悠分开虽然令我感到不安,但能够维持互相监视的状态,或许反而比较安全。
“悠悠,走吧。”
美雨千着悠悠的手离开餐厅。悠悠在走出房间时转过头来望着我。她哼着某种曲调。我猜大概是“之后见”或“别了”,这一类意味着离别的小曲子。这一别是否会成为永别?
在她的身影消失以后,我仍持续思考着这一类的事。
“好啦,我们也走吧。”有里拿着一座烛台说道。我们一起来到走廊。
“我猜时雨兄是凶手。”我们在昏暗的走廊上前进,有里开口说道。“那家伙见不得人的收藏不只有书。其实……”
丨
“其实?”
“算了,我要是说溜嘴可就小命不保啦。刚刚的话不算数,麻烦你当作没听到。”
“不可以,请你说出来。”
“好吧,天亮以后我再说。”
“真的吗?”
“相信大人说的话吧。”有里用最缺乏信用的说法敷衍完,再也不肯透漏更多。
“复野,你要不要现在去找时雨先生,跟他问话?”
“好。”
“时雨先生的房间在哪里?”我询问有里,他嗤之以鼻地摇摇头。
“那个胆小鬼才不可能待在自己房间。我看他八成躲在塔里。”
“啊,那座塔吗。那我们先绕去那座塔吧。”
“你等等啊。你现在过去,他才不会理你。我看他一定根本不敢出来。”
我们无视有里的说词爬上三楼,走向美雨说的通往塔的长廊。
一打开门,便是一片银色世界。
风差不多都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密集而眩目的落雪,难怪外头这么安静。积雪吸收万籁。雪地上只留了一道走向塔的脚印。这大概是时雨的脚印,而他的这道脚印也即将被落雪掩盖。我们在雪地留下新的脚印,移动到塔的入口前。站在门前的那刻,我们身上的积雪都快让我们化身成纯白的雪人了。
我敲了门,但没有回应。
“我就说嘛。这里在时雨兄心中可是个绝佳的秘密基地,可以从内侧上锁,因此不需要担心被任何人打扰。没人知道他在里头做什么。这是地位最高的时雨大人才有的特权。”有里大剌刺地说起。揭穿隐瞒已久的秘密,大概让他豁出去了。
我再次叩门。
“不好意思……我是克里斯。我们想谈谈……”
“少烦我!又有什么事!”
他有反应了。
门里头传来细碎的声音。随后门开了细细的缝。一双炯炯发光的眼从缝隙透出。他是时雨。隔着门缝见到的那张脸非常憔悴,看起来精神十分耗弱。
“呃……我想稍微谈谈……”
“快滚!别再靠近我!”
门发出巨响关上了。里头再次传出细碎的声响,大概是时雨在上门栓。
“失败了。”
“我早就说过了。快回去吧。”
有里催促道。我转身看向复野。
“回去吧。”复野很干脆地放弃。不知道他是对时雨不感兴趣,还是败给了寒冷,我想大概是后者。我们仿佛要逃离落雪似地折返长廊,回到宅邸里。
“塔里头是工作室吗?”
“是啊。里头还有床铺与沙发,可以好好放松。但听说这个季节塔里很冷,不过现在有暖炉,应该不至于太过寒冷。”
我们回到我与榻野位于二楼的房间。我点亮桌上的小型油灯。有里立刻霸占了床铺,在上头盘腿坐。我与援野在地上抱着大腿坐下。
“对了,我这样犯了什么罪?”有里展现出自暴自弃的蛮横态度,询问榻野。
“你这样是违反通报义务。”
“是喔,会被抓吗?”
“一般来说除了拘役以外还会被追究责任,但检阅局其实不太重视这条罪。”
“哦,那就好。”
有里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似乎是安心过头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室内变得非常寒冷。扰野把围巾围了一圈又一圈,缩着脖子。
“对了,我把悠悠很宝贝的音乐盒拿来了。你看看有没有谜晶吧。”
我从背包里拿出四分五裂的音乐盒,向扰野展示。复野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一个个调查起零件。不久后他摇摇头。
“这不是谜晶。”
“这样啊……”我捡起音乐盒的碎片,放在边桌上。“我本来还期待悠悠选的音乐盒,说
不定会藏着谜晶。”
幸运没降临在我们身上。不仅没找到谜晶,还再次出现一名死者。凶手或许正在某处嘲笑无能为力的我们。
“今天一整天发生好多事。”
听见我这么说,缩着身子的檀野抬起眼凝视着我。
“克里斯,你会为出现死人感到开心吗?”
“怎么这样问?”我为他古怪的问题感到震惊。“我怎么会开心,这还用说吗?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推理小说里都会死人。虽然也有没有死人的推理小说,但绝大多数作品里,都有奇形怪状的死法。像是被刺穿,或是被分尸……推理小说是可畏的故事。但为什么古人会创作推理小说,又会阅读推理小说?为什么他们会开开心心地接受推理小说?是不是因为看见有人被杀会开心,因此才阅读推理小说?是不是死了越多人,你们就会越高兴?”
“在现实生活中,我不想看到更多尸体了。而推理作品就只是推理作品,是单纯的小说。世上才不会有人见到别人死去而开心。”
“那为什么推理小说这种东西会存在?■”
“你无法理解吗?”
“我无法。”
“或许绝大多数推理小说里,的确都有人死亡。而他们的死法或许会很残忍。但在推理小说里,这些案件几乎都被解开了。这是因为里头有名侦探,他们驱逐了那些可畏的存在。我想就是因为他们解谜的模样很帅气动人,大家才会喜欢推理小说吧。”
“你说的这些只是你的理想。”
“或许是吧,但我认为许多人跟我抱持同样的理想。不然这种文体就不会被称作推理小说或侦探小说,而是叫杀人小说了。就像这时代检阅局也是这么称呼的。”
“我在检阅局的指挥下,烧毁破坏了这些推理的碎片——谜晶。”檀野垂下眼。“你应该有一天会成为推理作家吧?”
“是啊……”
“现在虽然还能隐瞒下去,但要是你开始创作推理小说,检阅局可不会默不作声。有一天我可能不得不来逮捕你。即使如此,你还是不会改变心意吗?”
“我当然……也很迷惘。”
忽视复野的忠告也要追求理想,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凝望着油灯中摇曳的火光C我无法轻易得出答案。
窗外还在下雪。雪势比刚才要来得小,但看样子到早晨应该会有不少积雪。
“你为什么会成为检阅官?”
“我不知不觉间就成为检阅官了。我不是自愿要当的。”
“为什么?可是少年检阅官不是在检阅局里受菁英教育培养的吗?不是出于自愿,也可以接受这种教育吗?”
“目前隶属内务省检阅局的少年检阅官共十二人。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是天灾孤儿。仓卖说的没错。他们从孤儿里挑出适合的人选,再依照规划施以检阅官教育。要是在教育过程被判定为不适任,就会被送回一般的孤儿院。我只是刚好通过所有教育课程与测验。”
“原来是这样……”
“我无法单独外出,也是因为检阅局对我设下‘恐惧’这个限制。这么一来,我就无法独自逃亡。”
“他们对你这么狠,你都不会反感吗?L1
“我早就丧失了好恶的感情。当然,就算经过心灵的检阅,还是会出现个体差异。有些人像我一样,也有些人像刈手那样。这或许算得上最低限度的个性吧。”
援野抱着大腿陷入沉默,不久后眼皮开始阖上。他看起来昏昏欲睡,却似乎拼命跟睡魔挣扎,以免落入梦乡。
但在漫长的抵抗后,他终究默默地陷入昏睡。
我盘踞在房间角落,等待天亮。我试着打开收音机的电源,但依然没有声音传出。我原本想把收音机收回背包,但灵光一闪有个点子。我将收音机放在门把上,制造出有人进来,收音机就会掉下来发出声响的机关。
这样多少安全了一点吧?
凶手说不定还会继续犯案。
凶手到底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抱着大腿沉思起这些事的时候,不知不觉,我也落入梦乡。
第四章王国最后的密室
“喂,起来了。”
有人摇晃我的肩膀,我醒了过来。一张阴森的男人脸孔浮现在我眼前。我发出惨叫。
“你在惊讶什么,是我啦。”
油灯光芒映照的那张脸属于有里。有里——呃,这个人是谁?
我猛然防备起来,环视四周寻找零散记忆的碎片。
“你睡昏头了吗?天亮了。”
我望向窗户。天色以黎明来说过于昏暗,但由于雪的缘故,微微发着光。雪势早已停歇,积雪的反射在窗边撒下了梦幻的晨光。
我终于想起自己置身的环境,再次感到绝望。要是可以继续睡下去,不知道该有多幸福。“检阅官早就起床了。你这个跟班可以继续睡吗?”
扰野靠着墙壁,双腿伸直坐在地上。他把手杖转来转去四处摆弄。我起身伸展。大概是因为坐着睡觉的缘故,我全身的关节都嘎吱作响。不过看来疲劳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们全都平安迎接早晨呢。”睡饱的有里看起来一脸清爽。“最好去看一下美雨她们吧?搞不好她们已经被干掉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风停了下来,卡利雍馆比昨天要来得安静。这份宁静反而令我不安。
“扰野,我们去确认吧。”
复野默不作声起立。他整理好制服的领子,将手杖夹在腋下,拿起文件箱。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这是做什么用的?”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