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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华_Ashitaka-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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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贺磊才箭步上前,拧了两次。
  鲁猴子也拧了两次,擤着鼻子说:“我妈。。。。。。应该是从外面上了锁。”
  颜家遥六点半的样子关了灶火,正给颜家宝粥碗里撒白糖,接到了湛超电话。这逼倒是寒假过后老老实实了一阵子没再日日十一点过准时来电问候翻来覆去谈那些稀烂的琐细。妈的,吃喝拉撒睡,他从来不曾不带仇恨地梳理过自己的“一日”,可真挑些品相好的小事作谈资嚼啊嚼,叫人发困的乏味里,好像真有了一丝密契的诗意。有些事情说过好像就飘散了,很难再抱怨了。
  他看窗外,“现在?”
  “嗯。不行吗?现在。”
  “你抖什么?”
  “我在外面啊,多冷啊,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化呀。嘴不利索。”
  “那你跟我念。”颜家遥把听筒换到右,“八百标兵奔北坡。”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噗嗤。”湛超笑了,“家遥,换个人让我念我肯定不念,我还得骂他傻/逼。”意思就是说除了你,只有你。
  “那行,你等我。”
  两分钟脚程到茂林路的那家面店,硫黄色的灯,亮半屋暗半屋,看就他一个,正在靠里的一张桌上温吞舀吃一碗馄饨。让颜家遥想起那次,申请表,得乙肝,他筋骨毕现的一只手。彼时他怎么能想到他是这么怪的人,内外一致的烫得灼人,能燎出水泡,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他看着自己就能五迷三道。这不是有病这是什么呢?他假咳,很做作的那种,好像什么地下组织接头,他抬头倏然就点亮了两瞳,“家遥。”甚至很蠢地撞到了馄饨碗,汤晃啊晃,溅出了两团。
  他心脏有坠挂重物的下沉感,既不是悲痛也不是忧虑,只是惧怕自己的存在能这么轻易地左右一个人。我只是出现在你面前而已啊。
  “冷不冷?”世界特别冷。
  颜家遥手是温的,递过去给他检查,“还好吧。”
  “我再去要一碗。”
  “我吃过了。”
  “那——”湛超有点不知所措,又舍不得撒开他的手。
  “我真的不饿,也不冷。”颜家遥抽回手,“我以为你会回河北过年。”
  “没有,这两年都是我爸妈过来。”
  “哦。”
  颜家遥任凭他直露的目光如一条犬类湿热的舌,在自己脸上来回地舔。
  “你特地出来见我一眼?”颜家遥问。
  “也、也不是啦。”湛超简单复述了起因,刨去了鲁猴子跟贺磊。自己傻逼自己能没遮没掩,别的都叫隐私,说了叫嘴欠。
  “操,黑社会。”颜家遥蹙起眉毛笑,“然后呢?”
  “然后没搞成,门锁了。”
  “我知道锁了,然后呢?没群殴你吗?”
  “你看我像被殴了吗?真殴了我哪还敢见你。然后就,也没什么大事,屋里砸了稀烂。我也没脸留下吃饭,就溜了。”
  “我之前觉得你只能算想哪是哪。”
  “现在呢?”
  颜家遥铁口直断:“大傻/逼。”接着噗嗤,愈发笑得欢,最后俯趴在桌上。
  湛超咬着勺子跟他一块儿笑,点头说:“啧,我也觉得。”
  “快岔气了我。”
  “我回来的路上就在想,我干嘛呀,逞能装大头搞得傻/逼兮兮的。其实是因为你。”
  颜家遥在臂弯里皱起了眉毛。
  “我没有把你看得弱,只是,我、我喜欢你,就觉得自己要再能耐一点,永远保护你,全世界的事儿我都想插手。家遥,我真没把你看弱,我老觉得你比我爷们儿。”湛超强调,“不过目前看来我还根本是自以为是。我当时,一拧,门锁了,我咯噔一下放心了。其实我们都怕了,我真要出去被几个人拿刀抵着。。。。。。我可能得跪下。”他笑,脸埋在手掌里叹:“嗐——妈的丢人!白长这个儿了。你别嫌我,我还没长大。”
  “湛超。”
  “嗯?”
  “你是不是想我了?”
  斯须的哑然,湛超随即恨恨说:“是啊,想疯了!”凑过去就想亲他。
  颜家遥转开脸,总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走。”
  街上团团灰湿的雪,二十九呢,噼里啪啦就有了炮响。


第26章 
  河北毗邻辽,同样的粗工业大省。生铁、粗粮、钢材,烟囱耸入云,日夜喷白不停,趋浓的雾里飘得净是低迷。井陉采煤更是经久,除却矿山,湛超童年见惯的就是厂房、砖墙、锈车间,跟穷途末路似的男人兼是一名丈夫或父亲。他不敢说新世纪的石家庄能成什么样儿,至少别太熊?百年前还保定直隶总督府呢,别扭个头,烟土漫天,故乡没了。
  颜家遥带他去安纺二厂。巨大厂房在昏黑里勾了线,灰楼静得索寞,亮着几块方窗,门卫室有灯人空空,没妨碍就进来了。
  “产线已经撤了好多了,前几年改制都快走光了,他们基本都有一种被很信任的人欺骗的感觉。可能快并购了。”檐上横竖割过松弛的旧电线,挤进铁栅门,是灰青的回廊,角落里积了蛛丝,墙上有旧黑板,写“修机锭带当日扣分”,底下靠了辆久不见的二八。颜家遥回头:“别说话。”上楼。
  二楼回廊两端通着,电压不稳,灯影乱晃,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停在南头的一间屋门前,湛超看他在那儿开锁,就问他,你这不属于犯法吧?
  “你可以不用说话。”锁眼旧了,拧着费劲儿。
  “最后一句,我意思,犯法就我来开,逮我。”
  颜家遥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我爸的办公室。”锁开了,“当然是以前,现在是杂物间。”
  真是没客气,岂是个杂字了得。甫一进门,浮尘溜进鼻孔,湛超猛呛,咳声窜去门外在走廊里跌宕。给人听见真逮去保卫科。颜家遥手捂住他口鼻,勾脚踢上门,四下黑成一片。试想咳嗽没有憋的,湛超忍得受罪,眼泪快下来了。颜家遥借窗外雪光瞅他泪汪汪,故意停着不放,湛超也不挪开头,伸舌舔他手掌心。特别奇怪,这里像虚空浮想的小星球,一个没有云与路的庇护所,不必为亲缘律法去反省跟羞愧。为的就是亲,两人很快地黏着亲,抱着亲,转着亲,变着角度亲,纯粹的感官、腺体、神经系统,原初意识,力比多。有一瞬间,湛超心快化了,觉得颜家遥一定也是深爱他。
  颜家遥穿得是藏蓝滑雪衫,拉链拉开,短短的呲溜一声。湛超吃过东西,两手温濡有汗,他才敢探进他黑色毛衣,摸过下腹,罩住他两侧胸膛揉到腋。这样一做狎弄意味顿时足了,最后还是怕他会冷,手移开拉平他下摆。专心,专心,虽然已经硬了。
  好久才分开。冬天坐教室里动辄缺氧红了脸,何况这么死命地吻过。女孩儿红了两颊好看,湛超看颜家遥更这么觉得,于是醉醉直了眼,差点说,跟我做/爱好不好。
  一味想着做/爱的事情,我的十七岁已经废掉了。湛超脑海里突然傻/逼兮兮地冒了这么一句,很摇滚的一句词?
  “开灯,从窗户外头能看见,会,被发现。”颜家遥摸口袋,摸出个手电,按亮,一束光柱喷向天花,“我嘴肿了,说话快不利索了。”
  湛超差点儿射裤裆里。
  跟着手电看房间布局,搞得像钻人老坟,临了还得撬了人棺材板搜刮点儿随葬品走。
  “主任当年都分一间办公室,我爸管两个车间的细纱班。他最开始是落布工。后来办公间就闲置吧?反正也没人用,就搁这些报废的织梭跟发动机。我也是偶然知道他们根本没换锁。没地方可去我就来这块。坐那个吧。”颜家遥指着几式书桌下的那个圆形蒲垫。
  “我小学时候我也跟同学搞过这种。。。。。。秘密基地?”湛超个高,鸡/巴还挺着,坐下费劲,基本是一屁股砸垫子上的,伤尾椎,“嘶——我们在学校后门找见个小房子,四底下带轱辘,好像能推着跑。我当咔嚓,老天给我弄个这个合适的地方呢,结果放学跟同学刚钻进去没半天,就给轰出来了。你猜是什么?那是人家工地给看门师傅守夜搭的。”
  颜家遥身体勾着靠墙,抱住两臂笑,光柱也晃。
  湛超挪开半个屁股,“坐,捂热了。”
  “你这话我都不能细想。”坐下了,两人Kappa,心脏是同经同纬。
  湛超问他:“你爸。”
  “我爸,嗯,姓颜。”
  湛超笑,“哇塞巧了,跟你同姓。”又说:“傻不傻啊?”
  “你问,看心情,想说我就说。”
  “你爸在哪里?”
  “不知道在哪里。”
  “跟人私奔了?”
  “你真聪明。对,呃,也可能不是?呵鬼知道。应该是吧,他有个他很爱的阿姨。”
  “是爱吗?”不是鬼迷心窍?
  “我觉得是。”
  再朝下,议题艰深了,说是能装模作样来两句,到底是脱离了高中生认知范畴。哪篇课文教过你婚外情啊?就都不说话了。颜家遥转着腕,手电光束也转,墙角挂一只白额高脚蛛沉默地缠覆,光晃着它,要是能说话,它得喊:你妈了个逼的别晃了。
  湛超说:“我爸后来自己开矿哦,我家,挺有钱的。”
  颜家遥笑,“庐阳区首贵啊。”
  “他们瞎喊的。”
  “我也就瞎听听。”
  “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我是独生子。”
  “我知道。”
  “我爸情人也挺多的。”
  “你数啊?”
  “没有到要数的地步吧?但情人这种东西太不正常了,超过两个就算多了吧?”鸡/巴倒不掉,湛超头拧过去朝他靠,Kappa成并肩,姿势像拍结婚证照,“罗西尼你知道吗?”
  “手表?”
  “对,我爸刚去深圳吃螃蟹赚了点的那年,买的第一块儿手表就是罗西尼。我妈也有一块,我有两块,都是石英的那种很贵。后来我爸处一个情人,就给买一块儿。对他来说可能跟。。。。。。仪式一样吧?权力的感觉。”湛超盯着他脖子,线条柔和。
  “然后呢?”
  “你口头禅原来是‘然后呢’啊?那家表店的经理是我妈的小学同学,她们打通战线了。”
  颜家遥咯咯笑,比个拇指,“厉害。”
  “我们不是儿子,她们,不是妻子,关系是脆弱的,但是,中间的秩序才是牢固的。”湛超说得费力,两手划动着,没个形状,他的想法太会意,很难讲明白:“然后就这样,我们被伤害,又离不开。”
  “你说得还怪肉麻的,像歌词。”
  “不是吗?你的感觉。”
  “是,你说得对。”
  “也不是说离不开就是爱吧,想报复,依赖,自我感动,很缠绕很矛盾。”湛超继续说着跟年龄不适切的不扎实的肉麻话,鼻子已经触碰到颜家遥颈侧那根温的脉了,“我之前说我不会辜负你,说得太狭隘了。我想把话再说满一点,我不会伤害你,我们之间没有秩序。因为我知道,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喜欢你特别荒唐,想象不出来。”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再说就是扯谎了。”
  再一次接吻,都很用力,颜家遥更加,他舔得深,湛超快被勾住扁桃体。连带手也不安分,他捏湛超的喉结,捋出梭子的形廓,同时揪抓他竖直的鸡/巴,放肆且恬不知耻地表达着困惑和自我拉锯。湛超想要呵护他,只能真诚地比他更不知耻。他掐过他手腕,塞进自己棉袄的口袋,说:“你摸摸看。”
  鼓囊囊,感觉是一些小包装,边角锋锐,割着指腹。颜家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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