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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短时间内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沈临突然离自己这么近,她眨眨眼。
沈临叹气,“你啊你。”
说完,他低下头。
陶然第一反应是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只知道她该闭上眼,好像这个时候这样子做是对的。
过了好些会,沈临低声轻笑,“睁眼吧。”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陶然看见沈临轻笑摇着手里的安全带,说:“系安全带。”
“哦。”陶然全身松懈下来,随着“叩”的一声,她脸颊微微红,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陶然,你刚刚在期待什么?”沈临侧头问她,目光清亮,眼里含笑。
“下次记得提前说,”她抓紧手里的手机。
“下次?还有下次。”沈临孺子可教般微笑,很是满意,“嗯,提前说什么?”
对牛弹琴,陶然转向车窗,“没什么。”
一声轻轻的低笑,而后蔓延在逼仄的空间里。
陶然发窘,双手在膝盖上使劲揉戳。
“停,都红了,”沈临伸手过来抓住她的手。
手被他抓在手里动弹不得。陶然一双眼睛不知往哪里放,她四处搜寻,随后她很快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时间很晚了,”陶然说,“回去吧。”
沈临将她的手抓在手里捏了好一会,才说,“前面那句话不要轻易对别人说。”
“什么?”
沈临笑而不语,柔声道:“回家。”
直至洗漱完毕,陶然拉被子盖住自己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流氓,陶然认真地想了想。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说了两个字:“流氓。”
这几章的背景歌:林忆莲的《词不达意》。
第45章 无数白昼:无人像你(6)
次日早上醒来,陶然睁眼看了看天花板,而后起身环顾房间的布置,双手掩着面孔默默叹了几声气。
有必要好好跟沈临谈谈,不能每一次碰上他,都要听他派遣在他这边过夜。
抛开自爱与自尊不说,院里补请假条也是一件难事。
这么想着,陶然打开房门,走出没两步,她折回来。
门上有一张淡绿色的便利贴,她迟疑片刻上前摘下。
【1、起来先洗漱;
2、厨房有盐水;
3、我出门买早点。】
看着纸上虬劲有力、张弛有度的字迹,陶然愤懑地将纸揉成一团,走到客厅的垃圾桶,手握成拳头伸到垃圾桶上方。
伸开,纸张归于垃圾桶。
一个简单的行为,陶然迟疑了好些会。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落地窗,八点钟的太阳光穿过玻璃窗投到木地板,一片清明。
又是阳光微醺的一个早晨。
陶然收回手,紧握拳头走到沈临房间门口,手轻轻一扬,纸团落到书桌滚了个圈,磕着文件夹边缘才稍稍停住。
物归原主,留夜的愤怒散去不少。
陶然来到盥洗室准备洗漱。
沈临早已经帮她准备好一切。
墨绿色与白色相间的毛巾叠成豆腐块置在木架上,毛巾右侧是漱口杯,上面放置着一根牙刷。
当然,牙刷已经事先挤上牙膏。
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了?陶然哑然。
她准备洗手,身体微伏,而后发现木架子旁侧贴着一张便利贴。
依旧是淡绿色的纸张。
【先用盐水簌口,后刷牙。】
这次陶然将纸张揉成一团,丢到马桶,按下冲水键。
这个早上过得一点都不惬意,陶然洗脸的时候突然这么觉得,以后要是一起生活,这日子简直没发过。
还没想个仔细,门口传来开门声。
“陶然。”沈临清润的声音由远及近。
陶然将温热的毛巾盖住脸了事,默念:听不到,听不到。
没一分钟的光景,有人走近,抽走她脸上的毛巾。她睁开眼望向镜子,沈临抬眼。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刚起?”沈临笑着问。
“不行?”
沈临笑着摇摇头,将毛巾拧得半干,“过来,我帮你洗脸。”
陶然往后仰,拒绝他的碰触,或者说是帮忙。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过来。”沈临笑澄澄的。
“我自己来,”陶然别过脸不与他的目光相触,“你别把我当小孩。”
“给,”沈临递出毛巾。
陶然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接,只是刚摸到毛巾的边缘,她的手腕反被抓住,一个不注意,毛巾已向她袭来。
真是把她当作三岁小孩了,她挣扎。
“别动,”沈临手握上她的腰,声音低低沉沉,拂耳而过。
“无赖,”慌乱之下,陶然口不择言,呲他,“流氓。”
随着她的言语刚落,腰上的那股外来力道又深深加了些。
陶然咬牙,低声唤道:“沈临。”
“过来吃早餐,”沈临仔细瞧她好一会儿,松开她,他全身而退。而后洗好毛巾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掠了眼脸红的陶然,笑了笑,“有你喜欢的燕麦粥。”
一听早餐是燕麦粥,陶然暂且先忍了。她掬了捧冷水洗了一遍脸,脸上的温度降下不少后,她来到厨房。
“先喝水。”沈临一手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蒸笼,一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他做什么事都有先有后,从不颠倒顺序,后来连带着也影响着她。陶然喝了半杯,拿过柜子上的筷子和汤匙跟在他身后。
燕麦粥,荷包蛋,海苔饼,外加一笼流沙包。
流沙包冒着热气,看着刚从蒸炉拿出来。陶然想到被她揉成团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他出去买早点。
原来是为了买这个。
沈临舀好粥,陶然见状走过去将筷子放在筷枕,汤匙放在餐垫上。
离别多年,再次相聚,关于餐前的一些准备工作,她与沈临依旧配合得天衣无缝。
好似四年的离别并不存在,甫一回头一切还是往昔的模样。
沈临笑了笑,帮她拉开餐椅,说:“吃饭。”
陶然放好筷子和汤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同于沈临的会心一笑,她则暗自苦恼。
学校食堂三楼有专门的粥店,但陶然很少去那边吃。许是为了方便,除了鸡粥、皮蛋粥,其余粥类全部做成糖粥。
加入糖这一元素,心心念念的燕麦粥也就缺乏食物本身的味道。学校附近的餐饮店很少有这道粥,陶然一年四季吃到的次数寥寥可数。
“怎么不吃?”沈临用公筷将事先切好的荷包蛋蘸了酱油,送到陶然旁边的小碟。
陶然面露难色。
“饭菜不合胃口?”沈临看她这样,他放下碗筷,环顾了一圈早点,问:“你不是喜欢流沙包?”
说到流沙包,陶然反问:“你买它做什么?”
“你喜欢吃。”沈临答得理所当然。
她喜欢吃,他一大早去买。
“兴许我现在不喜欢了,”陶然意有所指,“人的口味总会变。”
沈临笑容微微收敛,“昨晚睡不好?没胃口的话,我带你出去跑两圈,待会回来再吃。”
又是跑步,陶然高中后面的两年不是暗无天日地学习,就是跟着沈临风雨无阻地跑步。
陶然眼见试探失败,她拾起碗筷,一脸气馁:“吃饭。”
她就着荷包蛋喝粥,沈临脸色回到温和的状态,他夹过一个流沙包,将底部的笼屉纸撕掉,放在碟子送到陶然面前。
“趁热吃,”沈临说,“是你从前最喜欢的口味。”
闻声陶然一脸错愣。
“有问题吗?”沈临却是一脸镇定,双手交叉垫着下巴,“中山路附近新开了一家早茶店,等两天有时间我们过去尝尝。”
早餐吃完,沈临在厨房洗碗,陶然则回房整理。
她这间房同沈临那间房的装潢是一体的,大到装潢,小到不起眼的装置,如出一辙。这是她抗拒在这边过夜的最大原因之一。
每一次晨间醒来,她总会有种错觉,这是沈临的房间。
等她从房间出来,沈临已经从厨房转移到卧室阳台。
陶然站在卧室门口,环顾一圈房间,再定定望着玻璃窗外沈临的背影,犹豫片刻,她选择赤脚踏入他的房间。
好在房间统一采用木质地板,没有瓷砖那般冰凉。
陶然走到落地推拉门,靠在边上,不出声色地看着沈临晾晒衣物。
沈临抖开衣服,用衣架撑好,将翻折的地方展平。
“你是否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沈临晾好手上的衣物,问了这么一句。
原来他早已察觉她就在身后。
“什么生活?”陶然压下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明知故问。
“我洗衣做饭,你负责吃和欣赏。”沈临说完,自觉满意地点点头,迂回道,“挺不错的生活方式。”
陶然不答,看着一地暖和的阳光,伸出脚丫子。
阳光铺满露出的皮肤,舒服极了。
沈临见她半天没出声,回头瞧情况。这一瞧,脸色骤变。
“去穿鞋。”
命令式的语言听起来着实不爽,陶然当作没听见,继续懒洋洋地晒脚丫子。
“去椅子上坐着,”沈临一个警告的眼神投过来,淡淡地道:“如果你想要我抱你过去,我很乐意。”
陶然瞪他一眼,在他过来之前,不情不愿地坐到木椅上。
沈临轻笑着走出房门,陶然靠着椅背,窗外阳光微润,夏日的清晨总是这般静谧而惬意。
没十来秒钟,沈临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双拖鞋。
不是她先前穿的那一双,而是一双崭新的简式亚麻拖鞋,同他脚上的是一对。
他来到她面前,停顿半会,他缓慢在她面前蹲下。
“想得怎么样?”他抓住她的脚丫子,抬眼看她。
她脚有些凉,亚于他手温热,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温自他身上朝她袭来。
“我听不懂。”陶然压下眼,赌气道。
沈临摇头笑笑,替她穿上拖鞋,起身伸手。
陶然不理。
沈临也不失望,走到阳台洗完手,继续晒没晾完的衣物。
“暑假搬过来,以后你就在这边住。”沈临一边撑衣服一边说。
这回连商量都不肯给她,反倒是直接地下了命令。陶然靠着落地推拉门,双手环抱,“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沈临瞥来一眼,半晌才说:“你讲。”
“以后我就不来你这了。”
“理由?”沈临似乎早已料到一般,对此并不诧异。他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好,那是陶然昨晚换下来的藏青色亚麻裤。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陶然将想了许久的回答说出来:“一是我是女孩子,二是学校那里不好说。总而言之就是不合适。”
沈临四两拨千斤,“这里是你的家,回到家里住哪里不合适?”
他说这里是她的家,陶然微愣,良久她低下头,“这里不是我的家。”
她的家在沈承航和陶敏离世的时候,已经不复存在。
沈临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再换。”
“你是你,我是我。”陶然别转脸,“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沈临仔细赏味这三个字,“也是。”
陶然面无表情。
沈临放开她的手,走到书桌前,拉出抽屉,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他打开盒子,然后捧到陶然面前。
“这是我的诚意。”
陶然霎时不清楚他拿这个盒子是在做什么,更不清楚他话里什么意思。
“陶然。”他示意她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