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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送去医院没几天,医生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县城的医疗条件差,在刘龙的帮助下,杨树转到都城最好的医院。
病情稳定了,就是医疗费有点可怕。
怪不得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段子——
问:“小康之家和穷苦人家之间的区别?”
答:一场疾病。
他把康县的房子卖了跟着过来,刘龙帮他办了借读手续。
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句让他改名,他有点不愿意。
“你这样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刘祯云垮着眼角,一副哀怨的表情。
看起来是真·可怜,像是被杨念殊欺负了一样。
羡慕jpg。
杨念殊心想,要是这双眼睛长在他脸上,陆行肯定不会喊他骗子,说不定会再借他五万。
可惜了。
杨念殊低下头,懒得说话了。
“念殊。”刘祯云也没再纠结姓氏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哥请你吃东西。”
对于忽然出现的双胞胎弟弟,刘祯云也很迷茫。
父母说了,让他劝着弟弟融入家庭,让弟弟对他们信任。
一句话,就是消除杨念殊对这个家的戒心。
父母对杨念殊这么上心,他是有点嫉妒的。
但他是哥哥,应该表现出大度。
“啊?”忽然要请他吃东西,杨念殊还怪不好意思的。
说实话,他还没吃饱。
杨念殊扭扭捏捏地,有点害羞,“谢谢哥。”
“想吃什么,哥给你买。”刘祯云笑道,带着杨念殊去了小卖部,“想吃什么,自己拿。”
“谢谢哥。”
杨念殊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只拿了两包核桃。
刘祯云笑了笑,觉得和杨念殊关系近了一步。
杨念殊拿了核桃,又回到小树林。
他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一只肥硕的松鼠跳到他肩上。
“杨二胖,开饭了。”
杨念殊扯开袋子,抓了一把扔在地上。
这是杨念殊两年前救助的松鼠。
当时捡回家的时候奄奄一息,半个巴掌大小。
杨念殊天天给它喂奶,长大后放生野外。
放生之后,小松鼠每天准时到杨念殊家报道,杨念殊会给它喂坚果。
杨念殊离开的时候,松鼠竟然藏到了他的行李箱里,跟着来了。
杨念殊把他放养在医院旁的公园里,刚刚和陆行说话的时候,没想到竟看着它在树上探头探脑。
松鼠肚子是白色的,全身的皮毛灰中带点橘。
橘色基因强大,小松鼠体重飙升,长得像颗球,赐名“杨二胖”。
杨二胖把核桃藏到嘴巴里,脸颊鼓鼓囊囊的。
“二胖,你少吃点,感觉你要爆炸了。”
杨念殊在二胖身上戳了一下。
杨二胖歪着头,看了杨念殊一眼,跳到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转身跑了。
第二天一早,杨念殊走到学校门口,看见陆行手臂上别着红袖章站在门口,红袖章上写着“风纪”二字。
他埋着头往里冲,假装没看到,
“站住,你哪个班的?你的校服呢?”
教导主任候朴把他拦了下来。
“老师,我刚转学过来,校服还没有买。”
杨念殊的声音脆生生的,立正站好,典型的乖宝宝。
“哦,你一会儿去教务处买,下次检查的时候还是没穿就要罚站扣分了。”
“知道了。”
杨念殊刚走了两步,又被喊了回来。
“帽子取了。”
候朴拿着尺子在杨念殊头上比划了一下,头往右一偏,
“发型不合校规,旁边排队。”
顺着候朴的手看过去,发现旁边站了几个,都是头发长的。
不愧是大城市最好的学校,老师还帮学生理发,洋气。
杨念殊快两个月没理发了,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正好免费理一理。
杨念殊站在队伍末尾,避免和陆行目光交接。
与他的开心不同,队伍前面几个同学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凑齐七个长发男同学,顺利召唤教导主任候朴。
候朴手拿推子走过来,他身边的同学还端了一盆水。
这是帮人理完发还顺带洗个头?
真是善解人意的学校。
杨念殊甚至想冲上前去第一个理发。
不过,当他见识了候朴的理发技术之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面几个同学脸带哀伤,甚至想拔腿就跑的表情了。
与其说他在理发,不如说他在推西瓜。
抓住脑袋一通刮,脑袋上就剩不到一毫米的毛茬。
这不是理发,这是剃光头。
顶着这个发型,像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杨念殊的颜值完全能驾驭这样的发型,但是,这样的发型和可怜巴巴的无辜少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绝对是一个痞里痞气的坏小子。
人设崩塌都无所谓,问题是他如果顶着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卖萌装可怜,可能会被打死。
杨念殊嘴角向下一弯,45度角向着陆行看了过去。
第11章
杨念殊进校门的时候,陆行一眼就看到了他。
见他一直埋着头,不敢和自己对视,陆行心里冷哼了一声。
杨念殊会被候朴抓住理发,也在陆行的预料之中。
杨念殊顶了一头长刘海,头发遮住半个耳朵。
如果剪短一点,把整个耳朵露出来,应该更好看吧。
让陆行没想到的是,杨念殊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火辣辣地盯着他看,他瞪了好几眼回去,杨念殊完全没有收敛。
基本每天都有人偷看自己,甚至拿出手机偷拍,也没见过杨念殊这样明目张胆、堂而皇之、眼睛一眨不眨的。
陆行假装没看到,认真履行风纪委员的职责。
另一个风纪委员抓住一个化妆上学的同学,让她用盆里的水卸妆,被抓的是个女同学,咬死了自己没化妆。
“学长,我真没有化妆,只是涂了薄薄的一层遮瑕,防晒的。”
她的妆很淡,睫毛膏也涂得很少,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陆行轻轻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不疾不徐地说道,“有妆。粉底、睫毛膏,还画了眉。”
又指挥道,“抬头……还涂了腮红。”
女同学一边唉声叹气地接过湿纸巾,自己擦脸。
要是等老师来,估计会在她脸上涂洗面奶。
“行哥,眼神真犀利。”一旁端水的同学竖了个大拇指,“这么淡的妆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就觉得她白得不正常。”
陆行勾了勾嘴角。
女生的脸和脖子完全两个肤色,一眼就看出来了。
睫毛又翘又黑,上面还有没有涂匀的黑色颗粒,简直不要太明显。
处理完卸妆的,一转头,发现杨念殊还在看他。
脚掌在地上碾了碾,陆行走过去,“看什么?”
你总算过来了。
杨念殊松了口气,上前一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行哥,帮帮忙好不好?”
说完,可怜兮兮地看着陆行,莹白的水珠在眼眶里打转。
艹。
陆行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小骗子又要骗人了。
不过小骗子休想得逞,行哥根本不吃这一套。
“帮什么?”
陆行一开口,杨念殊就知道有戏。
杨念殊:陆行非常吃他这一套。
“行哥,你帮我剪一下头发好不好?”杨念殊抬手看了看时间,“快上课了,我肚子好痛,想去厕所,前面还有好几个同学。”
杨念殊计划的是,陆行肯定不会纡尊降贵地帮他剪头发,如果陆行让他去上厕所,他逃过候朴的魔掌,中午放学的时候再去理发店把头发理了。
候朴沉迷刮西瓜无法自拔,而且陆行一看就是风纪的老大,说话很有分量,放走一两个人应该很容易。
“憋不住了?”陆行淡淡地问道。
“嗯嗯。”
杨念殊眨巴着小鹿眼,楚楚可怜。
“那我让你…插个队?”陆行轻飘飘说了一句。
杨念殊:“……”
这个逻辑,简直强大到无懈可击。
“行哥,我……我有个怪癖。”
陆行抱着胳膊看着他:编,你继续编。
“被人摸头,我会打人。”
“被我摸就不打了?”
“嗯。”杨念殊咬着下嘴皮,眉心往中间一靠,透着几分心慌意乱的小纠结,“我……想让你帮我剪。”
陆行咬紧牙,心里“啧”了一声,这个小骗子,胆子还真大。
“出来吧。”
杨念殊心里一喜,这是成了。
背着书包正要走,胳膊被拽,被陆行拉到保安室的后面。
保安室后面的墙上挂了面镜子,还有根板凳,很专业的路边理发摊。
“行,行哥……”
杨念殊喉头一哽,说话有点打结。
“怎么?不是让我给你剪吗?”
笼罩在巨大的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杨念殊就被按到板凳上坐好。
陆行还贴心地帮他围了个大围脖。
行哥,你剪刀下留情!
行哥,你是不是有个英文名字叫tony?
“闭眼。”
陆行握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这个小骗子,皮肤好滑。
手指不自觉在他下颌揉了揉。
陆行掰着他的脸左右审视了一番,伸出食指比了个“1”,在杨念殊脸前画了条线,看起来就是tony本人了。
“行哥,你看起来好专业哦,经常帮人理发吗?你的技术肯定好到爆吧。”
整个头颅被人捏到手上,杨念殊开始身不由己地吹彩虹屁。
“第一次。”陆行拿着把塑料梳子,在他头上刮了两下,俯身,嘴巴凑到他耳边,吐气,“我的处男剪,给你了。”
“咳咳咳。”
杨念殊被呛得满脸通红。
这么流氓的话,要是搁以前,杨念殊早就发火了。
但是现在,非但不能,这还是他自找的。
“不愿意?”陆行瞟了一眼隔壁逐渐进入疯魔状态的候朴。
“愿意。”杨念殊木着脸,机械地点了下头。
在“光头”和“不确定的发型”中,杨念殊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如果剩下的头发长一点,他还可以找到正牌的tony老师挽救一下。
“闭眼。”
陆行把杨念殊的脑袋往下压,抓住一绺头发,“咔嚓”两声就开始剪,不带犹豫的。
“行哥,你轻一点。”
杨念殊喉头呜咽了一声,夹紧双腿,抓紧双手,死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贴着脸颤颤巍巍,鲜红的嘴唇轻轻抖动。
像一个即将慷慨就义的勇士,又像一朵即将被采摘的娇花。
这两种比喻放在一起,竟然不觉得违和。
陆行握住剪刀的手顿了顿。
小骗子闭上眼,杀伤力更强。
什么轻一点,剪头发还分什么轻重?
陆行的手扬起,本来要抓他的头发,却鬼使神差地在杨念殊耳朵上揉了揉。
杨念殊抖了一下,睁开双眼,眉心紧皱,里面有火。
“你……摸我耳朵干什么?!”
原本讨好的语气中掺杂了一坨冰。
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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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成拳,蓄势待发,随时可以站起来和陆行干一架。
陆行嘴唇往上一勾,小骗子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不是说摸了头会打人吗?”
陆行假装不知道,又在他耳朵上揉了一把,安慰道,“别紧张,放松一点,我不会剪到耳朵的。”
像哄小孩儿的语气。
杨念殊咬着腮帮,犀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