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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为着挑动了她前世与龙神爷和香片之间的关系,宵婆巧妙的借着一个烟雨阁的恩客,将那千年肉身金老太岁搁在了她的口中。
往昔的日子能回来么?他满心期待,却不敢想,鼓足了勇气相问,才恍然想起她还是不记得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
那句话说的手忙脚乱,他至今还在懊恼着不曾更潇洒一些。
好在,他真的重新认识她了。
她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样子,变的并不多,正是因着这样,他才总想着保护她一个周全。
如今,能护她一生周全的,终于还是自己。
上天垂怜,何其有幸,梦想成真。遥望着挂着“梅”字大旗的小小铺子,李绮堂又笑了。
苏逸之揶揄道:“好一个准新郎的模样,合不拢嘴哇。”
李绮堂的心情好到了揶揄也能笑着听:“到了你下定礼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一副什么模样呢!”
“本捕头的夫人,大概是一只河东狮。”苏逸之一霎时有点失神:“也许,只有河东狮才能降服的了本捕头这颗不羁的心。”
“不羁……”李绮堂撑不住也笑了:“到时候,可须得好好见识一番。”
到了点心铺子前面,但见那窗户后面,不正俏然立着自己将要保护一生的那个人么!李绮堂想看,可也不大好去看,只得且下马去了。
在这道墙下面,学了多少次布谷鸟叫?李绮堂越发的回想起了往昔来。
“啊呀,李家公子来了!”一个像是梅家亲戚的人忙出来相迎:“快请快请!”
李绮堂忙见了礼,这才随着那亲戚进来,梅菜爹娘也满脸的喜色,望着李绮堂的模样,越发像是喜欢的了不得。
李绮堂微笑着,差家仆将那些个东西俱搁了进来,一切照着规矩,倒是也都处置的井井有条,大红的绸缎绑在了簇新的箱笼上面,让小小的点心铺子好一个喜气盈门。
照着规矩,这一对未婚的小两口还该避嫌不能见面,李绮堂也只得与那亲戚寒暄着,说了些个应景的话,越发的招引着那亲戚夸赞道:“要不怎地说梅菜那孩子端地是个有福气的,这李家公子要模样,英俊潇洒,要性情,宽厚知礼,真真儿是再没得可挑,戏台上也寻不得的好女婿!”
李绮堂随着谦虚几句,苏逸之倒是插科打诨的说道:”这位世伯过奖啦,李家少爷与您那梅家小姐,那才算得上一个天作之合呢!两个人……“
”苏逸之……“
“苏捕头说的不错!说的不错!”那亲戚忙道:“这可是一桩打着灯笼寻不得的好姻缘!”
梅菜听着楼下你来我往的话,耳朵却烧了起来,心下想着,自己只怕嫁与了李公子,也该是一个鲤鱼跃龙门,摇身一变,成了像他那样的人了罢。
不过,自古豪门多少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顺当当的在李家开始一个新的生活。
也罢,横竖许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是福是祸,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了。
李绮堂会护她周全的,只要身边有李绮堂在,她便甚么也不怕。这样依赖旁人只怕不好,但谁教他是李绮堂呢。梅菜且宽容了自己的这个小小任性,心满意足的想着,横竖他清清楚楚的答应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一定是个说话算数的,她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
这种信赖,叫做喜欢么?只怕也不算,不过是两人相守过日子,也用不得许多旁的罢,你信我,我信你,足够了。
不管将来的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能和他在一起,安安心心,踏踏实实,便心满意足。
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罢。
梅菜不觉笑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
瓜片叫道:“傻狍子为人妇,傻狍子为人妇!”
为人妇,那般遥远的事情,居然马上就要成为眼前的事实了。
梅菜笑道:“瓜片,你什么时候寻一个伴儿呢?”
“龙神爷便是我的伴儿!龙神爷便是我的伴儿!”瓜片趾高气昂的说道:“早晚做神鸟!早晚做神鸟!”
“傻狍子,恭喜恭喜!”一个熟悉的,拉长了的声音倏然响了起来,一回身,龙井正坐在了窗台上,阳光照在他削尖的下巴上,满脸的笑意。
“龙神爷?”梅菜忙道:“还以为您没空过来……”
“这样的日子,怎么能不来,”龙井好看的桃花大眼半眯着,道:“怎么说,也是一个吾家有女初长成。”
“多谢龙神爷的栽培。”梅菜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全是因着龙神爷,我才与李公子……”
“啊呀,快要成婚了,还李公子李公子的,叫起来好不生疏。”龙井笑道:“今后,大概是要改口,叫做绮堂,还是布谷鸟?”
“龙神爷又来打趣。”梅菜的脸益发的红了起来:“其实,梅菜我……”
“本神知道,这一世好像那能爱人的心不在你这里,好在你有福,被人爱,可远比爱人要幸福的多。”龙井望着窗外明澈的天空,道:“想也知道,付出总比得到要辛苦些。”
梅菜恍然想起来了前世之中,龙井那瘦削的背影,在一片车水马龙之中,笔挺而耀眼,那个时候,双生花分明是想永远都跟随在龙井身后罢,为着这个,不惜要付出了一切去……
可惜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终究那一腔的柔情,教来世的自己全数辜负了。
“所以本神觉着,现如今倒是本神这个无事一身轻的样子,最是个轻松自在,”龙井像是给自己打圆场,道:“你近来,可见过雪菜么?”坑在共血。
梅菜摇摇头,道:“火灾之后,一次也不曾见到过。”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倒是也孤孤单单,可怜见的。”龙井笑道:“不过,本神猜测着,她大概还在这紫玉钗街上罢。这好像是轮回的宿命,怎么也摆脱不了。”
梅菜点点头,想起来了见雪菜最后一面的时候,她那一脸忧伤,突然就觉着,自己幸福的几近残忍,不由低声道:“也许,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哪里是几桩几件能说得完的?”龙井两只胳膊抱在了胸前,道:“雪菜该有雪菜的想法,也许,她现下里,可也高兴的很呢。”
“但愿如此罢。”梅菜带着一脸的忐忑:“我希望……”
“布谷布谷……”一声脆亮的布谷鸟叫声响了起来。
“哟嘿,佳人有约?”龙井忙又摇摇头,道:“不,是佳鸟有约。”
梅菜探头往外面一看,但见李绮堂不知甚么时候,自一片喧闹之中抽身出来,亮亮的眼睛正望着她的窗户。
“李公子,未婚先见,不大吉利!”瓜片倒是先冲了出去,喊道:“不大吉利!”
李绮堂则笑答道:“那些个旧俗,在下是不信的,在下只信,人定胜天。”
梅菜微微一笑,回身想看一眼龙井,却发现屋子空荡荡的,好似从来没有人来过似的。
她怔了怔,却听见了李绮堂喊她,忙又转过了头来望着他,笑道:“这般的着急,给人看的,少不得笑话你呢!”
李绮堂望着她一身新装,眼睛更亮了,半晌,方才说道:“你等着我来接你。”
“嗯。”梅菜用力的点点头:“我等着你。”
第782章:番外·龙井梅菜
“呼……呼……”外面风声刺耳,我一早从睡梦之中醒过来,只觉得还没出被窝儿,就冷的发颤。哆哆嗦嗦的起身穿衣服,衣服哪里还是衣服的触感,分明像是一块块的铁片子,冰凉冰凉的。
数九寒天日日这般的煎熬,我望着熄的连火星子也不剩的小炭炉子,忍不住且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穿上了衣服,踩着鞋吧嗒吧嗒的下楼,只闻到了扑鼻子的牛肉香气,这香气似乎都带着热气,教人忍不住精神一震。
我忙跳下了楼梯伸头往厨房里看,但见爹果然用小火熬着紫砂锅,紫砂锅里满满当当的是香气扑鼻的牛肉羹。
“哎呀,爹今日大手笔!”我直着眼睛跑过去使劲闻了闻,道:“火灾之后,咱们可许久不曾吃肉了。”
“嘘,你这馋猫。”爹刮了我的鼻子一下,道:“是相熟的客人家里杀了牛,给咱们家也用干荷叶包了一块来,可不是就着天寒,熬一锅肉羹补一补肚里油水好过冬。”
我忙道:“爹,咱们家这一阵子生意不是还行么,为何娘总不给咱们吃肉?”
爹答道:“你娘给火灾吓怕了,一有钱便往银庄里跑,哪里给咱们想得到留一点肉钱。”
那肉羹在紫砂锅里翻滚着,异香扑鼻,爹撒上了一小撮香菜,道:“盛出来,趁着热乎吃!”
我忙应下来,却趁着爹不注意,往一个盖碗里面偷偷的装了一碗,大冷的天气,教龙井也喝一点暖暖身子的好。
吃过了那香滑的牛肉羹,我寻了个托词,便挎起了篮子,将那盖碗儿装进去,往龙神祠里去了。
前日下了好一场大雪,眼见着虽说艳阳高照,那房顶上的积雪也没化,倒是在房檐下面挂出了锋利的冰柱儿来,不知怎地,倒是觉得那冰柱一副凉凉甜甜的模样,想到了这里,周身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
龙神祠的雪早给那勤快的小厮扫了一干干净净,我顺着青石板路推门进了正殿,倒是一阵暖风扑面而来,教人好不惬意,可是细细一闻,还有一种可疑的香气。
我定睛一看,只见龙井正舒舒服服的坐在了供桌上,两脚之间夹着一个小小的暖炉子,满脸的享受,一见了我,自笑道:“怎地,傻狍子也闻见了牛肉香!本神慷慨,分给你一块,多了不给。”
原来暖炉上面,还烤着几方牛肉干儿。
亏我还惦记他,不想神仙自有神仙的法子,吃的可舒服的很。
瓜片见我来了,忙扑过来,道:“好香!好香!傻狍子带来好物件儿!”
我从篮子里面取出来了牛肉羹搁在暖炉旁边,道:“只怕清汤寡水的,你们也瞧不上眼哩。”
龙井一见是牛肉羹,却是眼睛发亮,道:“谁说本神瞧不上眼,本神吃你送的供品吃惯了,旁的才是瞧不上眼的,”说着捧起了那碗来,呼噜噜喝了一个干净,瓜片则急的只干瞪眼:“给我留点儿!给我留点儿!”
待到龙井搁下了碗,里面自然连个渣子也不剩下。
瓜片气不过,自去抓了牛肉干儿,飞到大梁上吃去了。
龙井眯着眼睛,道:“傻狍子,本神吃饱喝足没事做,你寻个事情来与本神解闷。”
“大冷天的,只怕连那妖鬼也给冻的不想出窝了,”我答道:“是以近来这紫玉钗街上并没有甚么异事。”
“甚么!”龙井瞪眼道:“连一件异事也寻不出来,敢情你这龙神使者是个吃干饭的?本神不依,你现下里就得找事来与本神解闷。”
这龙井少说活了也得有几千年了,怎地还跟个孩子似的,没得教人无奈,我只得说道:“这个时候,上哪里与您寻解闷的……啊,对了,龙神爷,听说城隍庙开了庙会,要不然,咱们去那里瞧瞧,有没有不服管的妖鬼?”
龙井一听,登时便坐起身来,道:“这倒还算得上是个好去处,也罢,本神便勉为其难,过去瞧一瞧。”说着,懒洋洋的起身,倒是走的比我还快。
瓜片生气那牛肉羹不曾留给了它,赌气也不跟着,自从大梁上下来,将余下的牛肉干也俱吃了下去。
我只得跟随在了龙井身后,踏着路上的残雪,往城隍庙去了。
平素里,大概城隍庙里的神灵与龙井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也不见龙井与那些神灵有甚么交往,这贸然往人家的地盘去,指望着龙井不要惹是生非就是了。
城隍庙的庙会是整个京城之中最大的庙会,今日里天气晴好,不少老人带着孩子,青年带着女子,在庙会上徜徉,看那许多杂耍的。
正瞧见前面围着人最多的,是一个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