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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她一边慢慢走,一边摊开衣服穿上。
她还是要犯蠢一次,没得选择。
上车的时候,陶然系好安全带,正要转头和沈临说谢谢,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沈临适才说过的话。
于是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她憋回去。
“衣服我回去洗完再还给小叔,”说完陶然就盯着沈临,她心里祈祷,沈临要说好,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说什么不要。
他可以不要,他无所谓,她却要为此多几分愧疚。
沈临听到是衣服的事,甚是不在意,说:“回头让秦姨带去洗衣房一起洗,她知道要注意什么。”
还好还好,陶然心有余悸。还好不是像上次一样的状况,说他这衣服不要了。
沈临见她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拧眉,一会又舒展开跟没什么事一样。以为她人不舒服。倾过身,右手放在陶然的额头,左手放在自己的额头。
不烫,都差不多一样的温度。沈临放下心。
一只手突然二话不说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手背传来不熟悉的温度,也能清晰地嗅到一股淡淡的清润气味。
陶然一下子呆楞住,然后屏住呼吸。
沈临收回手,对此番行为倒没觉得哪里不对,说:“没什么大碍,我送你回家。”
陶然这边还没消化刚才发生的事,忽然又被沈临说的话震了下。
“不要,”她脱口而出。
沈临启动车子的动作一顿,转然侧过脸庞看她,他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似乎在询问一个答案。
“不要回家,”陶然顿了一下,在他的目光里,将话说下去,“我回学校吧,明天还要上课。就不回家里了。”
沈临看向后车座的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回家,明早让秦姨熬粥给你吃药。”
语气过于强硬,沈临自己也意识到,但他没有跟小孩相处过,也不知道如何同对方说话,稍微软了下语气说:“回家方便些。”
陶然抿唇,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她小声问:“家里还有人吗?”
沈承航夫妇外出出差,沈之仁这两天也到外地办事,王叔自然是送他去。秦姨家里有事,请了半天假。现在这会回去,整个家都是空荡荡的。
沈临一时没猜到陶然为何要问这话,说:“家里没人。”
陶然喃喃自语:“那就好。”
她声音太小,就像微弱的一阵风,沈临没听明白,顺口问:“你刚才说什么?”
陶然抬眼,虽然生着病,脸色苍白,但此时她神情轻松,也不是勉强装出来的。
“麻烦小叔送我回去,谢谢小叔。”
不可避免地再次道谢,陶然也不等沈临的反应如何,径直低下头不再言语。
直到回到家里,陶然上楼,沈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准备点些清粥,下单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窜过适才的画面。
一道清晰的回答猛然跳出水面。
第14章 越要躲避:越向你生命移动
周五放学后,陶然早早收拾好东西回了家。
沈之仁回到沈宅的时候,陶然正好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陶然定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处,最后还是轻轻喊了声:“爷爷。”
沈之仁看也没看她一眼,只稍作点头,正要上楼要往楼上书房方向走去,只是刚踏上一步阶梯,觉得某些地方有些怪异。
陶然一路低头下了楼梯,想尽快消失在沈之仁的视野。
“等等。”身后传来沈之仁的声音。
陶然握着玻璃杯,抿唇镇定片刻,才转身,微微低着头,“爷爷有什么事吗?”
沈之仁手背在身后,沉吟片刻,才说:“人年纪大了,有些事记得不是很清楚。”
从小到大,每回沈之仁有事询问自己,总要铺垫一番。这么些年下来陶然一时半会还是摸不清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她继续保持一贯的沉默。
沈之仁笑笑,好像对此已经习惯,也不再绕弯,问:“今天不用上晚自习?”
高二高三的学习时间不同于高一松散些,一般周五还要上晚自习,然后周六要上一天的自习课,周六下午临近四点才回来。
周六的自习课也不是让学生自主学习,而是进行摸底测试。上午是语数英的测试,下午是理综。
沈承航对陶然的学习看似不管不问,一旦成绩出现较大的波动或者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总要找陶然谈话。是以陶然一般都是周六下午才回来,这回不同,她周五晚上就在家。
“要上晚自习,”陶然有问就答,绝不多说一句。以前回答多了,总要被沈之仁挑错。
沈之仁就好奇了,“那这个时候你怎么在家?逃课?”越说到最后眉头皱得越紧。
其实不是,这两天因为感冒,沈临叫她不用住在宿舍,早晚回家吃,他会派人去接她上下课。
陶然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只是一场小感冒,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沈临像是看出来她的所思所想,只说:“学习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陶然来不及消化他话里的深层含义,还想辩解一番,沈临却再加一条:“周五晚上不用去晚自习。”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临下一句就是:“我跟你班主任打过电话了。”
家里没大人在,沈临倒是很自觉地担起了家长的任务。
沈承航和沈之仁做事喜欢先斩后奏,有关陶然的事他们根本不会事先和她商量,向来都是先做好决定然后通知她一个结果。陶然要做的是按着他们既定好的安排去接下来的行程。半点提出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现在多了一个沈临,这个回国还没三个月的人。
在某些事情上,沈家三个男人都是一样的不通情理。
沈之仁还在等自己的回答,陶然无法,想了半天,还是实话实说:“这两天感冒了。”
沈之仁挑眉:“感冒?”
“嗯,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陶然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摸着玻璃杯,一五一十地告知事实,“已经打过点滴,也吃过药了。”
沈之仁总会有方法了解。陶然已经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尽量不去麻烦打搅他,事情解决后,她倒没有什么压力去讲诉事实。沈之仁早晚会知道,不如她先坦白。
从某些方面来说,陶然也是先斩后奏的脾性。只不过她只关注自己的生活,不会插手别人的人生,这是她与家里人不同的地方。她缓缓安慰自己。
“为什么感冒的事情不跟我说,”沈之仁哼了一声,“你现在也学会隐瞒了,好的不学,坏的倒学得挺快。”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陶然当作听不懂,说:“爷爷在外地,而且是小感冒。”
沈之仁哼了声,见她还能犟着声回答,应该没什么事,转而问起家里的另外一个人:“你小叔呢?”
“还没回来。”陶然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秦姨,现在她拿牛奶下来加热,整栋房子里,只多了一个沈之仁。
“要工作不要命。”沈之仁说了句,直接略过陶然上楼。
陶然找出一个瓷杯,将牛奶倒在里面,放在加热垫上热牛奶。她靠在桌案想,要不要给沈临去个电话,说是沈之仁回来了。
听沈之仁刚才的语气,好像有事要和沈临说。
她热完牛奶,还在纠结是否要给沈临去电话。私心下,她是不愿意打这个电话的。沈临同爷爷和父亲某个方面实在太像,这加剧了她不想过多接触沈临的想法。虽然沈临前后帮过自己几次,她却还是要避开他。
一边想一边走出厨房门口,只见沈临正好推开大门进来。
前一秒不想接触要避开的人,这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陶然无声叹气。
这些天气温降了不少。再过几天,就是十二月。江城一进入十二月,冬天才算如约而至。
这会沈临神色疲惫,身上裹夹从外面带来的寒气。整个人看着也肃冷了许多,比白天里看着更不好相处。
“小叔,”陶然礼貌性地点头同他打招呼。
沈临投过来一眼,象征性地点点头,很快又别开眼,有条不紊地脱下大衣,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而又换鞋。
他人高,身上气质绝佳,明明是很平常的一举一动,在他做来倒像是一帧帧经过精心修剪的画面,看着很有观赏性。
陶然不敢多看,快步走到楼梯口,余光瞥过门口架上的大衣,才想起另外一件事。她前天晚上拜托秦姨帮忙洗的风衣。
“刚才爷爷提到了你。”陶然收回要踏上楼梯的脚步,转身朝沈临说。
沈临揉揉眉眼,他知道沈之仁今天回来,对此并没有惊讶的地方。走到餐厅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两口,润润嗓子,才问:“爷爷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你回来了没有。”
沈临点点杯子,说:“知道了。”
一下无话,空气归于沉静。
陶然握着牛奶杯子就要上楼。只是刚踩上没两步,身后再次传来沈临的声音。
“感冒怎么样?”屋里暖气冲散他身上的寒气,继而将他的声音柔化了许多,没之前的冰冷和漫不经意。
毕竟是他带自己上医院,这些天又让助理帮忙接送。陶然露出几许笑意,说:“好多了。谢谢小叔。”
沈临回来这么几个月,同陶然只讲过几次话,不同于前几次,今天倒是见她露了些许笑容。不过她笑得很勉强,呈现出来的含义便有些假。
到底还是年轻,掩饰都带着孩子心性。
沈临想起她上次在车里喃喃低语的话,又想到父亲和大哥的态度,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本着电话里陶敏对他的拜托,他说:“这两天出去跑跑。”
陶然不喜欢运动,不过对方都说了,而且还是她的长辈。她拿出对付沈之仁和沈承航的那一套,乖巧地应道:“好。”
应下是一回事,做与不做却是自己的事。
沈临放下杯子,走到她身旁时,淡淡地通知她:“明天我休息在家,你早点起来跟我出去晨跑。”
他通知到位,很快上楼。
?
陶然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后,不禁皱紧眉头。
沈临这话什么意思?
她实在不理解,他们有这么熟吗?除去身份在那,他们才说过几次话而已,内容也仅限于表面的客套,不论是家长会那次还是上医院那次。
什么时候可以一起相约跑步了?
陶然走到房间,将喝了一半的牛奶放在杯垫上,转而与化学试卷作战。
假如明天一定要晨跑的话,她晚上要早些睡。沈临说的早点也不知道多早,而她今晚原本打算熬夜写完三张试卷另外加一篇命题作文。
眼下也只能完成一半。
隔天早上五点半一到,陶然准时睁开眼。住在学校宿舍时,她每天都是这个点醒来。或者也可以说成,她们整个宿舍都是这么早。
陶然就着昨晚提前找好的衣服换上,然后走到盥洗室梳洗一番,看了看手机,才过十分钟。她摸过书桌的英语单词书,背了两页单词,卡着六点的时钟开门下楼。
一楼的餐厅里,已经坐着一个人。沈临一边划着平板电脑浏览信息,一边喝着牛奶。听到脚步声,他抬抬眼,见是陶然,他收起平板电脑。
“早。”
陶然拉开自己椅子,点点头,回应:“小叔,早。”
“你先吃着,二十分钟后出发。”沈临将吃干净的盘子和碗筷收到水槽,走出没两步,才回头说:“昨晚好像没跟你说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