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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进入他的游乐园-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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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呢?需要咬住东西吗?” 

    “不要!” 

    相间远更激烈地回答了他,翼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绢垫入了相间远嘴里,如果被奥丁看到相间远咬伤了嘴唇,奥丁也会以此继续刁难他。 

    相间远屈辱地接受了,他目测着他的主人已经准备就绪,然后他扬起手,挥下第一鞭。 

    破空声响起,相间远下意识地闭上眼,咬紧了下颌。 

    翼专注地审视着那道痕迹的轻重,他必须十分冷静才能使用好手里的鞭子,力道恰到好处,不会伤他的主人过重,也不会看出任何放水的痕迹。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机械似的开始报数。 

    “一。” 

    挥下第二鞭时,他不停地想着那个人对他的警告。 

    “二。” 

    你只能是他最忠心的仆人。 

    “三。” 

    一条忠诚于主人的狗。 

    “四。” 

    如果你敢背叛他的信任,我会杀了你。 

    “五。” 

    如果你敢逾越一步,我也会杀了你。 

    “六。” 

    我会撕碎他,就算你翻遍地狱也找不着完整的他。 

    “七。” 

    你这辈子以及下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 

    “八。” 

    “九……” 

    鞭子停在了空中,相间远的背上整齐地出现了九道整齐平行的伤痕,越发触目惊心。然而让他停下来的是,相间远在哭泣。 

    他的主人在哭泣。 

    失去了平时的高傲,没有了冷清,他只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因为人世间的冷酷和复杂手足无措地哭泣着。 

    翼往虚空中看过去,他必须仰着头,也能让眼中的东西倒流回去。他必须是一个忠诚的仆人,他没有资格去安慰他的主人,也没有资格停止这种暴行。 

    几秒后,鞭子重新落下。 

    “十。” 

    对不起,我的主人。 

    “十一。” 

    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十二。” 

    只忠诚于你。 

    “十三。” 

    这就是我。 

    “十四。” 

    请相信我的忠诚。 

    “十五。” 

    请宽恕我的无能。 

    “十六。” 

    我只能以这样懦弱又让人憎恶的方式存在于你身边。 

    “十七。” 

    而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你。 

    “十八。” 

    我。 

    “十九。” 

    爱。 

    “二十。” 

    你。 

    …… 

    …… 

    * 

    哥哥…… 

    哥哥…… 

    仿佛听到遥远的呼唤,裴原睁开了眼。 

    一个身影站在他的旁边,模糊得像一团空气,又像是一个幽灵。 

    幽灵抬起了手,弯下腰试图抚摸他的头发。 

    这时,门开了。 

    朱利安拎着行李箱大步走进房间,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朱利安大声说着,似乎看不到那个幽灵的存在,直接穿过它,停在了裴原床边。 

    幽灵随即也消失了,裴原从仿佛宿醉的状态下惊醒过来,对朱利安眨了眨眼。 

    朱利安放下行李箱,居高临下地说:“就算你对我抛媚眼也没用,我已经决定去投奔伶幽大人,这个扭曲的地方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不、是……” 

    裴原沙哑着喉咙开口。 

    “我只是以为还在做梦。” 

    朱利安挑剔地看了看他:“你现在的样子的确像是宿醉了一场,我也都听说了,你在游乐园中差点死了,虽然这也在我的预料之内,不过,你伤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啊。” 

    裴原摸了摸腹部,没有伤口,也没有一丝疼痛,治愈得完全彻底。 

    “伤口已经好了。”他说。 

    朱利安摇摇头:“我不是指身体的伤,你的精神状态更让人担心吧,现在竟然都没有人来慰问你。” 

    裴原愣了一下,想起了刚才的幽灵。 

    “好像有人来过了。”他喃喃自语。 

    朱利安板着脸:“你骗鬼呢,只有我来了好吗?其他人都忙得很,才把你扔在了这里。” 

    “忙游乐园的事?”裴原想起他当着炎火的面说了安全词,时亦尘醒来了,和奥丁大打了一场,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收场的。 

    “情况还好吗?”他有些担忧。 

    “如果你是说那个关在水中还没衣服穿的暴走族,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虽然杀了一个人,但这栋屋子还没毁掉,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短时间来看,那个暴走族应该不会暴走,至于这个短时间是多短,谁也不知道——我是听地下室那些白衣服说的。”朱利安说。 

    “……”这不能算好消息吧。 

    “虽然这边已经尘埃落定,但其他人就不太好了。”朱利安意有所指,“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原谅那只蝎子了。他虽然总是臭着一张脸,还利用了我对伶幽大人的情感,但他不是我想象中依附家族生存的小人。而且他正在被管教呢。” 

    “你说什么?”裴原问。 

    朱利安摇了摇头:“算了,他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那些事,你只要知道,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就行了。” 

    这句话奥丁也说过,“到底是什么诅咒?” 

    朱利安立即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就是一个可怕的诅咒,拥有那条血脉的人,注定会杀死他们最爱的人。” 

    “这……” 

    “这很可怕也让人讨厌,如果是最爱的人,怎么可能去毁灭呢?我最爱的伶幽大人,我会永远保护他,不可能伤害他一根头发,就算是帮他修剪指甲,我也会心痛地无法呼吸。” 

    “……”这就过了啊。 

    朱利安叹了口气:“总之就是这些,好消息和坏消息我都说了,如果不是那只蝎子告诉了我伶幽大人那句话的意思,我才不会帮他呢。” 

    所以好消息是什么? 

    裴原只听到了一堆坏消息。 

    裴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朱利安身上:“你知道了那句话的意思?那个伶幽说的?” 

    朱利安点点头:“没错!我知道了!” 

    裴原没什么表情:“哦,那恭喜你终于开窍了,明白了最简单的道理。” 

    “你这是在讽刺我?难道你也理解了伶幽大人的箴言?” 

    不理解的人只有你吧。 

    裴原说:“他只是想要你放下那些执念,你对于他的执念,对于留住永恒的执念,都在伤害你,让你失去原本拥有的东西。他希望你能够不依附于这些事物,变成一个完整的自己。” 

    “是、是吗?” 

    朱利安伤心又感动。 

    “这和那只蝎子说的差不多,原来、原来只有我是一个笨蛋。” 

    裴原无奈:“你现在发现也不晚啦。” 

    “伶幽大人竟然关心着这样这样愚笨的我,我现在就要去家族,去见伶幽大人,我一定要告诉伶幽大人,我对他的崇敬永远也不会熄灭!” 

    朱利安自言自语着,冲出房间,连行李箱都不要了。 

    裴原躺回了床上,望着已经不再陌生的天花板。 

    妹妹的身影忽然再次闪现在他面前。 

    他在游乐园濒临死亡时,看到了妹妹的身影,她在对他说些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那应该是死亡的幻觉吧。 

    但那疼痛的感觉,却是真的。 

    时亦尘的人格炎火,用玻璃碎片杀死了他。 

    胃里一阵翻涌,裴原跳下床,冲进洗手间,一阵干呕。 

    他捧起水,冲了一把脸,微微镇定下来。 

    随即他张开手,手心中立即出现了那枚水晶钥匙。 

    裴原盯着这把钥匙,忽然将它折成两半,扔进马桶里。 

    或许时亦尘是对的,他不该进入那座游乐园。 

    * 

    三日之后,奥丁姗姗来迟。 

    他身上的变色龙经过三天的治疗之后,总算驱逐干净,被关进了一个瓶子里。 

    奥丁把关押了变色龙的瓶子也带了过来,变色龙还没隐形,耷拉着尾巴,委屈地缩在瓶子底,正好围成一个圈。 

    “看这个小东西,它就是那个小杂种用来刺杀我的证据。”奥丁摇晃着瓶子,里面的变色龙生气地甩了一下尾巴。

    相间远起身,接过瓶子,随即走到窗边,拧开了瓶盖。 

    变色龙欢快地逃走了。 

    相间远拿着空瓶子转过身:“现在,证据没了。” 

    奥丁:“……” 

    奥丁咬牙冷笑:“京寺,你该给我看之前的教育成果了。” 

    他走到相间远面前,搂住他的腰,手指往背上一划,立即唤醒了三天前的伤痕。 

    相间远微微变了脸色,那天早上,他的管家听从了奥丁的命令,像对犯人一样刑罚了他。 

    那种屈辱仍然留在他的背上,伤痕仍未褪去。 

    他冷淡地解开衣服,让奥丁验查。 

    他身上的伤痕都没有消失,尽管对于相间远来说,要治疗这些伤十分简单,然而,这是规则,在奥丁允许之前,他的伤口都不会得到治疗。奥丁故意让它们留了下来,用来提醒相间远的身份。 

    奥丁对这些伤痕十分满意。 

    这一次教训,足以让他这个高傲的情人疏远那个如影相随的管家,并且在每一次伤害之后,相间远总能迅速恢复过来,重新对他建立起堡垒。而奥丁将要做的就是在下一轮里再次推翻他的城墙,将他收回掌心。 

    这是他们的游戏,总是让人食髓知味。 

    相间远迅速又穿回了衣服,用衬衣与西装将布满伤痕的躯体藏好,镜片后的银瞳用防贼一样的眼光盯着他,下达了逐客令:“你还有什么事?” 

    奥丁笑起来:“没有事就不能找你?” 

    “抱歉,我还有事要处理。” 

    相间远冷漠地转过身,往外走去。 

    奥丁在他身后问:“怎么没见你那位管家?” 

    相间远停了下来,这是故意的,奥丁故意这么问,只是为了羞辱他。 

    为了让他知道,他身边的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才是那个擅长控制一切的君主。 

    他的管家,是他的一枚棋子。 

    他唯一的亲人,正囚禁在崩溃的边缘。 

    唯一能救赎时亦尘的人,也在奥丁的掌控中。 

    相间远忍着冰冷的怒气,回过头说:“因为我叫他滚。” 

    那天早上,他的确这么说了。 

    在他忍受着鞭笞之后,翼取走了他嘴里的手绢,正要扶他上床,然而碰到对方的瞬间,相间远恶狠狠地瞪着他,嘶哑着说:“滚出去!” 

    他记得翼的眼神,像转瞬开败的花,瞬间暗了下去,他的手僵在空中,不敢地伸过来。 

    随即,他缓缓欠身,僵硬地退出了房间。 

    相间远几乎是立即就后悔了,这不是他的错,无法原谅的人是奥丁。而且他也很知道奥丁让翼来执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疏远对方。 

    相间远试图这么说服自己,然而每一道似乎要着火的伤痕,都让手执鞭子的翼变得面目憎恨。他不愿将满腔怒火撒在翼身上,但身体总是这么诚实。 

    奥丁的手段极为有效。 

    相间远几天里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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