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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美人-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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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月道:“你说,日后咱们会随沈姑娘进府伺候吗?”
  棠月道:“会吧,依我看,世子爷是不会叫沈姑娘一直住在这儿的。”
  “能一直伺候沈姑娘倒是好了,性子这么好的主子,打着灯笼都难寻。”墨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未来的世子夫人,能不能容得下她。”
  二人思及世子爷对沈甄的态度,不由沉默了。
  美成那样的姨娘,谁能容得下?
  主母和姨娘之间的斗争,可谓是从未停下过,争郎君的疼爱,争子嗣的养育权,但以陆家的门庭,是绝不会让正妻受委屈的。
  姨娘若是逾越了,长公主必然会出手的。
  “姑娘可是有长安第一美人的称号,世子爷疼她,再是正常不过,其实不入府,也挺好的。”
  墨月又叹气道:“做姨娘有做姨娘的难处,可在外面,也有在外面的难处。你想想啊,以后若是沈姑娘有子嗣,在外面是会被人唤做私生子的,天下没有能包住火的纸,若是长公主知晓了,怎么办?”
  少顷,棠月看了看檐角上的灯笼,“不管你信不信,我倒是觉得,世子爷不会叫沈姑娘受委屈的。”
  墨月道:“怎么说?”
  “你没跟去扬州,当然不知道,我告诉你一个秘事,但你可不行说。”
  “这院子就咱俩和一个房嬷嬷,我同谁说?再说了,世子爷的事,我敢说吗?”
  棠月低声耳语了一番。
  墨月惊呼道:“你是说,在逃亡戸城的时候,世子爷让把杨侍卫派到姑娘身边了?”
  棠月点了点头,“杨侍卫的功夫你也是知道的,那是咱国公爷亲自选出来的,若是他在,兴许世子爷就不会挨那两剑了。”这其中的情分,不言而喻。
  墨月小声道:“这些年,世子爷身边好像只有沈姑娘一个。”
  棠月双手托腮,红着脸,声音不由自主放低道:“你记不记得,世子爷和沈姑娘刚有那事儿时,世子爷还来嘱咐我们,说姑娘年纪小,不得打趣。”
  “怎会不记得?那个月,我的月钱都涨了!”
  棠月摁住她,“你居然也涨了!快和我说说,你涨了多少……”
  这样的一番话,足够门内的沈甄,脸色青了白,白了红,变换个几番了。
  怪不得,她刚住进澄苑之时,墨月和棠月都不怎么和她说话,就连给她换个被褥,头也都埋的低低的……
  原来是他嘱咐过。
  夜色渐浓,沈甄回了榻上,她看着枕边的避孕的香囊怔怔出神。
  瞬间想到了几个月前。
  说实在的,那时的她,只要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害怕。
  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身着官服,莫名其妙地冲进了百香阁,先是说她的香有问题,而后又不容分说地搜了她的身。
  没两日的功夫,他又在月黑风高的风雪天,出现在了她面前,逮住了正要逃出长安的她。
  那时的陆宴,在沈甄的眼里,就像是一位阴使,好似往那一站,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她的把柄,被他攥了一手,很快,她便成了他的外室,他的规矩甚多,不许哭,不许挑食,不许反驳他,便是连那事,也都是他说什么时候停,便什么时候停……
  偶尔一个不满意,开口便是刺耳的话。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他似变了一个人,她也不再那般怕他。
  沈甄双手捂面,搓了搓脸,劝自己赶紧停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再一转眼,她又看到了他今日派人送来的蜜饯子。
  五天,五袋子。
  他也不管她吃不吃得完。
  也不知怎得,沈甄看着那蜜饯子,看着看着,眼眶就跟着红了。
  有时候,她是真的希望,他别对自己这么好,真的别。
  熄了灯,沈甄躺下,手攥着被角,忽然感觉一室都是他的气息。
  那股,她无比熟悉的檀香味。
  也不知,漆黑的深夜、缟素色的月光、燃烧殆尽的烛火、五天不见人的男人,哪个惹了小姑娘伤心。
  竟让她趁四下无人之时,无声地哭了一场。
  另一边,镇国公府,书房。
  陆宴拇指抵着太阳穴,看着手里的卷宗,陷入沉思,倏然,他眉心一蹙,捂住了心口。
  他掷了手上的狼毫,甩了甩酸痛的手腕,鼻间逸出一丝笑。
  来,让他猜猜,今儿又是因何哭了?


第54章 动心
  镇国公府,书房。
  桌案上烛光摇曳,外面忽然传出了叩门声。
  “进来。”陆宴道。
  杨宗推开门,大步向前,递给了陆宴一摞信件,然后道:“主子,鲁大人辞官时理由,是染上了肺疾,这是暗桩在长安各个药肆调查的结果。”
  陆宴拆开信件,垂眸默读,良久,抬眼道:“当初在鲁府的医治大夫,可还能找到?”
  杨宗摇头,“去年十月回了老家徐州。”
  这话一落,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云阳侯一倒,便一个接着一个地告老还乡?
  只怕辞官,是为了保身。
  半晌,陆宴喃喃自语道:“凭李棣之才,真能中进士吗?”
  当他将这话脱口而出之时,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他李棣若是有云阳侯半分本事,就不会把今年工部首要的几件事办个那般不堪入目的样子。
  圣人没怪罪,想必是六皇子给他善了后。
  李棣这个人,论心机、论城府、论手段皆是一等一的好手,可独独少了真才实学。
  云阳侯的刚正不阿他早就有所耳闻,以至于他一开始并未怀疑过李棣的科考结果,毕竟中过进士,又做不出功绩的官吏也不是没有。
  陆宴用食指敲了敲桌案,试着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事情的原貌。
  云阳侯爱女心切,不惜利用和鲁思的关系“提拔”了李棣,随后云阳侯被抄家,鲁思见势不好便辞官,沈姌是被李棣威胁,才不敢去官府和离……
  纵然陆宴再不愿这样想,可是眼下,只有这个结果,才能将能一切说通。
  陆宴拆开了最后一封信,眉宇一蹙。
  李棣居然在沈姌之前,还娶过妻?
  他虽然想过,沈大姑娘在李府日子不会太好过,却没想到,李家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就在这时,陆宴的心口越发疼了,不禁攥皱了手中的信。
  杨宗关切道:“主子可是心疾犯了?用不用找个大夫来。”
  陆宴抬手,“给我备马。”
  大夫在哪,他清楚的很。
  马车压过凹凸不平的路面,稍有颠簸,陆宴的心口便更疼了,额间也冒出了些许的汗珠子……
  话说他这心疾是何时犯的呢?
  算一算,可不就是从云阳侯府抄家那日开始的吗?
  疼地厉害的时候站都站不住,轻则也是一直隐隐作痛。
  他还曾找大夫,开过好几副止疼的药方,现在想想,倒是都白喝了。
  陆宴冷笑一声。
  合着她沈家女受的委屈,他都跟着一起受了。
  ——
  澄苑。
  沈甄这一哭,便停不下来,她蒙着被褥,呜咽了好久。
  渐渐平息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沈甄肩膀一僵,小脸探出被褥。
  这时候,敲门的人会是谁?
  若是墨月和棠月,自会开口叫姑娘,若是那人,便会直接进来了。
  沈甄坐起身子,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狐疑地盯着门口瞧。
  又是一阵门门环撞击的金属声。
  越来越急促。
  月光明亮,沈甄看着门口身材颀长的身影,不禁有点发憷,门根本没有锁,若是来者不善,便是她躲进柜子里,也是无用。
  三思片刻后,她立着嗓子道:“棠月!”可惜,某人在进门之时,便已挥退了棠月和墨月。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用食指推开了门,发出“吱呀”一声,人却没进来。
  沈甄吓得掀开被子,跳下地,拿起了一旁的花瓶。
  眼下是三月末,地上还凉,陆宴一进屋,看见便是这样的一幕——她赤着脚,手中端着个偌大的青白瓷花瓶,整张脸有点惨白。
  四目相视的一瞬,她手劲一松,花瓶坠地,“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陆宴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前,将她拦腰抱起。
  他的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沈甄两条小腿便盘在了他的腰间。
  “下地不知道穿鞋吗?”陆宴沉声道。
  “大人是故意的吧?嗯?”沈甄刚哭过,这哭腔还未褪去。
  陆宴挺了挺背脊,直视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人,薄唇微抿。
  被他这样抱着,沈甄略有不安,蹬蹬腿要下地,却被这人直接放在了桌上。
  桌上。
  又是这个姿势……
  沈甄咬着下唇,偏过头,十根像花瓣儿一样漂亮的脚趾立马蜷在了一起。
  陆宴双手杵着桌案的边沿,躬下身,看着她细白纤长脖颈道:“转过来,我看看你。”
  沈甄不应,陆宴便用手扳回了她的下颔。
  他拿过桌上的烛台,点亮,随后举到了小姑娘的脸旁。
  “哭了?”陆宴低声道。
  四目相对,沈甄顺着烛火去看他的眼睛。
  陆家三郎的容貌,真可谓是这世上女子最爱的样子,一本正经嘴角,透着一股不饶人的坏。
  冷漠幽深的双眸,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
  看着看着,沈甄的心漏了一拍。
  这少女的心思啊,就像是星星之火,一点,便可燎原。
  “你这么看着我做甚?”陆宴轻笑。
  她的眼神溢满慌乱,就像生怕被人看透一般,望向别处。
  陆宴环住了她的身子,柔柔地,吻住了她的眼底。
  啧。
  都哭肿了。
  沈甄身子一僵,原本蜷在一起脚趾,又有了要分开的架势。
  也不知为何,她今日闻着他身上这股檀香味,心里止不住泛酸,一酸,眼眶又红了。
  陆宴的心口隐隐作痛。
  这是要哭一夜?折腾他一夜?
  陆宴直起身子,皱着眉,睥睨着她,语气冷硬,“沈甄,能耐了啊,大半夜,一个人都没有,就能哭成这样?”
  被他这么一训,沈甄忽然感觉浑身舒畅,眼里都露出了点舒适的意思。
  她举起两只小白手,拽着他的衣襟道:“大人,你再凶我两句吧,你凶我两句我便好了。”
  话音甫落,男人的脸色骤变,眉毛似皱又似挑,眼神似惊又似怒。
  过了好半晌,他才道:“当真?”
  沈甄点头,“当真。”
  陆宴晒然一笑,一双大掌捏住她的腰,去咬她的耳垂,“沈甄,你还有这个癖好么……”
  男人的掌心越来越热,双手将她托起,抱回到了榻上。
  他用力摁住了她纤指,十指相扣……
  直至后半夜,沈甄实在听不得,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谁要听你说这些!
  ——
  翌日一早,陆宴醒来,怀里是睡得正安稳的沈甄。
  他食指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昨夜那么一折腾,他到底是忘记问她为何哭了。
  不问,他大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无外乎是那几个人。
  要么是想她阿爹阿娘了,要么是想她两个姐姐,再不然,就是想念扬州的沈泓了。
  陆宴想到今日还有早朝,便先她一步起了身子,入了净室。
  身边一空,沈甄也跟着睁开了眼睛,地上的花瓶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少顷,陆宴信步走进来,淡淡道:“醒了?”
  她坐起身子,看着风光霁月的他,蓦地回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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