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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有过人之处_如玉-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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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站在床头,一根一根拔去床上人身上的银针。
  神容瞬间手脚冰凉。
  这里加了一盏一盏的灯火,透亮照着这一方空间,如在白昼。
  可床上的人始终躺在一层深深的阴影里。
  军医脚步沉慢地退了出去。
  山上护军沉默地站了一瞬,吩咐身旁:“去把东西取来。”
  山昭抹了眼,出去时脚步都在踉跄。
  山上护军看着床上的山宗:“我本是来替你做证词的,现在大概是不需要了,你以往的东西我带来了,现在就拿来给你。”
  山昭回来了,双手托着叠得齐齐整整的一捧玄布。
  山上护军转身,两手拿了,振臂一展,缓缓盖在山宗伤痕累累的身上。
  赫然一面玄色旗幡,上面醒目的两个赤金大字:卢龙。
  他俯身,声已哽咽:“我曾在你离家时怒斥过你,却也知道,不论走多远,你永是我山家最优秀的儿郎。”
  山昭呜咽出声,垂头跪下。
  旁边两个兄弟也一并跪了下来。
  胡十一忽然一头闯了进来,看着眼前这幕,眼中一红就跪了下来:“头儿……”
  身侧人影轻动,神容往床边走近两步,轻轻说:“他还在,你们这是做什么?”
  胡十一抬头看见她出神的侧脸,黝黑的脸上已止不住泪水横流:“头儿留了话给你,说如果他自己没法开口,就由我转达。”
  山上护军转头看神容,喉间哽着,点头:“那我就把他留给你了。”
  说完拉起山昭往外走去,脚步沉重。
  其他人都出去了。
  神容站着没动,看着床上的人。
  胡十一拿袖口蹭了蹭眼,强忍着道:“头儿其实一直算着日子,不是有心错过去见你,他就连身后事都交代好了……”
  那晚在林间躲避时,山宗后来叫住他说:“还有两句。”
  胡十一蹲回去,就被他交代了要替卢龙军转呈书函之事。
  山宗后来说:“若真有这种时候,那我一定也快不行了。你替我告诉她,我本打算独自走这条路,只与她再逢后,有了私心。”
  胡十一道:“头儿你这话说的,不是你以前骂我不要随便说死吗?就是死咱也不能死在这关外啊!”
  山宗扶着刀笑了:“当然,就是有一口气我也会活下去,我是说如果。”他的笑没了,“你得告诉她,她是我的私心,绝不是我会随意弃之不顾的,答应过她的事,就是有一丝可能我也会做到。”
  胡十一这才点头:“好。”
  山宗最后起身前转头朝关内望了一眼,忽说:“若我哪一日真死了,就将我葬在望蓟山里吧,居北朝西。”
  胡十一当时只觉不解:“为啥?”
  “让我永镇幽州,西望长安。”他笑了声:“为叫她知道,永远有座山在这里等她。”
  ……
  神容在床边坐下时,胡十一出去了。
  大概彻底入了夜,周围静得出奇。
  她看着身上盖着卢龙军旗的男人。
  “你不要以为听你父亲说了以往的事,我就会心疼你了。也不要以为叫胡十一转达了那番话,我就原谅你了。”她低低说:“我不会饶过你的。”
  床上的人侧脸浸在烛火里,鼻梁和侧脸都描了道昏黄的边。
  她头往下低,靠近他耳边:“这回我真去找个比你好的人嫁了,反正你也没法再追来了。”
  他依然不动,深邃的眼紧阖,薄唇抿成一线。
  “你以后就独自在望蓟山里睡着吧,我才不会来,我以后都不会再去那山里了,也再也不来幽州了。”她贴近去看他的脸。
  “我一点都不伤心,一点都不……”
  他的脸有些模糊了,有什么一滴一滴落在他胸口的卢龙军旗上,晕开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水迹。
  神容低着头,触到他的鼻尖,喉中堵着,许久,才颤着声轻轻骂出来:“坏种……”



第九十三章 
  山宗陷在一个绵长的梦里。
  梦中是当年黑黢黢的长夜, 一战方歇, 他一身玄甲, 撑刀坐在幽州城头上, 看着远处火光渐熄。
  忽有人拍了一下他肩,他回头,对上一张龇牙笑的脸。
  “难受不头儿?这都什么事,好好的幽州何时打仗不好, 非在你成婚的时候打,害你连新夫人都没陪好就接了调令来这儿, 几个月下来也就调兵才回了洛阳几趟,怕是每回连凳子都没坐热就走了。”
  那是骆冲,穿着卢龙军的黑皮软甲, 一张脸棱角凌厉,尤其是现在笑起来的时候。
  数月前幽州突受关外侵袭,奚和契丹联军由契丹贵族孙过折统帅,杀进关内。辖下九州二县接连溃败, 一片大乱,幽州城更是死伤无数。
  幽州节度使李肖崮急报无力抵挡, 请求朝中援兵。
  圣人以殿前“鹰扬郎将”封号密调山宗出兵来援, 当日正逢他成婚。
  山宗手转一下刀鞘,心想什么叫没陪好,根本连洞房都还没入,懒洋洋地道:“反正战乱已平,很快就能回去了。”
  骆冲往嘴里塞根草, 叼着坐他旁边:“你那新娶的夫人如何?”
  一时间后面聚来好几个凑热闹的,连向来稳重的庞录都拎着水囊坐过来了。
  “是啊头儿,快说说。”
  山宗想到长孙神容,先想起了当初刚订下亲事后不久,在长安被裴元岭拖去大街上的情形。
  春日的街头熙熙攘攘,一辆车驾当街而过,车周垂纱,里面的人若隐若现。
  裴元岭以肘抵了抵他,忽朝车喊了声:“阿容!”
  垂纱一掀,车里的少女歪头看出来,垂云乌发,璨星眼眸,态浓意远、绣罗春裳的金娇丽人一闪而远。
  “如何?”裴元岭勾着他肩叹气:“那就是我裴家子弟一个也没够上,却被你给夺去的长孙家至宝。”
  山宗当时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抱起手臂,眯了眯眼:“我运气不错。”
  其实婚前就已见过她那一回了。
  此时,他勾起唇,说了同样的话:“我运气还不错。”
  顿时身边一阵笑:“看来是个大美人儿。”
  “改日请来大营让咱们拜见!”
  “下回咱第六营要再立功就请新夫人来给咱授赏!”是先锋周小五在瞎起哄。
  山宗回想起离家前换下婚服时她过来送行的模样,只远远站着看他,并不接近,笑了笑:“她可是个受宠惯了的高门贵女,你们想吓着她不成?”
  “那哪能!”有人笑道:“头儿此战又立下大功,回去圣人该给你封疆建爵了,正好送给新夫人做贺礼!”
  “说不定也能管个像幽州这么大的地盘儿,当个节度使呢!要么就是统帅一方都护府,做个大都护!”
  山宗迎着夜风浪荡不羁地笑两声,意气风发:“真有那时,全军随我一同受赏进封。”
  城头城下一阵山呼,全军振奋,行将班师,每个人都很雀跃。
  喧闹中,一个兵跑了过来:“头儿,圣人密令。”
  山宗笑一收,接了过去。
  ……
  “圣人密令夺回蓟州?”
  营帐里,诸营铁骑长会聚。
  一营铁骑长薄仲第一个开口,很是惊诧:“咱们不是来平幽州战乱的吗?如今都要班师了,怎又要出兵关外?”
  山宗坐在上首,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手里捏着那份密令,面前是幽州一带地图,右上角就是蓟州。
  “我已上书圣人,蓟州被夺十几载,敌兵已根深蒂固,或许连这地图上的情形都变了,若要出军关外,最好还是从长计议,谋定后动。但圣人听幽州节度使报了其已追击敌军到了蓟州附近,认为时机难得,下令卢龙军配合幽州兵马乘胜追击,夺回故城。”
  骆冲阴笑:“就那无能的幽州节度使,九州二县的兵马在手,这些年也没夺回蓟州,还被关外的打成这样。如今靠咱们卢龙军给他平了乱,他倒是急着追出关去讨功劳了,还叫咱们配合他!”
  庞录踢他一脚:“你那狗嘴少说两句,既然圣令已下,领命就是了。”
  “记着,”山宗说:“这一战是密令,在出关之前都不可透露消息。”
  “都不能正大光明说,那咱还能有战功吗?”第六铁骑营的铁骑长喊道。
  薄仲笑骂:“还能少了你的?只要拿回蓟州,让那儿的百姓回了故土,那也是功德一件了!”
  有铁骑长呛道:“就他们第六营每回开口闭口战功战功,打的时候还不是冲最前面,命都不要!”
  大家都笑起来,一边纷纷抱拳离去。
  只能暂时放弃归家团聚,准备再上战场了。
  等所有人都离去了,山宗还坐着,将手里的密令又看一遍。
  蓟州陷落多年,情形不明,他始终觉得此战安排得有些突然,幽州此时应当休养生息,而非急于反击。
  奈何帝王之令,不得违背。
  “头儿,”一个兵进来抱拳:“可要将暂不班师的消息送回洛阳?”
  他摇头:“不必。”
  密令在身,多说无益。
  山宗起身备战,脱下大氅才想起自己还在新婚中。
  一晃已快半载,居然还跟他的新婚妻子算不上个熟人,他都快忘了有没有跟长孙神容说过话了,竟有些好笑。
  ……
  孤月高悬,关外大风凛凛,大军推至蓟州地界外。
  这里目前已被控制住。
  作为帝王任命的此战最高统帅,幽州节度使李肖崮在军阵最前方的马上,一身盔甲厚重,严严实实地压着他高壮的身躯。
  他在月夜里高声道:“此番兵分两路,左右两线进发,扫清沿途残余逃窜的敌兵后会军,一鼓作气,直捣蓟州!”
  山宗坐在马上,一身玄甲凛凛,手持细长直刀。
  后方骆冲正低声跟庞录嘀咕:“凭什么让他来统帅老子们?”
  “谁让他是位高权重的节度使,”庞录小声回:“又追击敌兵占了先机。”
  骆冲瞧不起似的笑了一声:“先前还不是被打得那么惨。”
  山宗抬一下手,后面就没声了。
  李肖崮是宗室出身,圣人对他算宠信,否则就不会特调卢龙军来这里支援他平乱。此战让他任统帅,并不意外。
  何况蓟州原本就属于幽州辖下,夺回蓟州是幽州节度使分内之责,卢龙军此战只可能是协助配合。
  一匹快马奔至,勒马停在阵前,马上盔甲严密的人脸白眼细,看着山宗:“我在左下场等你兵马来会合,月日星时发起总攻。”
  是幽州辖下易州的将领周均,此番九州几乎全境溃败,唯他所在处还抵抗到底,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才能参与此战。
  他说的是句暗语,只有他们参战的人才知道会军的具体时间地点。
  山宗点一下头。
  周均将走,又低语一句:“夺回蓟州是不世之功,头功我不会让,你我各凭本事。”
  山宗这才看他一眼,痞笑:“你随意,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被谁让过。”
  周均似觉得他张狂,脸色有些阴沉,策马就走。
  大军进发,左右分开两路,即将连夜奇袭。
  李肖崮带着人马坐镇后方,拦一下将行的山宗:“山大郎君不必亲自率军出战,你手下那么多铁骑长哪个不以一当千,让他们去即可。”
  山宗勒住马:“卢龙军必须由我亲自领军。”
  李肖崮似没想到,讪笑一声:“原来如此,不愧是山大郎君。”
  山宗看他一眼,又特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兵马,转头出发,半路招了下手。
  一个兵打马近前:“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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