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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亦尘摇了摇头,示意那并不是可入之地,接着那片雪原消失,变成了一片盐沼地,白色的盐延伸千里,上面漫布着浅浅的水,在白天这片水域中会映出了蓝天白云,仿若明镜,而一到晚上,镜子中又会映出漫天璀璨的星辰,脚下是星星,头顶也是星星,根本分不清到底那里才是真正的宇宙。
他们在这个如梦如幻的地方度过了一晚,又回到了森林中。
时亦尘用自己的衣物铺了一张简易床,示意裴原躺上去。他很快就闻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哥哥!就是他!”
尖锐的声音炸雷般响开。
“就是他吃光了我们的无叶果!”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接近这里。裴原睡在温暖的外套之下,惺忪地醒了过来。
正在走进的是两个少年,一高一矮,看起来都只有十来岁。高个子的那个少年稍微年长,五官虽然稚嫩,却开始显山露水,透出了一丝丝的成熟稳重,他跟在他的弟弟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年纪较小的那个可就等不及了,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裴原看清了他的长相,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神却十分凶恶,很不好惹。
“快说!你是怎么跑进来的!”娃娃脸跑到了裴原面前,凶狠地瞪着他。
三天的原始生活已经让裴原脱离了现代社会,看到这两个不速之客走过来,他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
然而他的沉默却被当成了抗拒,娃娃脸气冲冲地扬起手,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树枝,似乎是用来探路的,他扬起它对这个不速之客狠狠打下。
“住手。”年纪稍大的少年阻止了他,那人神色沉稳地瞥过地上的衣物,然后说:“这里还有其他人。”
娃娃脸惊讶了一下:“可是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感觉。”
或许他没有,但裴原感觉到了,他看见时亦尘蹲在娃娃脸头顶的树枝上,紧盯着树下的两人,那是狩猎的眼神。
沉稳的少年发现了裴原的视线,他感觉到不对,连忙对娃娃脸说:“小心!”
说话间,时亦尘从树上扑下,沉稳的少年躲到了一边,但娃娃脸就没那么好运了,就在他想要逃走时,时亦尘的双手紧紧卡住了他的脖子。
那个逃到一边的少年回过头,看到弟弟被捉住,却迟疑地没有上前。裴原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本能的恐惧。
娃娃脸一无所知,他像是被人捉住的小鸡仔,却不知害怕地奋力挣扎,嘴里还愤怒地叫唤着:“哥哥!杀了他!杀了这个偷袭的混蛋!”
时亦尘奇怪地盯着手里的娃娃脸,似乎对他还会说话这件事感到不解。不过,他的动作中没有杀意,裴原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做。
这时,那个沉稳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直直地望着时亦尘:“放开他!伤害家族成员是重罪,就算是你这头野兽,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裴原惊讶地抬起了眉毛。
这会儿,他的理智和道德感统统回来了,这个少年提到了“家族”,莫非就是……
第92章 第四天
“哥哥,别和这个混蛋废话!我要和他决斗!”娃娃脸怒吼着说。
不过他的哥哥只是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他看出他的弟弟根本赢不了这个人,但为了不继续伤害他的自尊心,他决定什么都不说。
他转向了地上的裴原,又看向了时亦尘:“你带外人来了家族禁地,你知道这不合规矩。”
“不只是这样,他还吃光了无叶果!”娃娃脸补充了这条罪行,他似乎对此十分介意。
这时,时亦尘又露出了那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裴原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这几天吃的果子,都是这个家族的,听起来还很宝贝。
裴原心虚地想着,那树上应该还剩下一点,嗯,应该还有一点。
而且,都说不知者无罪,这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
裴原这么想着,刚要开口解释。
忽然,时亦尘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他猛地拎起娃娃脸,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娃娃脸飞在空中,惨叫了一声,他的哥哥对此无能为力,就这么看着他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不但如此,时亦尘随手在他落地的方向上弄出了一个黑洞似的入口,娃娃脸眼看就要摔进去,连忙叫着:“救命!”
这时,一个人影闪过,揪住娃娃脸,落回了地面。
沉稳的少年望向来人,惊呼了一声:“奥、奥丁?”
然后,他又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般,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奥丁哥、哥哥,你也来了。”
奥丁拎着娃娃脸,站在不远处。他对这个称呼的改变倒是没有很在意,他拎着娃娃脸,用比时亦尘更霸道的力道扔给了少年。
这次的娃娃脸翻着白眼,认命似的落到了他哥哥怀里。
少年接住了他,他安全落地,随即就满血复活,怒气冲冲地跑到奥丁面前告状:“奥丁哥哥!这两个人吃光了无叶果,那是一年才能收获一次,用来酿成无花之酒的果实哎!只有新年和仪式才能开一瓶的酒,就被他们全都糟蹋了!”
原来那种果实还是这样的用途,难怪吃下去和醉酒一般心神荡漾。
裴原悄悄看了时亦尘一眼,嗔怪他怎么不告诉他这事。
现在好了,他们偷光了这个家族的私酿酒,又要被记一笔了。
和他一起同吃同喝的时亦尘倒是一点愧疚都没有,他警惕地盯着奥丁,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奥丁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裴原,话却是对时亦尘说的:“我听说你带走了你的小情人,就想到你是不是把他带进了这里,你的哥哥恳求我把你带回去,不过,他没有说要不要把你的小情人带回去。”
奥丁故意说着,语气中意有所指。
旁边的少年神色一暗:“奥丁哥哥,真的要留下他吗?”
他很清楚如果把人单独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这个地方被称之为禁地是有原因的,这里是多重空间的交汇地,至今也没人知道有多少个空间在这里汇聚、碰撞,有时一些弱空间会湮灭,留在里面的所有事物也将随之灭亡,同时,新的空间也会随之诞生。
想要在这里面生存下来,只能从一个空间移动到另一个空间,避开湮灭的死亡空间。或者,一直停留在这片森林中。
在这数不清的空间里,只有这片森林的空间是恒定不变的世界,不会湮灭,但会不停改变位置,如果无法理解空间的运行规则,被留下的人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或者在贸然离开时和空间一起粉碎。
所以这里才是禁地,就连家族的人来到这里时,也必须有人在出口处指引。
否则,他们会永远迷失在这里。
少年握紧了手心,在他的掌心中有一个指引他的罗盘印记,他能感觉到出口的方向,但是,这个闯入者就不行了,他的能力很弱,这几天肯定是依靠着那头野兽才能存活下来。
那头野兽才是能在这种险恶之地生存下来的生物,他甚至不需要人指引,就能来去自由,只是来过一次就破解了这里的规则,并且不经过家族的通道就能够进入这里。
他的力量强大,已经超越这里的法则,才能全身而退。
现在的家族中,拥有这样极强之力的人,也只有奥丁了。
少年偷偷看了奥丁一眼,再看向和他对峙的时亦尘。
时亦尘将裴原护在身后,用眼神警告着奥丁不准靠近。
奥丁满不在意,他随手从空中一抓,从虚空中拿出了一个血红的皮革项圈,看起来是给狗用的。
“我还被授权拿到了这个法器,再烈的野兽也会被它困住。”奥丁说道。
时亦尘轻蔑一笑,奥丁拿出了那玩意,说明这是底牌,那玩意毫无攻击性,他不再忍耐,毫不客气地扑了过去。
时亦尘没有武器,也不需要那些东西,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他提拳冲上,强劲的冲击力让地上的枯叶以及树木都摇晃起来。
奥丁抬起手,一掌接下,狠狠握住了那记拳头。
时亦尘随即侧踢,但没等他踢出来,奥丁就紧抓着他的拳头,将他翻转着摔过了头顶。
时亦尘借着他的力道翻了一个跟头,准备在落地之前反踢他一脚,就是这时,奥丁拿起那个狗项圈,勒进了时亦尘的脖子上。
他还在空中,根本无从躲避,那个项圈立即咬住了他的脖颈,紧紧贴上了他的皮肤。
他上当了。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成功执行了刚才的计划,他的确在落地之前反踢了奥丁一脚,只不过,那一脚的威力和婴儿的拳头没两样。
奥丁一使劲,体内逼出蓬勃的杀气,他立即被那气浪掀飞,身体反弹出去,在撞倒了一棵树后,他又撞到了另一棵更大的树上,呕出了一口鲜血。
这伤势看起来很糟,对他来说却不足轻重,最让他痛苦的是脖子上的项圈,它死死地勒着他,贪婪地从他体内吸走所有的力量,直接让他退化到了普通人水准。或许比普通人好那么一点,普通人不会撞倒一棵树,也不会在撞倒一棵树后仍然活着。
但是,他的力量不见了,被这个贪得无厌的项圈吸走了。
奥丁走过来,往他身上踢了一脚。
被困住的野兽毫无反击之力,他抓着那个项圈,却怎么也无法摆脱。奥丁又往他身上猛踢,似乎有肋骨断裂的声音,他痛苦地嚎叫了一声,又死死地抿住唇,不肯再叫出声来。
奥丁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跪在地上。
“真可笑,我当初看到它时也和你一样的反应。”奥丁饶有兴致地说,“不是所有的法器都能被探出深浅,这个东西看起来纯良无害,只有在你被困住之后才知道它的险恶,它会吸走你的力量,你最终会发现你永远无法也摆脱它。”
奥丁恶劣十足地笑了,然而让人心惊的是他对这个项圈的描述十分详细,那言下之意仿佛就是在说他也被这个项圈困住过。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说:“十五岁那年,我的父亲给我戴上了这玩意,你猜猜我花了多久才摘下它?”
回答他的是一声低吼,时亦尘愤怒地瞪着他,奥丁看得十分不顺眼,按着他的脑袋就往树上撞去。
“住手!”
裴原焦急地喊道,他总算从原始人的状态脱离了出来,意识到事态非常不妙。
“奥丁,放开他!”
他也顾不上仪态,披上一件外套就慌慌张张地跑过去。
“你还是待在这里为好。”
那个沉稳的少年拦住了他,这么做是为他好,就凭他的能力,即使过去也只会成为两人斗争的牺牲品。
然而,就在那瞬间,裴原忽然挣脱了他,少年眼都没眨,就看到他移动到了前面。
这是发生了什么?
少年看向他的弟弟,娃娃脸也狐疑地看着他:“哥哥,你刚才是在发呆吗?”
在他的弟弟看来,他刚才是在发呆?少年窘迫地红了脸,虽然他承认那个只穿着一件外套的男人长得确实好看,但他也不至于看到发呆,更何况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