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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勒吉皱起了眉头,下颌的线条绷紧,说:“殿下,末将不知。”
秦灵桑挑眉,把提在手里的明黄色卷轴递到邱玥的手上,侧着身说:“这样的话,这道圣旨本殿不能给侯爷。不是本殿不守诺,只是,林大小姐那边的情况现在一点儿都不知道,万一她不愿,或者是她定了亲,那岂不是本殿活生生的拆了一对鸳鸯?”
听到她说“她定了亲”的时候,兰勒吉的眉头锁地更紧了些,答道:“殿下说得对。”
“那侯爷就先去探一下林家的口风?或者跟林大小姐定个意思?”秦灵桑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当然,这道圣旨还是你的,本殿给你留着。”
“谢殿下。”
沉默了一会儿,兰勒吉抬眸看向秦灵桑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殿下……末将的外甥……”
提到秦安澜,秦灵桑的周身低了一个气压,“三皇兄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
“他的腿……”
“等回来再让太医试试吧,万一还有救呢。”
兰勒吉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后知后觉的知道失礼了,连忙向秦灵桑道歉。
他问道:“殿下,三皇子一向谨慎,军营里的准备应该是时刻齐全的,密真的几波野军怎么可能偷袭成功?”
“侯爷心里不是已经有个猜想了吗?就是那样,军中有叛徒。”
“那末将的妹妹知道了吗?她现在怎么样?”
“知道,贵妃娘娘看起来还好,没有接受不了。”
兰勒吉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告辞离开了。
这几天的事情很多,好像所有麻烦的事情都聚在一起过来。
她一边赶着秋猎和祭祀大典的准备,一边又要警惕着那些人,还要关注着锦州那边的动静。
这些事情还没处理完,四皇子在秋猎上坠马摔断了腿,三皇子醒了过来但是腿废了。
怎么就那么多事情?
秦灵桑现在很烦躁,她控制不住这种烦躁感。
“为什要姓秦?”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许久,终于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整个人平静了不少,至少她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没什么异常。
她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喃喃道:“去看看安炎吧,有几天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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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举行秋猎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促进君臣之间的情意,另一个则是为了给祭祀大典准备贡品。
翊炎国的祭祀大典每年都有,都是在立冬的时候举行。除此之外,对于祭祀还有一个奇特的规定,每十年一大举,即每过一个十年都要举行一次分外隆重的祭祀礼。
今年举行的祭祀礼就是十年一遇的那个,正因为如此,秦灵桑对于它的所有细节都有过问。
因着在秋猎上发生那样的事情,秦灵桑表面上冷静,私底下还是把江坤叫过去再确认了一遍所有事宜。
江坤细细的把一切都跟秦灵桑又说了一遍,秦灵桑听后,点点头,都安排的很好。
“殿下,唐丞相锦还,今年随您一起送贡的人还没定下。”
秦灵桑抬眼看了看他,说:“不是一直都是丞相陪着送贡的吗?今年照旧吧。”
“老奴这就去安排。”
“去吧。”
祭祀大典的步骤是秦灵桑见过的最繁杂的流程。从早到晚,没一时是能歇着的。
早先,她是在下面看着的人,那个时候已经是累得不行。现在,她是在上面主礼的人,她深刻的认识到,以前是多么的轻松。
大典上的官礼一个套着一个,让人应接不暇。
特别是,送贡的所有食物在礼毕的时候,需要送贡的人把老天吃剩下的食物都吃完。
送贡的人——秦灵桑:“……”
送贡的人——冷修:“……”
后者冷冷地瞟了一眼前者,面无表情的开始吃“老天吃剩下的食物”,其实就是把所有贡品都吃掉。
贡品“不多”,一共也就三十道菜,十道素菜,二十道荤菜。
秦灵桑用手拿着一只整羊腿,操纵者胳膊把它送进嘴里,想着:以前皇上和唐丞相都太不容易了……
贡品是都要吃完,才能走出送贡的祠堂的。
……
一天下来,秦灵桑觉得自己的脚不是脚,腿不是腿。她的胳膊,连着她的背都是十分酸痛的。还有就是,她那个胀到发酸的胃。
简好捏肩的手艺是秦灵桑身边几个人里,最好的。秦灵桑被捏得恨不得呼出声音来,太舒服了。
秦灵桑一边享受着简好的捏肩,一边顺着怀里红色小家伙的毛。
红色的小家伙就是秦灵桑在围场里猎到的一只红狐狸,它现在的名字叫松松。
秦灵桑把松松放到特地给它准备的小窝里,转身去净房沐浴。
简单的沐浴过后,秦灵桑要上床睡觉,看到被子的中间隆起一个小鼓包。秦灵桑伸手撩开被子,看到那里缩着一团红红的小东西,正是该睡在它自己小窝里的松松。
她一掀开被子,它就抬头,用闪着光的眼睛看着她。
秦灵桑无奈的笑了笑,把松松提起来抱在怀里,搂着它躺到床上,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窗户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开,发出不小的声响。
蜷在秦灵桑怀里昏昏欲睡的松松,瞬间睁开眼睛,冲着窗户的方向龇牙。
简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怎么了?”
“睡不着,开窗透个气。”
然后外面没了声响。
秦灵桑挑眉看着闯进她寝殿的人,问道:“怎么?”
那人瞟了一眼她怀里对他充满敌意的小东西,冷着一张脸,说话的声音里是呼之欲出的暴躁:“下次送贡别找我,累。”
松松在秦灵桑的怀里挣扎着,龇着一口的利牙,想扑到冷修的身上。
秦灵桑把它按在怀里,秦灵桑耸耸肩,很无辜的表示:“一直都是丞相,怎么能改人呢?”
闻言,冷修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咬着牙问她:“你真的不是为了找个人陪你一起受苦?”
“当然不是,都是规矩。”
冷修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她说谎的破绽,然而并没有,最后只得放弃。
语气舒缓了不少:“你下次尽量找别人吧。”
“嗯。”
没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答复的冷修,面无表情的走了。
秦灵桑笑了笑,说:“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受罪呢,当然要拉一个人一起。”
显然,冷丞相是最合适的人选……
冷修离开后,秦灵桑怀里的松松也安静了下来,乖巧的蹭了蹭她胸口的衣襟,靠在她的怀里渐渐的睡了过去。
秦灵桑摸着它那小巧的耳朵,轻轻地摩挲了几下,“你这个小东西呀!”
秦灵桑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溢出来两滴晶莹的泪,她抬手用指尖碰了碰眼角,抱着松松躺回床上。
一夜无梦。
第二十二章
祭祀大典忙完,后面就没什么了,只还有一个冬至,再后就该是新年了。
锦州私盐的案子从那次查出一点眉目后,犹如石沉大海,再也没了丝毫消息。
秦灵桑暗自叹了一口气,希望锦州私盐这个案子在忠德公剿匪之后可以有些进展,希望能把不安分的都清干净。
不想那些糟心的事情,秦灵桑发现自己居然闲下来了。
以前觉得批阅奏折是一件,枯燥乏味但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现在看来,批奏折也没那么让人难受,起码做这件事情动的是脑子,极少动手,不用耗费太多的力气。
批完奏折,秦灵桑得了闲暇的时间。简好和莫将回来后,邱玥也闲了下来,不用什么都忙,主要是伺候在秦灵桑左右。
“三皇兄可回来了?”秦灵桑坐下来,心平气和的给自己沏了一壶白尖。抿了一口茶入口,她十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邱玥站在她的侧后方,双手有章法的给她捏着后颈。听到她的问话,答道:“还未,估计明天就该到了。”
一提到秦安澜,秦灵桑面色暗了暗,眸光微沉,“真的没法子了吗?”
“公主,据收到的消息,派去的太医院院首说他救不得。”
“万一只是他无能呢……”秦灵桑的眼尾微微地向下压,小声地嘟囔着。
邱玥在她身后静默了一会儿,尝试着转移了这个沉甸甸的话题,说:“公主,风遇接到了影带回来的信,是莫大人写的。”
说完,邱玥停下手里的动作,从衣袖里取出一封纯白色的信封。
秦灵桑阴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喝了一口茶,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微笑,伸手接过邱玥递给她的信。
信封的外面写着四个字:阿九亲赦。
秦灵桑现在可以万分确定写封信是莫锦阳写的,信封上的字体与逍遥山庄门口匾额上的字体是一样的。他的字很特殊,很潇洒凌厉,还有他有一个很特殊的笔触,就是:每一个捺笔之后都会有一个收笔的笔锋,勾回去一点点。
打开信封,里面一张洒金信纸,还有一股萦绕在纸上,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
邱玥闻到了一点点香气,忍不住地打趣道:“莫大人好用心。”
“他可能只是比较喜欢这种,姑娘家的东西。”秦灵桑应和着点头,跟着邱玥一起打趣莫锦阳。
写封信有些奇特,没有大篇的字迹,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还有一幅简单的画。
信上写着:多日不见,阿九定然是想我了。平安到达山谷,这里一切安好,阿九可以安心。还有,最近夜不能寐,实在是想念阿九,实在无法,所以画了一张阿九的简画,以慰自己相思之苦。
简画占据了信纸的一大部分空间,只几笔,勾勒出了秦灵桑的轮廓和眉目表情。虽然简单,但是人物和真人肖似近十分。
秦灵桑的眉和眼都变成了弯弯的样子,心情很晴朗。
她把信放回信封里,一齐放到一个小木盒里收好。想着,该给他回一封信。
找来信纸,秦灵桑提笔想了片刻,然后开始落笔写信。
写完后,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思索片刻,她想到了放在书房画缸里的一个东西。
“邱玥你去书房,把画缸里的那幅没有装裱的画拿过来。”
邱玥福身,“是。”
秦灵桑把写好的信折好,放到信封里。然后把邱玥刚刚取过来的东西,也就是秦灵桑在稀里糊涂间画的那幅关于莫锦阳的画,仔细地折好,一并塞到信封里。
用火漆封好,秦灵桑满意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信封,笑着。
“本殿有些累了。”
邱玥会意的点头,退出了房间,把门关好,守在外殿。
简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邱玥在外殿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压低着声音问她:“邱姐姐,这么早,殿下就歇息了吗?”
邱玥见来人是简好,心里觉得别扭,心头还有些不知名的钝痛。邱玥问:“公主歇息了,有什么事情吗?”
听着她说话的语气,简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把手里的托盘往邱玥的面前送了送,“我不是回了趟家嘛,带了一些老家特产的银耳回来,刚刚去给殿下炖了些银耳莲子羹。”
邱玥伸手把托盘接了过去,目光似有若无的往托盘上的裂纹瓷小汤盅瞥了一眼。
邱玥的动作简好没注意到,见她接了托盘,简好连声嘱托道:“汤羹要趁热喝,不然味道不好。”
邱玥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会让公主趁热尝尝的。”
“那行,邱姐姐,我还有事情就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