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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美人-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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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冲的私兵也不是白养的,他们发现不对劲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不择一切手段摧毁证据。
  先是放火烧船,随后又一路追杀过来。
  由于扶曼的马术非常不好,途中跌于峭壁之间,救她耽误了好一阵,赵冲的兵也追上来了,能死里逃生,亏得还是陆宴这边带了些□□。
  陆宴只是重伤,除此之外,付八等两位暗桩则当场毙命。
  只不过陆宴受伤的过程,沈甄是无从知晓的。
  通过扶曼的那句话,沈甄的脑海中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她的指甲嵌入了手心,随后又骤然松开。
  扶曼退下后,白道年观察起了陆宴的伤势,方才走的急,无法就地医治,只能撒一把凝血粉在他身上。
  眼下伤口的血虽然止住了,但血肉却和破损的布料粘合在了一起,颇为棘手,他抬头对着沈甄道:“可否替在下掌个灯?”
  这是婚房,满屋都是大红色的蜡烛,沈甄连忙多燃了几个。后又提了一盏灯走了过来。
  屋内瞬间亮如白昼。
  他身上的伤口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白道年拿出了一把小刀,将他的衣服全部剪开,再用针将渗到里面的布料一一挑了出来……
  沈甄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一抽一抽的,两条腿都跟着软了。
  她长呼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大人他,可有性命危险?”
  白道年抬头与她对视,“刀口颇深,幸而避过了要害,若是再偏一寸,便是神仙也没法子救了。这两夜大人身边离不得人,每隔半个时辰就得探探是否发了热。”
  沈甄点点头,“今夜我守着他。”
  清理完伤口,便开始缝合了,针线穿过皮肉时,沈甄实在受不住,便闭上了眼睛。
  白道年剪断了手中的线。
  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沈甄举灯的手臂都已经僵住了,可想而知这位白大夫得有多累。
  沈甄小声道:“多谢白大夫。”
  白道年朝沈甄深鞠了一躬,然后道:“夫人千万莫要提‘谢’字,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此刻便是叫白某以命相抵,那也是应该的。”
  听着他这句夫人,沈甄不由一愣。
  但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必要去解释这些,便淡淡道,“即便如此,您也早些歇息吧,想必……明日还有的忙。”
  “是、这还有些祛热的药,待大人醒后,尽快服下。”说罢,白道年便退了出去。
  棠月端了一盆热水和几张干净的帕子走了进来,沈甄接过,然后把药递给她道:“这我来就行,你去把药煎一下。”
  棠月走后,屋里只剩沈甄和陆宴二人。
  她缓缓坐到了他旁边。
  低下头,去看他的脸。
  自打遇见他,她见过他高傲孤然的背影,见过他咄咄逼人的姿态,也见过他高高在上的神情,独独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半晌过去,沈甄伸出素白色的小手,抚了抚他的耳朵。
  触及他的一瞬间,陆宴蹙着眉头,低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沈甄。
  语气不善,是他找茬挑刺时才有的语气。
  但也不知为何,沈甄眼里的金豆子,竟大滴大滴地坠了下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何。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一哭,那个在床上本来还安稳躺着的人,竟被胸口的疼痛弄醒了。
  陆宴一睁开眼,便看到了满屋的红烛,和穿着婚服的新娘,新娘子的脸上,挂着惹他心疼的泪痕。
  沈甄见他醒了,连忙开口唤了一句大人。
  好似一声还不够,随后又呆呆地加了一句,“大人,你醒了?”
  没醒,能睁眼吗?
  陆宴薄凉的唇角微启,漾起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哑声道:“是啊,醒了。”你再哭下去,别说醒了,命都要搭里面了……
  沈甄有些局促不安,怕他乱动,连忙道:“背上的伤口刚刚缝合好,您别乱动。”
  陆宴皱了皱眉,感觉喉咙一片干涩,又道:“给我拿点水。”
  这时棠月正好端了药进来,沈甄接过,行至榻边儿,蹲下,平视着他柔声道:“咱们先喝药吧,喝了药,我再给您拿水,”
  他趴在榻上不能动,只能等沈甄来喂他。
  她舀一小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上,顶住他的牙齿,缓缓向上扬。
  也不知道是这勺子不好使,还是男人不配合,沈甄勺子里的药汁,竟然都洒了出来。
  四目相视。
  男人薄唇微抿,眼神晦暗不明,好像在说: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沈甄举着勺子的手一顿,不得不去想别的办法。


第40章 回京
  沈甄端着手里的药汁,一动未动。
  他的姿势不方便喝药,用嘴渡给她,显然是最好的办法,然而她一想到他异于常人的洁癖,便又觉得有些不妥。
  沈甄犹豫不决的神情,陆宴如何会看不懂?
  可他现在“病入膏肓”,实在没有力气揭穿她,否则以陆宴的脾气,定要问沈甄一句,“你有哪里,是我没亲过的?”
  沈甄正思忖着,陆宴便顶着苍白的脸色,干涩的唇,咳了两声。他的伤口眼下正是严重,别说是咳嗽,便是稍微动一下,都会引起再度出血。
  这不,他背上被缠好的细布,经过震颤,立马就出现了一道鲜红。
  情急之下,沈甄也顾不得其他了。
  她半蹲半跪在床边,喝了一口手中苦涩的药汁,覆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分外柔软,就像是刚剥开皮的荔枝肉,贴上的来一刹那,陆宴浑身一僵,他不曾想,药汁从她的口中渡过来,竟是连苦都尝不出了。
  沈甄见他没反抗,便一口接着一口地喂,眼看着一碗药见底了,男人却突然含住她的唇,怎么都不肯放开。
  从轻轻地吸吮,变成了重重的碾压,随即便贪婪地撬着她齿关,见她欲躲,又抬手摁住了她的脖颈,像个横行霸道的入侵者。
  站在角落里的棠月,被接连不断的“啧啧”声,弄得面红耳赤,彻底呆住。
  平日里主子做这样的事,她们做奴婢的自然是瞧不见的,通常旖旎的气氛一起,便十分有眼色地退下去了,可今日事发突然,竟叫她撞见了这一幕。
  她不论如何也没想到,世子爷和沈姑娘在一起时会是这样的画风。
  那个洁癖成疾,恨不得每日三沐的世子爷,竟然也会如此孟浪。
  她不敢出声,亦不敢开门出去,只能躲在角落里,希望两个人忘彻底记她……
  沈甄怕他伤口出血,连忙“嗯嗯”了几声,示意他停止,趁他怔住,她立马抽身而起。
  他这人向来不经撩拨,她也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宴与她对视,眼圈通红,哑着嗓子道:“药太苦了,给我拿点水。”受伤的男人尤为可怜,他的声音虽沉,却莫名带了一股哀求之意。
  见他如此,沈甄又不能不给他水喝,只好转身又接了一杯,复又返回。
  眼下已经过了子时,屋内的红烛很快就要燃烧殆尽,风透过楹窗的罅隙吹进来,火苗摇曳地格外厉害。
  陆宴看着身着婚服的她款款向自己走来。
  搦腰擢步随风移,左右盼睐目波施,他忽然觉得,她像极了今夜的新妇,只可惜,没有卧在榻上起不来的新郎。
  沈甄手持碗盏蹲下,一字一句地开始同他讲条件,“我喂你,但你不能动。”
  陆宴瞧她说教的态度如此气弱,嘴角不禁提了一丝讥笑,就她这性子,能管住谁呢?
  沈甄无视了他的讥讽,握着拳头,一脸认真,“那你应是不应?!”
  陆宴面上“乖顺”地嗯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道:原来她发脾气的能耐,不过就是把“大人”换成了“你”。
  等她的气息一靠近,陆宴立即闭上了眼睛。
  他想了想,他确实无法直视那双清纯澄澈的、磨人的双眸。
  长夜漫漫,沈甄给这人喂完药,喂完水,复又浸了个帕子,替他擦拭起了身上多余的血迹,也不知是她太过温柔,还是他太累了。
  须臾过后,他总算是阖上了眼睛。
  沈甄将手中尽是血迹的帕子放回水盆里,提他盖上了被子。
  她坐在榻边上,俯视着呼吸渐匀的男人,俯视着这个与她有过无数次耳鬓厮磨、肌肤之亲的男人。
  突然见他伤成这样,若没有一丝心疼,定然是谎话。
  思及此,她的喉间不禁多了一丝从未尝的滋味。
  同他耳鬓厮磨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然而就在这一刻,当她的脑海中闪出这个念头之时,心脏就像是快要被人捏碎了一样,她粉嫩的指尖泛起了白,死死地攥住了
  婚服的裙摆。
  只一个刹那,她便体会到了一种灭顶一般的负罪感。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眼睛,祖母的、父亲的、母亲的、长姐的,所有人都在用震惊又愤怒的目光看着她,就像是一把把冷刀子……
  平心而论,他对自己越来越好,她又怎会毫无差距?
  刚做他外室的时候,她怕他怕的要死,只要一见他,听见他淬了冰一般的嗓音,指缝间都在冒冷汗,她曾以为,她的小半条命,都要交待到澄苑里。
  然而呢……
  光是他托楚先生照顾沈泓这一件事,于她而言,都是偌大的恩情了。
  月色渐渐被浮起的晨光替代,红烛燃尽,满室的红光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沈甄抬眸看着画栋朱帘,神色渐渐回拢。
  有些事,“秦娆”可以想,但沈家女,不可思量半分。
  ——
  日上三竿,刺眼的日光从楹窗中洒了进来,陆宴蓦地从梦中惊醒,睁开了眼睛。
  一身冷汗。
  他又做了一场梦,这次的梦显然和上次是能接上的。
  圣人欲给太子求医,便派他去寻白道年,可他却晚了一步。
  梦中的他到扬州之时,白道年已经回了西域,错开的这一步,足足耽搁了两个月,待他找到白道年时,长安的丧钟已经敲响,太子竟然薨逝了……
  陆宴忍着剧痛要起身子,沈甄在一旁连忙制止了他,“大人别动。”
  他眉宇微蹙,哑着对她道:“白道年呢?”
  “白大夫正等您醒来,预备换药呢。”
  陆宴道:“让他进来,我现在就要见他。”
  沈甄点了点头,“您先躺下,我这就去叫白大夫。”
  这一路上,沈甄虽没受伤,却也崴了脚,见他着急,谁料她竟用那一瘸一拐的小腿,跑了两步。
  陆宴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扶额道:“你慢点,也没那么急。”
  ——
  沈甄知道他这么急着找白道年定不是小事,便守在外面没进去。
  白道年行至屋内,朝陆宴行了个大礼,“大人的大恩,白某实在无以为报。”他顿了顿又道:“若是日后大人有需要白某的地方,白某定会竭尽所能。”
  陆宴说话向来不愿意兜圈子。
  昨日的那个梦境,于他来说,就像是前世今生的分叉口,丝毫不能错。
  太子薨逝意味着甚,他再是清楚不过。
  这不仅意味着三皇子、六皇子储君之争正是开始,更意味着朝堂之上所有太子党都将行于逆流之上,包括手握实权的兵部尚书孙牧等人,也包括锒铛入狱的云阳侯。
  想到这,陆宴一字一句道:“眼下确有一事需要白大夫出手相助。”
  白道年也算半个江湖人士,自然不愿凭空受人恩惠,一听恩人有所需,他立马回道:“大人但说无妨。”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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