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百团大战”那天宋思渡从喧闹的操场匆匆而过,怀里正抱着一堆快递,手里还提着在超市买的日用品。他来上大学很潇洒的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其它需要的东西准备来这边买,虽然宋思渡认为完成可以独自搞定,但是他的父母好像不这么想,从开学到军训结束还在陆陆续续地给他寄快递。
而且因为开学没让父母来送,即使极力承诺会好好照顾自己,也逃脱不了被脑补悲惨生活的命运。从特意按照寝室床铺尺寸定制的被单到担心吃不习惯而赶制的罐装特产,一份一份的快递是宋思渡拒绝不了的心意。
其实宋思渡也知道父母很担心自己,不仅是因为远离家乡求学,还因为自己状态一直很不好。直到他离家之前,家里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氛围,大家心照不宣的避开一些敏感话题,只闲话家长里短。
宋思渡对这种状况感到有点抱歉,所以就算有些疲倦这种不一定有用的关心 ,但还是尽量耐心的去拿快递,去假装积极地在父母打探近况时说一切都很好。
和社长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时候。
穿过操场的时候提的袋子好巧不巧地断了,东西洒了一地,宋思渡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放下快递去捡,社长先他一步帮忙把东西捡起来了。戴着眼镜笑的温和的社长很有学长范,袋子断了不好拎就妥帖的抱在怀里。
也许是因为太疲惫了不想再说客套话,不想积极地说“没事没事,我能行我自己来吧”,所以宋思渡应了一声,答应了社长提出的帮着送到寝室的提议。
到寝室之后,宋思渡礼貌地道谢,并拿出牛奶零食给社长,结果被拒绝了。社长还是很温和,好像开玩笑一样说如果真的想道谢的话,不如来加入我们社团吧 ,刚好还差几个人才能完成社联的任务。
于是宋思渡可有可无的又答应了。
后来他意外的有些喜欢上了画画,那些阴暗的颜色和凌乱的线条一定程度上发泄了他心里低落和不快乐的情绪。社长从来不对他的画作多问一句,只是时不时来指导一下,也许这样画更好那样会更有冲击力一点。后来更是对宋思渡说想来的话也可以在画室里画画,不一定要是社团活动。小小的画室曾经一度成为宋思渡的避难所。
所以宋思渡对社长是有感激的。即使不是每次的活动都需要去,但只要有空,就算没那么感兴趣,宋思渡也会捧个人场。据社长说,宋思渡确定会参加的活动,那天来的人数都会好看一些。
在周六社团活动组织参观的展览上,有一副画题目叫爱情,画的却是漫山遍野的花开。社长问停步在那里的宋思渡的爱情是什么样。宋思渡有一瞬间想到了非常压抑的画面,冰冷的月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独自一个的他。但是很快他又想起了刚刚才告别的江淮岳,披着一身阳光,站在烟火气息里,虽然路人很多,但还是只看着他的江淮岳,想起运动会跑三千米时等在终点的担忧的眼神,想起每天回寝室进门能听见的一声招呼,想起梦里朦朦胧胧真真假假的怀抱和更多。
宋思渡也说不好要怎么样对江淮岳,自私一点讲,和江淮岳做室友,以朋友身份对他进行一些点到为止的关心,看见他开开心心,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宋思渡也很满足了。不必占着恋人的名分承担恋人的责任,但依旧能给予关怀,能享受关怀。
他慢慢觉得友情是比爱情更坚固的存在,谈一辈子恋爱很难,还是做一辈子朋友要容易一些。
和江淮岳做朋友就更容易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在以为江淮岳有女朋友的时候宋思渡做的很好,现在即使知道了江淮岳是gay,宋思渡还是觉得他能试一试恪守朋友的本分。只要江淮岳不要再做莫名其妙的举动,他就可以试一试。
然而江淮岳偏偏要毫无顾忌地跟着人。
宋思渡有时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冷酷狠得下心的人,有时又觉得自己真软弱,连拒绝人的勇气都没有。
江淮岳说想和他坐,他说好。江淮岳说想和他出去玩,他退了图书馆的预约说好。江淮岳兴冲冲拿着绘艺的宣传单说想参加这次的社团活动,他也只能假装没看到上一句信誓旦旦对社长说的这次真没空,转口提自己要带室友一起去,接着对江淮岳说好。
宋思渡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淮岳会买杂七杂八的的美学书籍,大放厥词说自己可以在游戏环节拿下一等奖画具套餐,最后又傻兮兮地只答对了一道题收获社长临时设的安慰奖。
安慰奖是一个睡眠眼罩,在回寝室的路上,江淮岳一直丢着眼罩玩,看上去倒是没有没能拿到一等奖的沮丧。
宋思渡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买一套画具的时候,江淮岳又突发奇想地要戴上眼罩。他说要验证一下蒙上了眼就不能走直线的理论。人的脚型大小和脚步不同,睁眼的时候可以微调路线,闭上眼睛没了参照物,自然会偏离直线。一般来说,人的右脚迈的步子比左脚大,所以最后会走出大概圆形轨迹的路线。
宋思渡觉得这实在没必要验证,又觉得虽然现在路上人不多,可戴着卡比丘的眼罩走路也很奇怪,会被好奇地注视。
然后他站到了江淮岳要求的位置。
站的不远,也就十来米的距离。
江淮岳兴致勃勃戴上眼罩,不自觉地就伸出了手探索式地往前走,像个笨拙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孩子,一点也不帅气。
宋思渡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人渐渐偏离直线,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在意识到自己真的想实行这个念头时宋思渡开始紧张得心脏砰砰跳。好没道理,明明只是小事,如果真的做了还要想借口怎么开玩笑,可这个念头就是挥之不去。
江淮岳路线偏离的弧度变大一些了。这样下去两个人势必不会相遇。
可是社长真是一个好人啊,即使只是安慰奖,这个眼罩也可可爱爱让人想要触摸。
社长就是单纯助攻。
第13章 江淮岳(五)
摸到一只手的时候江淮岳非常惊诧,以为撞到路人了。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走直线,玩这个游戏也只是想要宋思渡看着他,不要呆在他身边一起走路还分神。
江淮岳想摘下眼罩道歉,可是却在松手前一刻碰到了对方中指上的茧,下意识的揉压也得到了对方顺从的默许。他心念一动,试探着问:“zai……思渡?”
对方应了一声就想把手抽回去,江淮岳觉得自己脑子从来没有转这么快过,他假装很高兴或者说其实也是很高兴地“哇”了一声,松开了手指转而好似不经意地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右手绕过肩虚虚地按在了宋思渡的背后,另一只手从腋下穿过把宋思渡紧紧地压在胸口。江淮岳觉得自己心跳声有点太吵了,可是他没有时间让自己的心脏冷静下来,他嘴里还要说一些正常的欢呼跃雀的话来证明自己只是太开心了所以才会有这个不算正常的拥抱。
江淮岳感到宋思渡敷衍地在自己背后拍了几下,哄小孩一样,接着就要推开自己。那么这个拥抱也太短了,短到宋思渡头发擦在他耳尖上引起的痒劲还没过去。于是江淮岳右手稍稍用力把要推开自己的人又按回去,脑子里飞速转着,支支吾吾地找话题,最后只冒出来了一句:“教我做题吧。”
宋思渡答应了。江淮岳还是不想放开人,又说:“要一直教我做题。”宋思渡依旧一口答应,那么轻易,好像“一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样。
没了借口,江淮岳只好讪讪地放开人。
他忽然又觉得这个拥抱有点长,长到江淮岳已经想好了假如他们能够在一起他一定要好好亲吻怀里这个人,比拥抱更热烈地亲吻。
取下眼罩时,宋思渡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江淮岳在背后默默跟着,为自己短暂占有了宋思渡而独自喜悦。他有时认为宋思渡也是喜欢他的,因为宋思渡偶尔对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是写着喜欢的。有时却又觉得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白日做梦,他凭什么可以得到宋思渡的喜欢呢。
回寝室的路并不长,江淮岳甩了甩自己玩游戏赢来的奖品,紧赶几步追上宋思渡,他想打听宋思渡有没有偏好的画具品牌,因为他看宋思渡桌上有几支笔尖分叉了的画笔,他本来是想要宋思渡他们社团的那份画具套餐的,后来又觉得还是要送用习惯了的比较好。
然而他刚赶上人,还没开口,宋思渡就接起了电话。
这次他看到了来电显示是“翟文”。
江淮岳盯着宋思渡坦然自若的和那个讨厌鬼聊天,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了,他知道礼貌来讲他应该要走出一点距离,不要听别人讲电话。但是宋思渡不是别人,和他打电话的人也不是别人。
江淮岳无视了宋思渡苦恼看过来的眼神,继续和宋思渡并肩走着,于是宋思渡回应那个讨厌鬼的话语陆陆续续被江淮岳竖起的耳朵接收到。
“嗯,我拿到了。”崽看上去很平静。
“你继续说,虽然我已经不在乎了,但是你说的越多我越开心。自由发挥的时间到了,你知道要怎么做吧?”居然有点小得意,挑眉给谁看啊!
“什么?不是吧你……”为什么惊讶,那个讨厌鬼又在讲什么屁话?!不要听了!
“啧,骂你干嘛,所以还是怪我魅力不够咯。”?果然是屁话,把我迷得不要不要了还叫魅力不够吗?!
“你就是个胆小鬼,虽然我也好不到那里,但你这是怕良心不安晚上睡不着才来找我的吧。”江淮岳把眼罩对半折在手心掐。
“好了,知道了。”又知道什么了?睡不着觉那个讨厌鬼也别来找你啊!
“看心情。”行,这句话够拽。
“知道了。你很嗲耶。”不许嗲!!!
“看来旁边还有人哦~”语气为什么这么荡漾,崽你把持住啊!
“啊,是。”突然严肃?
“我知道的。”江淮岳不自觉地拉了一下宋思渡自然垂下的手,对方分出神看了他一眼,任由拉着。
“我可能……啊……”怎么了?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如果做不到呢?我好像已经丢掉了……但是我现在也挺好的。”江淮岳看着人明显低落下去,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又在翟文头上狠狠记了一笔。
“啊,请不要客气。好好管教吧。特别是嘴。”等等,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是错觉……吧?
“我知道的哈哈。也祝你们生活愉快。”哎?不止一个人吗?
“再见。”终于结束了!!!
江淮岳一路上随着宋思渡打电话的内容心情起伏,虽然最后还算利落的挂掉了电话,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抱着宋思渡的那种开心。
在宋思渡和这个翟文打电话的时候,江淮岳感觉自己是一个外人,即使现在拉着宋思渡的手的人是他,但他总要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甩开。
他有点生气,气自己没有资格光明正大地对宋思渡说不要接电话。他也有点难过,因为宋思渡和翟文明显是有着一段很好的过去的,语气里的那种熟稔隔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也能感觉到。
江淮岳第一次提起翟文的时候,宋思渡描述的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后来再提,就变成了高中同学。这一次,宋思渡轻轻松松地说就是以前的一个朋友。
江淮岳突然又生出了一点对宋思渡的恼火,他想问宋思渡你忘记自己一个人哭的时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