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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捧起茶杯来,倒也不急着喝,掀起茶盖来吹了吹,半阖着眼眸道:“顾大人,若是当初碰上那两个贼匪的是赵四小姐,今日你可会让她过来?”
顾疏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沉着声道:“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宋衍抿唇一笑,气定神闲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顾大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顾疏神色微变,心里有一种被宋衍戏耍了的感觉。
偏偏就是这种心思诡谲的人,端的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他笑了笑说:“宋大人刚才的语气倒不像是随心之举。依我看,你是管的太宽了。我只是公事公办,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宋衍略挑起眉峰看向顾疏,似笑非笑道:“这话说的倒是漂亮。既然是公事,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不过我希望顾大人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和公主已经半点关系都没有了,而我如今是她的老师。老师管学生的事,算得上管太宽么?”
顾疏冷嗤一声道:“你同她算是哪门子的师徒?”
宋衍笑了笑说:“是与不是,可不是顾大人说的算的。只要淮儿她认为我是,那我就是。哪有容得你置喙的余地。我坐在这,就是要同顾大人说,请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离我的学生远一点。你要是识趣一些,我或许还能出手帮一帮你。”
自打从宋衍嘴里说出“淮儿”那两个字,顾疏脸上的神色就变了。
他死死盯着宋衍,似是忍着极大的怒气,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怎么敢……”
萧挽澜的这个小名,顾疏也只有听先帝和萧逐月偶尔在私下喊过。大雍虽然民风开放,但闺中小名也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喊得。
那个人还是个成年男子。
这样对一般女子,都算是失礼,更何况那人是当朝公主。
宋衍扬眉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这可是公主点头首肯的。”
是了,以宋衍和萧挽澜相处的时间,绝没有到能知道她小名的地步。
除非这是萧挽澜亲口告诉宋衍的。
顾疏俊脸紧绷,更觉宋衍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分外碍眼。刚才他想要告诫宋衍不要自不量力,白费功夫的底气在这一刻似乎瞬间消失殆尽。
或许萧挽澜现在对宋衍没有什么异样的心思,可以后是什么样,谁又知道呢。
她都能没有顾忌地让宋衍这样喊她!
不过宋衍有什么好得意的,若是自己愿意……萧挽澜现在或许早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下一瞬,顾疏几乎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就因为想要比过宋衍,他竟然萌生了娶萧挽澜的念头?
顾疏心头微凛,思绪也渐渐清明起来,看来自己真是被怒气弄昏头了!
他看着宋衍道:“既然是公主首肯,那我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上次在大慈恩寺,宋大人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倒是有了答案。还真有那么一个人,而且他就要回长安了,相信宋大人很快就能见到他。”
宋衍根本就不在意,他又不是真的要尚公主。
不过是唬唬顾疏这个二愣子罢了,也就他信以为真!
他将手里的茶杯搁下,笑了笑说道:“那真是多谢顾大人好心提醒了。看在这事的份上,我也帮你出个点子吧。静安寺的案子,恐怕你也就查到这了。你不能拉平阳侯下马,倒也可以恶心恶心他。只要让赵国公察觉你在暗中查平阳侯,他心中必然会有所怀疑,与平阳侯心生嫌隙。”
顾疏同宋衍不对付,很多时候就是觉得他为人诡计多端,狠辣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勾唇一笑,道:“那我也谢谢宋大人了。”
至于做不做,那是宋衍就管不着了。
宋衍听顾疏这语气,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也不生气,搁下茶盏,一弹衣袍站起了身道:“公主还在外面等着,顾大人要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顾疏并没有留他。
宋衍从刑部走出来,就看见萧挽澜坐在马车的车板儿上,居然还披着他的披风,两只脚一下一下地荡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大概是见着了他,她眼神忽然亮了许多,一下子跳下马车。
萧挽澜一直在等他。以为会很快,没想到却等了这么久。
她几步就迎了上去,笑着喊了一句:“先生。”
宋衍略略点了下头,朝她伸出手来,“拿来吧。”
萧挽澜一愣,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弄得完全反应不过来。
宋衍叹了口气,伸手过来从她手里将披风拿了起来。
萧挽澜看他将披风系上,她一直以为宋衍是还有什么话要同她说,就乖乖站在一旁等着。
没想到等宋衍系好了披风,只同她说了一句“你要没事,就早点回去吧”,居然就这样越过她准备走了。
萧挽澜简直目瞪口呆。
那他还让她出来等着!他又没话说!
她忍不住转身叫住宋衍,看着他问:“先生,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宋衍看她像是生气了。官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思,他竟然也有那么一瞬觉得有些茫然。
萧挽澜见他没答话,又说:“那你喊我在外面等,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说。”
宋衍果真被她给问住了,楞了一下才说:“刚才那两句算不算?”
萧挽澜一下子没有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宋衍也会开玩笑啊。
她觉得新奇极了,扬起脸来笑着点头说:“勉勉强强吧。”
宋衍看她笑的一脸粲然,唇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
晚膳萧挽澜是同萧逐月一起吃的。
萧逐月看她这几天好像都瘦了一圈,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实在是看不得了,自己亲自过来监督她。
萧挽澜看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一点胃口都没有。
萧逐月见她也就动了几口,还只挑着素菜吃,就说:“怎么了,不合胃口?”
萧挽澜摇摇头,“我就是吃不下。”
萧逐月听得直皱眉,有些不悦道:“是不是宋衍给你的课业太多了?你不用怕,皇兄和他说说。做学问要循序渐进,哪有一口气吃成胖子的。他难道还能罚你不成?”
萧挽澜连忙说:“这可不关我先生的事。”
“瞧把你紧张的。”
萧逐月笑骂了她一句“小没良心”,又说:“对自己先生都护成这样,那你以后要是嫁人了,有了夫君,皇兄只怕是说半句他的不是,都不行了?”
萧挽澜被他说的面颊发烫。不过她记得前世萧逐月可没少在她面前骂顾疏吧。
自己有这么不讲理吗?
萧逐月见她没有接话,心中微微一凛,……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她和顾疏那桩婚事,不强求,但也不可能全然不在意的吧。
他咳了一声,忙转开话题道:“对了,我看你伤也好了。击鞠就定在这月初五,可好?”
萧挽澜却没有半点难受的,听了这话反倒是冲他甜甜的笑了一下,说:“好,皇兄拿主意就好了。”
十一月初五,那也就是四天后了。
……
天气渐冷了,到了休沐日,萧挽澜早起去宋府的时候,赵姑姑特意给他找了件白貂皮斗篷披上。
赵姑姑一面给她系披风一面说:“现在还好,若是再过些时日,隆冬腊月,您也要起这样早去宋府,怎么受得住。”
萧挽澜笑了笑说:“那也是要去的,到时候捂着汤婆子去就是了。”
这次出门,萧挽澜带上了容夏。
严青他们几个是护卫,总不能在她身边伺候的。
宋衍依旧是在书房等她。
萧挽澜进门后先喊了声“先生”,将那些策论放在他手边的书案上,之后才往后退了两步,立在书房中。
宋衍此刻正坐在圈椅上,看萧挽澜今天披着件白貂皮斗篷,领子上也有一圈毛茸茸的白貂毛,她的脸陷在其中,更显得精致秀丽。
一脸乖巧地等着他问话。
宋衍并没有抬手去翻那些策论,而是直接问她:“你说一下,何为治水之法,当观其全?”
萧挽澜想了想就说:“有全体之势,有一节之势。论全体之势贯彻始终,见责周远近。宁损小以图大,毋拯一方而误全局;寒忍暂而谋之,毋利一时遗虑于他年。”
宋衍略略点了一下头,道:“学的不错。”
随后又问了萧挽澜几个问题,萧挽澜都一一答了。
他这才让她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萧挽澜看着对答如流,可手心里早就冒汗了。等结束了,她心里这才略略松了口气,解了披风递给一旁的容夏,走过去落了座。
宋衍捧着茶杯喝了口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了眼萧挽澜,突然又问了句:“这两日,饭吃的好吗?”
萧挽澜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衍指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老实交代:“没吃好,不过昨天晚上我有好好吃饭的。”
过了这么久了,她心里也没那么抵触了,昨晚还吃了块酱肘子。
宋衍看她比之前看到的更瘦了些,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抹了胭脂,气色倒是比上次看到的好上许多。
就顺着她的话问:“那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萧挽澜想了想说:“糖醋里脊可以吗?”
宋衍点头。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萧挽澜歪着头又想了想说:“我还想吃螃蟹。”
这东西萧逐月不能吃的,她在宫里也很少让人做。
宋衍眉心却微微一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嘱咐她,“不过不可多食。”
萧挽澜高兴地冲他笑了笑说:“知道了,其实浙菜和川菜我都喜欢吃,让厨子随便做几样就好了。”
宋衍淡淡地“嗯”了一声,搁下手里的茶盏,喊了个小厮过来把萧挽澜想吃的都说了一遍,让小厮去厨房传话。
等那小厮退下了,宋衍这才抬手指了指萧挽澜书案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叠策论,和她说:“今天学的是邦交,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再问我。”
萧挽澜点头,拿了最上面的一份来看。
宋衍则捧起茶杯继续喝茶。
这时候有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匆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宋衍的脸色就有些凝重了。
他搁下茶盏,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眼萧挽澜道:“我出去一趟,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不等萧挽澜说话,就带着那个护卫匆匆走了。
萧挽澜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宋衍紧张成这样,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只是她也不敢懈怠,一会宋衍回来,肯定要问她功课的。
结果一直到了下午近酉时,宋衍才回来。
萧挽澜抬起头偷偷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见宋衍已经恢复了往日温和从容的模样,她才稍稍安心了些。
应该是已经处理妥当了。
宋衍一回来,第一件事果真是问她功课。
萧挽澜就把自己不懂的地方一一都问了,她怕自己忘记,之前还用笔在白纸上都记了下来。
宋衍博学强识几乎到了惊人的地步,给萧挽澜答疑解惑,也都是旁征博引,说的极为透彻。
等把所有问题问完,时辰早已到了酉时。
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严青刚才就已经过来催过了。
于是萧挽澜就站起身来同宋衍告辞,宋衍略略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容夏上前来将披风递给萧挽澜,又接过了她手里的那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