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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是放_俞览-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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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无数白昼:无人像你(1)
  沈临落在后头,进了书房之后他随手将门合上。
  轻微的一声咔嚓,陶然条件反射朝身后看去。
  木门无声紧闭,时光倒转,她不由得回想起大一时期的某一天。
  那天是所有事情的一个节点,不见光影的大刀轻轻挥落,生生地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楚河汉界。
  那天之后,沈临是沈临,陶然也只是陶然,两人不会再有任何关联。
  赶在沈临出声前,陶然先他一步开口,“那天在书房的事你从头到尾都醒着。”
  第一句话就是一道时光机,沈临瞳孔微缩,再次承认:“是。”
  那天是跨年夜。
  原本是旧年与新年的过渡日。去年这个时候,陶然是和沈临一起度过的。今年一早她就一直在期待。
  或者说,接下来的每一年她都很期待。
  凡事都有变故。
  一个多月前父母刚发生意外离世,陶然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时间是一日一日地过,然而在她看来,除了月份的增加,其他都没什么变化。
  沈临当天本来要飞俄罗斯谈一个项目,在候机室里,沈临心不在焉地盯着黑屏幕的手机看。
  没有预期的来电,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五指轻敲椅子的栏杆,坐姿时不时在变化,唯独面容照常镇定。一旁的助理接完电话回来,见他这样,知道自家上司是不耐烦,有烦心事。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除了明天的一个大单。他正想说点什么,自家老板突然站起来,“取消行程,挪到周一谈。”
  说完行李被丢在原地,健步如飞地往外走。此时头顶广播在播报他们这个航班的登机通知。
  助理叹叹气,一边拉着行李走到安静的角落,一边望着逐渐模糊的背影给那边的人打电话。
  沈临回到沈宅的时候,陶然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碗里的饭早已凉了。
  听到开门声,陶然抬起头,以为是去而复返的爷爷,手里的筷子也紧了紧。
  看清来人,她眼前一亮。
  “你怎么回来了?”
  沈临一边换鞋子,一边朝她看来,说:“你爷爷呢?”
  陶然语气略低落,“找朋友去了。”
  说话间,沈临已经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碗里的饭和桌上的菜肴。
  两者都没怎么动。
  他轻微叹气,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解开袖口,袖子挽到手肘处,又松开领带,问:“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陶然黯淡的眼神再次燃起明亮的光芒:“真的吗?”
  转念又道:“你吃了吗?”
  本来想说吃过了,话到了嘴边沈临却改变主意,“还没有。”
  听他这么说,陶然变得大胆了些:“可以吃水饺吗?冰箱里还有饺子皮。”
  说完她指了指左手边不远处的冰箱。
  “可以。”
  一道高大的身形一闪,就在陶然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沈临已经打开冰箱拿出水饺皮,朝她点点头,“过来打下手。”
  陶然失了神,心里说不清什么感受。
  “陶然。”没一会儿厨房传来沈临的呼唤。
  “我马上来。”
  那天晚上两人包了白菜馅的饺子,一半油煎一半水煮,两人都吃得很满足,尤其陶然。
  洗碗的时候,沈临洗第一遍,他洗完一个,陶然接过一个冲洗第二遍。
  “什么时候期末考?”
  陶然将盘子擦干净,倒扣在架子上,说:“一月下旬。”
  “复习得怎么样?”
  陶然抿抿唇,答得轻松:“还可以。”
  “今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沈临突然问。
  “啊?”陶然一个手滑,盘子落地应声而碎。
  她第一反应就是弯腰去拾捡。
  “别用手。”沈临提醒她,只是他还是晚了一步,他抓起陶然的手时,她食指已经划伤了个口子。
  “去客厅坐着,我去拿医药箱。”
  “没什么事,”陶然说,“纸擦擦就可以了。”
  只是她的话被挡在楼梯口,沈临快步上楼,身影很快消失,只有隐约匆忙的脚步声。
  “用手捡?”沈临声音里含着不认可。
  “嗯。”陶然低低应着。
  “嗯?”
  “没有下次了。”陶然低头不敢看他,食指传来阵阵凉意。
  “还想有下次?”沈临说,“还有怎么又低头?”
  陶然只好抬头与他对视。
  一脸皱皱的,就快要皱成小苦瓜了。沈临见样,声音不由得软了许多,说:“不论做什么事,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嗯。”
  沈临给她贴创口贴的时候,说:“今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这个问题再次问起,陶然不由得慌了神,然后望着沈临略笑的眼神,淡定地说:“小李说你要去俄罗斯出差。”
  “这个小李。”沈临摇摇头,收好医药箱,说:“晚上先不要碰水,厨房的碗我来洗。”
  之后发生的事情,陶然后来回想起来都暗觉不可思议,也更觉后悔不已。
  吃完晚饭,收拾好厨房,两人先去小区散了几圈,后来回到家里,因为陶然不能碰水,沈临替她洗好脸,两人前后在书房占了一块小区域。
  沈临打开笔电办公,因为行程取消,正好俄罗斯那边的客户临时有了别的附加条件,合约细节还得从长计议。
  陶然则是翻出考试大纲,按主次敲出复习侧重点。
  两人都抱着一台笔电,敲字的声音都很轻。偶尔陶然出门去泡一杯热茶进来。
  时间就在无言的默契中一点一点悄然流逝。时间滑过十一点,陶然用托盘装了两杯热茶走进来。
  茶香沁润,雾气弥漫。
  陶然蹑手蹑脚地放下托盘,托了一杯走到沈临的位置。然后她发现一件很奇妙的事。
  沈临靠着抱枕睡着了。
  这个萌狗抱枕还是陶然帮他买的,以防他坐久感觉累了可以靠着休息。
  陶然走到他面前,安静地看了许久,然后突生一股笑趣。
  她弯腰,伏着身体,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则是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陶然再次走进些许,她的膝盖险些撞到他的膝盖,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收住脚。
  她后怕地缓缓气,好险,她想。
  接着她稳下心神,放轻鼻息,再次抬手在沈临面前晃了晃。
  依旧没反应。
  还真睡着了。
  陶然正要直起身,余光划过沈临脸上的某处。她想起前两天看过的一部电影。
  一个大胆的念头直击她的大脑,她咬咬唇,耳朵异常红润。
  身体里的小人在放肆叫嚣,“试试吧。”
  她握紧拳头,紧紧盯着沈临的脸庞。
  他睡着了,睡得这么熟,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醒过来。
  于是陶然再次低伏身体,上半身向前倾。
  随着两人脸庞的接近,她能清晰地听见沈临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胸腔处的快速跳跃。
  在离沈临脸庞约两厘米的时候,陶然屏住鼻息,而后一咬牙,她轻轻地在沈临的眉眼处碰了碰。
  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亲吻喜欢的人的眼角是最好的一种表达。
  此时,这份情感浓烈但也饱含克制。
  克制,是陶然终其一生都要去学习的一项内容。
  陶然碰了碰,很快直起身,她抬起右手先伸到沈临的面前,在刚才触碰过的地方隔空碰了碰,而后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窗外月色幽微,漆黑的夜空像是她心里的某个黑洞。
  爱与欲,她在这个人身上永远得不到。
  她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趁人之危去碰触他。
  陶然捏紧拳头,转身抱起书桌的笔电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她抱着一条毛毯再次打开门。
  沈临已经坐在沉木书桌前办公,他一脸肃色,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眉眼微皱。
  此情此景,陶然想到几分钟前的事,她哑然停止前进的步伐。
  沈临从屏幕中挪眼看她,“怎么了?”
  “哦,”陶然晃晃手里的毛毯,说:“给你送毛毯。”
  “是很晚了,”沈临看看她手中的毛毯又转身望向窗外的光景,淡淡地说:“放着吧,然后你先去睡。”
  后来寒假过完,新学期开始的第一个礼拜,陶然照常回家,却得知了沈临出国的消息。她以为只是一次平常的出差,他过几天就会回来。
  只是这次他出国的时间有些长。
  长达四年之久。
  *
  回忆就此戛然而止,这是最初两年,陶然午夜梦回里反复出现的一个场景。
  她第一次大胆地向沈临表达她的情感。
  这种耻于口隐于心的禁忌感情,在她懵懂迷茫的年纪,因为一时冲动,她没有过多考虑后果,从而将它暴露在他面前,暴露在空气之中。
  她应该将它烂在心里,不该让它有倾诉的机会,更不可能有见到太阳的一天。
  它应该是隐秘的。
  起初她每时每刻都在懊悔。沈临一直不回消息,爷爷对他出国的事避而不谈,她隐约猜到是不是书房那件事引起的。
  这个念头每每一起,她都会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沈临当时睡着了,而爷爷当晚根本不在家,怎么可能知道。
  在书房暖黄灯光地投映下,陶然一脸惨白。
  荒唐的,从来都不是沈临和爷爷,而是她这个自欺者。
  良久,沈临说:“你进来的时候我醒了。”
  意外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答案,它只是给陶然心里的存疑拖出来重重鞭打。
  她就是个自欺者。
  “你当时为什么不睁眼?”陶然问,“如果当时你醒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陶然说到最后,声音越低。
  他为什么要装睡?
  这个问题问倒了沈临了。
  他好一会都没有声响。
  过了几分钟,沈临问:“你刚才问我,我这次回来做什么?”
  陶然看向他。
  沈临声音低而缓:“陶然,当时的你在想什么?”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上心》。


第41章 无数白昼:无人像你(2)
  出国后回到熟悉的生活,沈临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困顿。事情到底在哪个节点出了差错?思来想去,到底是没个结果。
  某个夜里醒来,那时窗外飘落大雪,他的主卧正对落地窗,他睡觉向来不喜欢拉窗帘,百叶窗也很少用到。他醒来便再也睡不着,索性下了床,到了酒屋取了一瓶红酒,回到房间,晃着酒杯对窗打发时间。
  半夜,城市的喧嚣沉伏在人类的睡眠中,静谧而温柔。就连白日里冷漠无情的写字楼在大雪与灯光的衬托下,都有了那么一份温情。
  这样半夜醒来的次数并不少,白天的忙碌始终换不来困乏的倦意。起初沈临经常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白天又是精神充沛地去公司上班。
  一晚好质量的睡眠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情。
  让他充分意识到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是他往来比较亲近的朋友的一个来电。朋友半夜来电就一个方案的最后一个点子跟他讨论。其实方案是团队经过多次打磨,后高层反复开过会议确认下来。
  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讨论这样的问题已经没多大意义。
  沈临靠在床头,窗外细光微渗,他闲闲地揉着眉间,笑问:“你以前可是不会因为这种问题专门打电话,这可不像你的做派。”
  朋友轻笑,打趣道:“你以前这个时候可不会接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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