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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是不是过不去了?陶然两手并用,接连摆摆手,“不是,没有,我并不想。”
三连否定,陶然心里欲哭无泪。每一次和沈临牵扯上,总没什么好事,她总落于下风。
沈临目视前方,点点头,用不是那么信任的口吻说,“那我姑且相信你。”
虽然陶然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但这话一出,以为“车座和司机”论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
哪知她心里石头还没落到地上,冷不防丁沈临转头看向她,再次开口:“你明明知道我在家,为什么不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其实陶然已经对这话想好说辞,她稳下心神,道出打了好几次腹稿的话语。
“您工作忙,家里也不远,附近公交车也方便,我可以自己回家。就不麻烦小叔您了。”
事实却是尽管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深,陶然不能在他几次“热心肠”的帮助下,这之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去找他。
就在她以为这样说出去总会没事了吧?
沈临却一路边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沉默好一会,才说:“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话题一转,陶然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面向她呆愣的神色,沈临颇有耐心地重复问了一遍:“我很老吗?”
“您很年轻。”陶然这话说得极为真诚。
“那下次就说你,不用刻意加您。”沈临说。
“您”只是为了尊重他,既然他不喜欢,陶然乖巧应下,说:“好。我下次注意。”
周边的车子接连出动挪位子,很快就轮到他们这边,沈临启动车子前,“你每次加个‘您‘,我都以为你在叫一个老人家。”
陶然这下真的欲哭无泪,她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没有,我……”
沈临打好方向盘,车子转了个弯,行上大道,他接下她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陶然心里腹诽:您这是又知道什么了。
回家的途中,陶然低头揪手指,还在为刚才的对话而烦恼。而中途红绿灯的时候,沈临接了个公司的电话,交代了些事。电话结束的时候,他转过脸庞。
陶然此时正听着他的声音,心里不自主地朝他偷偷看过去。
一下子来不及躲开,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沈临面带不解。
好在是夜晚,周边夜色笼罩,路灯虚虚晃晃,没多少光亮照到车里。很好地掩饰了陶然的失态。
她快速转过脸庞,抱起地毯上的书包,侧头望向窗外街景,假装无事发生。
车子启动,匀速行驶在车流往来的宽阔马路上。
境况恢复原来的样子,陶然摸着书包带,有什么事情好像不一样了,悄然发生转变。
比如沈临今晚的话比平时多,还会跟自己开玩笑。
尽管他的笑话有些冷,但在冥冥之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陶然除却学习热枕、面对父母和沈之仁的乖巧之外,这时候还展现出了另一方面的情绪。
想到这里,陶然又快速地掠过沈临一眼。速度极快,只有一秒的时间。她注视车前,嘴角夹带若有似无的笑意。
回了家里,沈临一边上楼梯,一边解领带,“衣服在洗衣房,左边柜子按顺序往下拿,取完之后,再拿右边的柜子,顺序也是从下往下。”
陶然边记边点点头,“好的,谢谢小叔。”
沈临恰巧走到楼梯口,闻言转身,靠在楼梯栏架,领带和西装外套挂在左边臂弯处,一面解袖口,一面投来淡淡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你该谢的人是秦姨。”
陶然仰着脖子看他,“我知道。”
她的衣服一向是秦姨帮忙打理,沈临说的时候,她猜到该是秦姨让沈临转述。
沈临解完袖口,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事了,他一手靠在栏杆,姿势惬意,说:“说起‘谢谢‘这二字,你是不是习惯使然?”
陶然发现今晚的沈临热衷于抠字眼,有了车上那次谈话的教训在前,这回她仔细掂量了沈临话里的含义,想了想措辞,才道:“并不是,只是出于礼貌。”
沈临顺势而下:“所以只是出于礼貌,并没有多少真情。”
不等陶然回答,他又说:“以后不用跟我说这两个字。上次在医院我已经收得够多了。”
他说完随即转身回房,好像就是肯定地挑出自己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恰好是他不喜欢的。
不管陶然接不接受,必须改掉,最起码在他面前,不能再出现这个问题。
回家途中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些许笑意,这下全部散去。
陶然转道洗衣房,夜里时间容易过。她得赶紧将换洗的衣服换回来,还要将脏衣物放进去洗,然后晾晒。明早还要回学校参加早自习。
忙完这些事情,回到卧室准备睡下的时候,时间已过十一点半,再过半小时,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至于沈临今晚说的话,陶然细思之下,选择部分听取。
她掀开被子就要睡下,门外传来敲门声。
家里只有她和沈临,陶然合上外套,开门。
沈临身上只穿着一件休闲卫衣,下身休闲棉麻长裤,颜色都是浅灰色系,再看头发微湿。
陶然知道他应该才洗完澡。这个时候的他,倒是少了平时的严肃,多了些许柔和。
她将门再拉开些许,问:“小叔,还有什么事吗?”
“明早六点半出发,”他说完,或许发现有些不妥,多加了句:“没问题?”
陶然原本打算自己早早搭公交车去,现在沈临说要送她,确实方便了许多,不用跟上班族和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挤公交,她求之不得,“谢……”
只是一个‘谢’字习惯性脱口而出还未说完,她瞧见沈临的眉头微微拧紧,快速转道,问:“那明早你想吃什么?”
这也是沈临这么晚还来打扰她的原因,他问:“你有什么禁忌的食物?”
“芒果,”陶然说,“我芒果过敏,其他没有。”
江城可以堪称是芒果之乡,每年到了秋天,满大街落地的芒果。
沈临说了句:“可惜了。还有没有其他?”
“没有,”陶然欲言又止,却还是问出声,“明早你要做早餐?”
沈临反问:“不然?”
陶然原本想说她可以去买,附近就有不少早餐店,味道还不错。
“好,明早我起来帮……你。”陶然抿抿唇,才避开那个字眼,她说:“这样比较省时间。”
她帮与不帮,对于沈临没有多少差别。他就要回房,走出没两步转过头:“晚上风大,记得关好窗户。”
陶然回头看了眼房间全开的窗户,风正往房间里刮,她心虚地朝沈临点点头:“好,我待会检查。”
沈临继续往前走。
陶然本想直接关门,但转念一想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她合上房门,慢慢吞吞走到窗户旁,将窗户合上大半。
寒凉的风搁在窗户之外,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落了什么事。
她是不是该跟沈临道个晚安?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葡萄成熟时》。
第17章 远景不见:越来越近
隔天陶然依旧五点半准时醒来,一番洗漱之后,她背了一篇文言文,掐着六点整时下楼来到厨房。沈临已经在厨房忙活。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回头,手里还拿着一袋吐司。
“早,”沈临朝她点点头,回头着手忙碌手里的吐司。
陶然也跟着打了声招呼:“早。”
看桌案上的食材,沈临大约是要做吐司早餐。陶然挽起袖子,走上前主动请求说:“我来帮忙煎鸡蛋。”
沈临按吐司机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挑挑眉:“你?没问题?”
家里虽然大小事都是秦姨在忙活,平时也会有固定的钟点工来家里进行打扫。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陶然十指不沾阳春水,有时她也会跟着秦姨做一些家务事。
实在是在她成长的岁月里,她接触最多的人便是秦姨,从牙牙学语开始起,照顾她左右的便是秦姨。
不过不知是不是天生对下厨一事不通,她跟秦姨学得再久,下厨方面实在毫无长进。
双手贴在校裤两侧,她不好意思道:“其他不行,煎荷包蛋倒是没问题。”
她笑道:“我试试吧,不行的话……”
沈临将位于左手边的两粒土鸡蛋递过去,不咸不淡地说:“能吃就行。”
陶然本来想说,如果鸡蛋煎得不成功的话,失败品由她来解决,沈临自己再下厨捣鼓一份。
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他的要求好像也不太高。
他要求虽然不高,却不代表陶然能够随便糊弄。
陶然打开煤气炉,确认锅干燥完毕,倒入些许花生油,然后将煤气关到最小,只留中间一小盏火苗。
手掌放在锅半中央试试温度,温度不高不低,陶然敲了一粒鸡蛋下去。
锅里油声小声噗呲噗呲地作响,陶然耐心地等了三分钟,拿一根干净的小汤匙将荷包蛋翻面。
蛋白雪白,表面稍有金黄色,形状近似圆形。
整体看着确实不错,沈临将烤好的吐司分成两份装在瓷盘里,他一边走向餐桌一边说:“蛋黄半熟。”
“好。”陶然听完他的吩咐,赶忙将煎得差不多的荷包蛋用小汤匙铲起来,放进旁边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盘。
她继续敲第二个鸡蛋入锅,她看着接连气泡泡的蛋白,默默想,原来他也喜欢吃半熟的荷包蛋。
这点他们倒都是一样的。
早餐很简单:吐司、什锦果酱蓝莓酱、培根、荷包蛋、牛奶,其中除了荷包蛋,其他都是沈临一人准备的。
东西都是按照分量均配的,一人一份,分别按照盘子分好。
沈临一边处理自己的吐司,将蓝莓酱均匀刷在吐司表面,一边说:“不够吃,厨房那边还有食材,自己弄。”
陶然摇摇头,看着盘里丰盛的食物,说:“不用,这些就够了。”
她说够了,沈临也不再多说什么,看看大厅墙上的时钟,说:“你有十五分钟的早餐时间,五分钟收拾东西,六点半准时出发。”
“好,”陶然吃东西速度还不算慢,沈临给她安排的时间绰绰有余。
两人静默无声,各自吃着面前的食物。
关于饭桌上吃饭,沈家有套不成文的规矩:
一是饭桌上不能说话,二是吃饭不能发出声音,三是吃饭速度不能够快,四是吃完食物,碗筷和残渣必须分开整理,各自收到水槽和垃圾桶。
陶然吃东西向来是合嘴细嚼慢咽,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因为吃饭不合嘴,前后被沈承航和沈之仁接连惩罚,前者收走她的碗筷,后者则是让她到阳台面壁失过。
是以从此以后,陶然在吃饭不能出声一事,严格恪守。
她平时大半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周末回家也不怎么与沈临碰得上面,两人就算一起同桌吃饭她多半都是埋首奋战,不敢随处看。
今天饭桌上就她和沈临。她自己严格遵守或者说长此以往养成的习惯,她私底下多多少少会观察身边的人,这也算是她的一点小乐趣。
她状作不经意地朝沈临投去目光,然后几次观察下来,发现沈临吃饭的习惯极好。
举止优雅,行为斯文。动作也轻,刀叉与瓷盘相碰的声音极小,如果不留意细听,全然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的沈临用餐完毕,他擦擦嘴角,用过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