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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哥哥,开船要两个时辰之后了,去镇上走走吧。”傅安瑜推开了房门,朝着同样面色苍白的人说到。
“不去。”傅泽时冷冷的回了一句。
“去嘛,你不是也晕船了嘛,现在有机会还一直呆在船上,你傻不傻啊!”傅安瑜拽着傅泽时的衣袖,撒着娇说到,“你这几天都闷在屋子里不出来,会憋坏的!”
其实傅安瑜也猜得出来,自家哥哥这些天一直闷在屋子里,现在有了机会也不愿意下船去镇上走走,主要原因还是他晕船之后这副虚弱的模样,实在是有损太子殿下的威名。
呆在房里,好歹除了贴身侍卫长剑之外,没人能见到他这副虚弱的样子。
傅安瑜也不想逼他,可实在是怕他一直在船上,到时候再把自己憋坏了。
索性瞪着眼睛,憋着气,生把自己憋出泪来,然后揉着眼睛就抽泣了起来。
傅泽时不想出这个门,被人见着自己这个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样子真的是非常损自己威严的形象。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拒绝能让从来都是笑盈盈的妹妹哭起来,傅泽时看见妹妹红了的眼眶,还有脸颊上的泪珠,就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只能答应下来。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傅安瑜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朝站在一旁的长剑说到:“长剑,扶着你主子,我们下船!”
“是。”说着,长剑就伸手想要扶着自家主子的胳膊。
不过手还没碰到傅泽时的胳膊,就被躲掉了。
“不必了,我自己走就行了。”傅泽时撑着精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径直朝外边走去。
长剑愣了愣,赶紧就和傅安瑜行了个礼,提步追了上去。
傅安瑜看着自家哥哥的傲娇模样,在后面笑得乐不可支。
走走到房门外的傅泽时自然也是听到了笑声,默默冷了脸,只是有些泛红的耳尖,到底没有隐藏住。
当脚踩到踏踏实实的地上,傅安瑜才终于有一种安心的感觉,瞬间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
寺下这个镇子不大,但是靠着码头,且邻着几个村子,所以还是很繁荣的。
路边也多是小摊贩,卖什么的都有,吆喝声不断,很是热闹。
“绿豆冰雪凉水啊~绿豆冰雪凉水啊~喝了热意全消!”
傅安瑜听见有卖凉水的吆喝声,就觉得自己嘴里难受的紧,想喝一口凉水,拉着青叶就跑了过去。
只是凉水的生意十分不错,摊子前面挤了一圈人。
傅安瑜不想挤在人群里面,所以就站在外围,想着等人少了再买也一样。转头朝站在不远处的傅泽时招了招手,示意了一下,就继续朝老板那儿探头看去了。
青叶的任务就是保护公主,所以傅安瑜朝老板投去热切的眼神的时候,她就尽心护着,以免有人挤上来。
专心护着傅安瑜,青叶脑子里的那根弦也一直紧绷着,在腰间传来异样的一瞬间,身体就反射性的做出了反应。
扣住了那只手,将人制服在地上,青叶才冷着脸从对方手上拿回了自己的荷包,笑了一声道:“你还真是不开眼,谁都敢偷!”
那偷子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嚎着,也不说话。
众人见着有偷子被制服,自然是惊慌的查看起自己的钱财有没有损失了,转眼间就有三个人发现自己也被偷了。
有一个大爷直接上前搜了那偷子的身,果然搜出来几个荷包。
几个人急忙上前拿回了自己的荷包重新藏好了,才对着那偷子骂了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傅泽时和长剑知道一个偷子是绝对不会从青叶手上占到什么便宜的,就没有上前,依旧站着看戏。
只是看着看着,长剑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转身对自家主子说:“主子主子,你快看啊,那个人是谁!”
傅泽时虽然踩在踏实的地上,但依旧还是蔫嗒嗒的,没什么精神,瞧着自家妹妹那里没问题,就继续闭目养神了,听见长剑的声音,还觉得有些吵,睁了眼正想说他两句,就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人。
长剑兴奋的闭不上自己的嘴:“那个是曲生对不对,是许小姐身边的曲生对不对!”
朝着曲生的方向大喊了一声:“曲生!”
喊完,长剑就朝着曲生的方向跑了过去,反正出来带足了侍卫,自己离开一下也没关系,而且那是曲生啊,曲生在,许小姐一定也在附近,估计自家主子心里不定怎么高兴呢。
曲生今天陪着自家小姐出来在书肆里逛了一圈,才买完了,在凉水摊子前排队想买两碗解解渴,却没想到出了偷子,结果看了看腰间,自己的荷包也没有了。
赶紧上去把自己的荷包抢了回来,正骂着呢,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抬头看去,看见的就是长剑一脸开心朝自己跑过来的样子。
“长剑!”
“曲生!”
两人兴奋于两年未见的重逢。
傅泽时眼睛扫了一圈,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之外的许千言,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冠,就提步朝她走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傅泽时觉得自己的心也越跳越快,是因为太久没见的缘故吗?
两年多了,自两个人相识起,好像就经常分别,两年也不算是最久的,但是这个两年,却是最难熬的。
傅泽时张了张嘴,发现有些说不出话来,深吸了几口气,才终于开了口:“千言。”
许千言站在人群外等着曲生买凉水,闲着无聊,就翻起了手上新买的书,突然间好像听见了一个很久没听见过的声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抬头一看,原来并不是幻觉。
“阿,殿,少爷。”许千言开口就是熟悉的阿时,只是想起来他如今已经是太子,就换了称呼,才出口一个字,又想起来他出现在寺下这个地方,喊“殿下”可能不太好,最后才唤了一声“少爷”。
“少爷怎么在这儿?”许千言看着傅泽时的脸,轻声问到。
傅泽时只道:“我找到我奶奶还有我妹妹了。”
许千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是开心,他无数次和自己说过,想要把家人接到身边来,如今找到了,算是圆了一家团圆的愿了。
突然反应过来少了一人,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开口问到:“那,伯母呢?”
“这次离京,是为我母亲迁坟的。”
“伯母……”许千言没有想到,真的是不好的消息。
“没事,这次就是把她接回去的,回了京城,就算是一家团圆了。”傅泽时扯开嘴角,笑了笑。
这么多年的陪伴,许千言自然是听出了傅泽时话中藏着的苦涩,想要开口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才好。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无言的站着,好像这个镇子,这条街的喧闹都听不到一样。
“哥哥,这位姑娘,是谁啊?要不要给妹妹我介绍一下啊!”
第30章
傅安瑜站在边上,一双眼睛看透了一切。
从来都是冷着脸的自家哥哥; 见到那个姑娘之后; 还先整了整衣冠,才迈开腿朝那姑娘走过去。
而且见了那姑娘之后; 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对方,这实在是不像自家哥哥素来冷淡严肃的模样。
怪不得之前不要老太太给他相看姑娘; 原来是心里已经有一个了啊。
一男一女两个人光天化日在大街上说话,也不是太好; 所以即使傅安瑜不想上去打扰; 但看了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也不得不上前无情的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
看着两个人被自己打断之后的尴尬模样,傅安瑜摸了摸鼻子; 装作没有看见,又继续开口说到:“那个; 如果有话要聊; 还是找一家酒楼坐下来慢慢说比较好。”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几个人找了一间酒楼; 包了一个雅间。
雅间里面; 傅泽时给两个人相互介绍了一下之后,突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继续说话才好了。
不过还好; 傅安瑜是一个非常有眼力的人,借口要出去找好吃的,就把雅间里所有的无关人员都一道带了出去,只留下傅泽时和许千言两个人在雅间。
傅泽时虽然心里觉得妹妹十分识趣,但面上也没有显露出来; 依旧是素来的冷淡模样。
倒是许千言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兄妹俩真的一点都不像。”
“是吗?不像挺好的,虽说这些年她日子不算富裕,但也不用日日提着心吊着胆。”傅泽时提起茶壶,给许千言斟了一杯茶才继续说,“我记得你老家不是在这里啊,你今日怎么?”
“家里就在附近的村子,今天是和曲生出来逛逛书肆,没想到遇见你们了。”
傅泽时轻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我原本以为要等到明年开春,三年孝期满了,才能见到你,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太想你了,所以特意安排了吧。”
许千言没想到,两年多没见,他会说出这种话来,有些红了脸,微微嗔道:“你这是跟谁学的。”
“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日子可顺心?”
“挺好的,将我爹娘合葬了之后,我每天就是陪陪他们两个,念念佛、看看书,家里护卫奴仆都有,什么事情都不用我动手,也没有人敢欺负到我这个县主的头上来,日子挺顺心的。”许千言浅浅地笑了笑才说到。
“那就好。”听到她亲口说好,傅泽时心里才终于放下了心,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姑娘,独自在乡下住着,就算身边侍卫有奴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怕她会遇到欺负,受到委屈。
许千言先前其实一直都沉浸在见到傅泽时的开心里,可现在才突然发现,他面色苍白的不得了,整个人也看着有些虚弱,忙问到:“你怎么了,怎么好像很虚弱?”
傅泽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如实说了:“有些晕船。”
“晕船?”很快许千言就反应过来了,向来是走的水路回京城,怪不得会在寺下这里遇到,“身边跟太医了没?有没有按时喝药?”
许千言有些担心他像从前那样耍性子不愿意喝苦药。
“喝了。”不喝又能怎样,不喝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有她跑来骂他两句,然后拿着蜜饯哄他喝药。
“那就好,你不要总是耍性子,你妹妹会担心你的。”
“好。”傅泽时突然看着许千言的眼睛说到,“千言,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好,你们的船队什么时候开船?”许千言没有拒绝,只是微笑着问到。
“你一个时辰之后喊我吧。”说完,傅泽时就靠到了许千言的肩膀上。
其实傅泽时想躺在她的腿上,就像以前那个样子,只是这个雅间里只有几把条凳,躺不下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自从六岁那一年与奶奶、母亲还有妹妹分别之后,傅泽时的身边就只有各种大人,每天都跟着先生念书,跟着师傅练武。
虽然季景霄也是一起长起来的,可两个人其实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两个人站在一起,要是没有事情,可以一天都不说上一句话。
后来,十岁的那年,许千言的父亲,逐渐成为了自己父亲的心腹,两个孩子之间的交往也多了起来。
傅泽时记得,两个人之间最多的就是分别。自己长大了之后,常常要出征,每次临行前,许千言都会笑着跟自己说:“要回来啊。”
无论打了多久的仗,受了多少的伤,最后傅泽时都会把命留着,回去见她。
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