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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美人-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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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沈姌喝了抿了一口茶,“这是李府,院子里都是他的人,一会儿见机行事便是。”
  清丽点了点头,“知道了。”
  少顷,沈姌从抽屉里拿出小半袋捣碎的药粉,缓缓撒入水壶中。
  她坐在妆奁前,往自己的眼底和唇上蹭了一层薄薄的脂粉,平白生出了几分憔悴。
  李棣大步流星地进了沈姌的院子。
  “我进自己夫人的院子,用得着你通报?起开!”脚步声偏重,每一步都踩到了清丽的心尖上。
  她就怕,李棣会和沈姌动手。
  门发出了“吱嘎”一声。
  沈姌坐在榻上,凝望着他。
  李棣身上的月白色衣袍高贵奢华,腰间佩戴的玉佩也是稀世之宝,全身上下,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
  衣领微敞,脖颈微红,一看就是饮了酒。
  李棣走到沈姌面前,捏起她的下巴,抬了抬,“是不是很得意?”
  “你喝多了。”沈姌起身,行至一旁的桌边,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岳父出狱,大半个朝堂都倒向他,你是不是很得意?”李棣扣住她的手腕,反向抬起,“回答我!”
  沈姌蹙眉道,“你弄疼我了。”
  “我说你怎么总往大理寺跑。”他低声笑了笑,“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岳父在大理寺狱中编撰了两本惊世的著作,你不可能不清楚!想等着看我笑话?嗯?”
  一边说,手上的力量一边加重。
  沈姌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内心的厌恶。
  眼下同他翻脸,没有任何意义。
  “我是李家的夫人,笑话你,于我何好处?”沈姌回头看他,豆大的泪珠子从眼角唰地一下便落了下来。
  见她落泪,四年的习惯使然,李棣不由一愣。
  他以为,依沈姌的脾气,定然会如他们刚撕破脸时一般,冷冷地告诉他,他输了,他错了,他活该,他咎由自取。
  然,为何没有?
  沈姌看见他眼里的动容,趁他手上失了力,忙挣开了他的桎梏。
  抬手擦拭眼泪,颤着嗓子问他,“你是我的郎君,可你除了欺负我,你还会什么?”
  莹莹泪光,尽是委屈,是他没见过的委屈。
  李棣整个人怔在原处。
  郎君,他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了?
  他心底一沉,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沈姌,你别跟我耍心眼,别忘了岳父与鲁思的勾当,你若是敢算计我,咱们谁都别想好过,你……”
  李棣还没说完话,沈姌抬手便将妆奁前的镜子挥到了地上,“这些,你以为,我会忘了吗?”
  沈姌上前一步,攥住李棣的衣襟,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沈甄还没嫁人!你知不知道,沈泓还没长大!”
  “你手里既然攥着能同沈家鱼死网破的把柄,我如何还能算计你!”
  李棣呼吸紊乱。
  “李棣,就是许家会算计你,我都不会。”沈姌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我认命了,你懂吗?”
  李棣半眯起眼睛,打量了她好半晌,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一饮而尽。
  沈姌继续道:“你曾经与我说,沈家的路不止一条,今日我将这话原方不动还给你,东宫有条路让你走,你走不走?”
  话音甫落,李棣胸口钝痛,他面色苍白,似喘不过气起一般……身子跟着一晃。
  “李棣,你怎么了?”沈姌紧张道。
  “你到底怎么了?”
  李棣看了一眼茶水杯,断断续续道:“是、是不是你……给我……”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沈姌没听他继续说,而是转身朝门口喊道:“来人!快来人!赶紧叫个大夫来!”
  清丽跑进来,见状,握嘴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快去找个大夫来!别在这愣着!”
  “欸,欸,奴婢这就去!”清丽立马就跑开了。
  沈姌跨出门,又对着院内的婢女道:“今晚院里的动静莫要往外头传,都在这儿守好了,谁要是把老夫人气病了,我便找个牙婆将她打发了。”
  “是。”几个婢女躬身道。
  安顿好李棣这,沈姌立即朝书房的方向走去,见到了李棣贴身的侍卫——董铭。
  沈姌蹙起眉头,冷声道:“郎君突然犯了心疾,现在性命危在旦夕,我问你,他去哪喝的酒?”
  侍卫沉声道:“夫人恕罪,主子的事,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沈姌轻笑,道:“郎君今晚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叫你拿命赔!”
  过了好半晌,董铭才磕磕绊绊道:“西、西市的百戏楼。”
  “百戏楼?你即刻出发,去白戏楼查他今晚喝过什么,吃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一个都不许落下,快去!”
  “夫人意思是……”
  “我与他夫妻五载,从没见过他犯心疾,我怕他是被人下了毒。”
  “这不可能!”董铭道。
  “董铭,我知你忠心护主,可若是他今晚醒不过来呢?你护谁?”
  侍卫回首看了看书房的方向,犹豫再三,躬身领命。
  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沈姌避过他人,悄声推开了书房的门,手执一盏灯,从左到右仔细察看架几。
  终于,再次看见了那本账册……
  半个时辰后,沈姌吹熄了灯,将誊写的纸张放入袖口。
  回到世安苑时,孙大夫正在给李棣诊脉。
  李棣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姌快步走近,关切道:“大夫,他这是怎么回事?”
  孙大夫摇头道:“老夫方才给大人服了丹参,大人便醒了过来,凭老夫的经验,这倒像是因为饮酒而突发的心疾。”
  “突发的心疾?”沈姌道:“可他以前从没有过……敢问大夫,这病以后还会犯?”
  孙大夫捋了下胡须,道:“大人正直壮年,只要好好修养,不会有太大问题,就是日后饮酒要注意些。”
  李棣点了点头。
  孙大夫走后,李棣看了沈姌许久,道:“你方才去哪了?”
  “书房,我去见了董铭。”
  李棣皱眉,哑声道:“你去那儿作甚。”
  沈姌直接道:“你无缘无故昏过去,我自然要找他打听你今日都去作甚了。”
  “董铭人呢?”
  “起初我以为有人给你下了药,便叫他去百戏楼了。”
  李棣沉默半晌,也不知是在想甚,屋内烛光摇曳,就像是摇摆不定的人心。
  “为什么救我?”他忽然道。
  沈姌轻声道:“我怕你出事,然后许家栽赃给我,说我谋杀亲夫。”
  李棣自嘲一笑,“是许家会做的事。”
  “姌姌。”
  “我知你想与我和离,可就算是和离了,你能再嫁吗?即便大晋民风比之前朝开放许多,女子二嫁也多是低嫁。你向来骄傲,倒不如歇了这个心思,同我好好过吧。”
  沈姌嗤笑一声。
  李棣再一次扣住她的手腕,“你给我生个孩子,我想办法将妱姨娘送走,那些事,日后我不会再提。”
  沈姌轻声道:“你先休息吧。”
  李棣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不是一夕就能说清楚的,再加上身子不适,很快就阖上了眼睛。
  黑暗中,沈姌看着他的眉眼,指尖隐隐泛白。
  好好过?
  李棣。
  若不是你,父亲不会锒铛入狱。
  若不是你,沈甄也不会沦落都去给人做外室。
  你伤了我也就罢了,可你不该毁了沈家。
  倘若今日坐上储君之位的人是六皇子,你可会还有丝毫的不忍之心?
  只怕,我沈家满门,再无一丝安生。
  你我之间,怎可能是一句好好过就能算了的。
  ……
  一夜相安无事,翌日的太阳照常升起。
  沈姌戴好耳珰起身,对清丽柔声道:“叫人备车。”
  李棣在身后道:“你要去哪?”
  “去东市置办些茶叶、书画。”沈姌回头解释道:“眼瞧着到八月十月五了,各家皆要迎来送往,这些东西都要提前置办。”
  李棣颔首“嗯”了一声。
  沈姌出门上了马车,低声对清丽道:“茶水处理干净了吗?”依照李棣的心思,今日她一走,他便会彻查李府。
  “姑娘放心,昨日就处理干净了,绝不会露出破绽。”
  “好。”
  马车在东市一家酥饼铺子前停下,清丽扶着沈姌下了马车。
  沈姌连走几家铺面,很快,清丽的手上便挂满了大包小裹。傍晚时分,甩掉了身后的尾巴,她来到了一家书肆。
  跨进门,对着掌柜道:“景容先生的话本还有吗?”
  掌柜目光一顿,“夫人二楼请吧。”
  她提裙上楼,一直向左走,停下,抬起手,叩了叩门。
  “进。”
  哪怕隔着一扇门,沈姌也能猜得到说话人的样子。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一定是漾起了半分温润,半分戏弄的笑意。
  沈姌反手阖上门,柔声道:“路上耽搁了,还请周大人见谅。”
  周述安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她。
  “无妨。”
  男人的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
  沈姌走到他身边,将一盒酥饼放到桌案之上,轻声细语道:“给你买的。”


第97章 
  沈姌走到他身边,将一盒酥饼放到桌案之上,轻声细语道:“给你买的。”
  周述安坐在黄梨木镂空太师椅上,向后靠了靠。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只见沈姌将额间的碎发拢至耳后,随意道:“东市柳家铺子的酥饼颇有名气,我等了许久才买到。”
  语气算不上娇嗔,也算不上恭敬。
  就似花儿含苞待放的样子,一切都刚刚好。
  周述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地回道:“那辛苦你了。”
  “没有周大人辛苦。”沈姌弯了弯眼睛,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纸,放到他手上,悄声道:“我拿到了。”
  缓缓展开,周述安看着里面的内容,眸色一沉。
  果然,李棣还真是没少给那位六殿下“进贡”。
  饶是沈姌在来之前做足了心里准备,可正站到了他面前,心里仍是会忐忑不安……
  忐忑不安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便是因为许家。
  许家原是徐州的名门望族,雄兵虎踞一方,群雄逐鹿时,许家家主义无反顾地跟着先帝爷打天下,算得上是开国功臣。国号一改,许氏一族迁至长安。
  自古帝王对军权最为忌惮,老将军拎的清,入京不久便放了权,做起有名无实的骠骑大将军,并命几个儿子弃武从文。当今左相,便是亡故的骠骑大将军的嫡长子。
  曾经的许家,比之现在要更为昌盛,阖家的势力与威望仅次于皇室。
  却说十几年前,那时成元帝还是韬光养晦的东宫太子,他早在封王之时便有了正妻,有了嫡长子。故此,众人皆认定,太子妃既已定下,许家绝不会将嫡长女送进东宫,偏偏就在这时,许后顶着众人非议,成了太子侧妃。
  贵妃二字压了她十几年,直至先皇后去世,许后才得了那个位置……
  许家日渐衰落是真的,狼子野心是真的,可许家的从龙之功也是真的,许后十几年的圣宠更是真的,这样的门庭,绝非是一两件错事可以撼动的。
  她怕他不愿得罪许家。
  怕他不愿得罪魏王。
  至于其二,则是因为她根本看不透他。
  一个寒门之子能在卧虎藏龙的京都坐到今日这个位置,绝非常人可比。
  在沈姌看来,周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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