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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公主府中。
绮罗久不归来,留在府中的侍女青玉已急得不行。青玉寻到了侍卫长赵寻,慌张道:“公主还没有回府,她说过今夜要赏樱的,怎么可能还不回来呢……”
赵寻心中亦不安,面上还安慰青玉道:“别怕,我带人去寻。”
说罢,领着公主府的侍卫们往皇苑方向去。一路寻到山郊之间,瞧见赤马留下的痕迹,赵寻面色一变,立即命侍卫们散开寻绮罗公主。
一阵时间后,忽然听得山林间传来一声嘶哑的嚎叫。
那是……绮罗公主的声音!不会有错,这声恼羞成怒的吼叫,简直跟她平地摔跤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赵寻连忙乘马前去查看,见公主的马车倚靠巨石旁,下马便道:“殿下!您可在车中?”
“别过来!”
车中传来绮罗公主嘶哑的吼叫声,令赵寻微微一愣。过了许久,才见绮罗公主掀开车帘行出。
天色灰蒙,她立在木辕上,青丝如瀑地披下。宽大的衣裳顺着皓腕踱下,一双琉璃眸浸满冷意,绮罗公主语气微弱,玉眸含霜道:“把车里的人带回府中,关到暗室里,记住,别让任何人瞧见。”
车里的人?
赵寻不解其意,却也不敢多问,答道:“是。”
他将公主请上另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护送回了公主府。一路无言,回到府中后,公主却并未去赏庭中的樱花。
那夜,落雨纷纷,宫灯长燃,公主似乎在寝宫中沐浴了足足一个时辰。翌日公主便前去宫中参见圣上,不出片刻,忠勇候公子便被流放至罕见人烟的边境,一生不得回京。
谁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只是……
赵寻想起被关在暗室里的男子,头疼不已。
距离动乱过去已经足足三日了。
公主命他将这人关起来,又去查了他的身世,就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命令不许给这人送吃送喝,像是要活活饿死他一般。
也不知那日马车中,这个名为萧远侯的人对公主做了什么?
赵寻不敢再想,他只是想起萧远侯家中似乎还有双亲与弟妹,很是困顿,一时于心不忍,悄悄递了碗粥给他。
萧远侯静坐在暗室中,垂眸望了一眼粥,神色沉稳,竟无怨恨,也无动容。
他只是想起家中的父母,小公主把他关在这里三日有余,他们寻不到他人,不知该急成何样?
正待此时,暗室的门却忽地被推开。
微亮的光刺得萧远侯敛了敛眸,他凝顿一瞬,便瞧见绮罗公主一身宫装,冷冷清清地站在暗门前。
赵寻连忙行礼:“殿下。”
绮罗公主颌了颌首,语气空灵:“你退下。”
赵寻依言退下,将暗室门轻轻阖起,一时室中寂静,只剩下微弱的烛火,映照出绮罗公主单薄的身影与萧远侯狼狈的身影。
“萧远侯。”
绮罗轻轻唤了萧远侯一声,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下一瞬,绮罗便从袖中摸出一枚竹卷,蹲在他身前,展开念道:“杏花村人,家中一父一母,两弟一妹,皆是年幼……”
“公主……”
萧远侯知晓这位小公主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但萧家人是无辜的,他喉结微动,语气沙哑,说出了三日以来的第一句话:“求公主放过我家人,至于我,公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听这话,绮罗公主瞬间便扔了竹筒,跳脚道:“我当然不会放过你!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竟然对本殿下做出那等……那等……”
话及此处,如何也说不下去,反倒将自己说得越来越生气了。
绮罗公主抿抿唇,忽地从袖中抽出一枚匕首,抵在萧远侯面上。刀光银白,映出他一角面容,其实颇为俊朗。
“虽然你救了我,可事关我的清誉,我不能随意放了你。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你的家人,我会放了,至于你……”
绮罗公主攥紧了手,与萧远侯道:“我要把你一刀杀了,埋在庭里的樱花树下,永永远远地消失在这世间。”
萧远侯不作反驳,毕竟小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因为他坏了名声,换做往日,只怕他们连说话的时刻都不会有。只是在这生死之际,他微微恍惚,竟察觉抵那枚在自己面上的匕首在……轻轻颤抖。
这位小公主,明明说着最狠的话,心里却如此害怕吗?
不敢……杀他?
他目光一望,果然见暗色里,绮罗公主袖下的手微颤,神色里也颇有几分强装镇定的意味在。
“看什么看!”
绮罗一想到他这双眼睛曾经把自己看遍,顿时恼羞成怒,匕首朝前递了一分,在萧远侯面上划下一道浅浅血痕。
她侧开目光,道:“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是想想该说什么遗言吧。”
“……”
萧远侯沉默一瞬,却低声道:“怕家中父母担忧,望草民死后,公主别将草民埋在樱花树下,将草民的尸首运回家中,对外只需道草民不慎跌落山崖即可。”
咣当——
绮罗公主的手一晃,匕首掉在地上。
这人明明快死了,却还在为家中人着想?将他的尸首运回家里,让那两位年迈的父母痛哭流涕?其实她也知晓,萧家家境不好,全靠萧远侯在支撑,若萧远侯……
绮罗公主:“……”
还不如把他直接埋在樱花树下!
她玉眸清澈,蹲在地上,静静望了匕首一眼,又缓缓望了萧远侯一眼,然后起身,提裙,飞奔,一气呵成。
萧远侯:“……”
方才,他似乎在小公主眼里看到了尴尬之色。
绮罗公主确实很尴尬。
因为丢人呐!实在是太丢人了!
别看她平日里待人冷冷淡淡,可她从来没杀过人,也不敢去杀人。如今萧远侯一说起家中父母,她就更下不了手了……
其实方才那一瞬间,她都怀疑萧远侯是故意以这般言语激她了。
萧远侯确实是故意的。
别看绮罗公主言语冷淡,行为无情,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容易动容的人。譬如提起萧家父母,她便动容了……只是这一点,似乎只被萧远侯一人看透。
……
“青玉,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法子,能让一个人自然而然地死去?”
“回殿下,有。”
“……是什么?!”
“老死。”
绮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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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遇萤三
春日苍穹,云雾散去后风光初霁,公主府中庭的樱花树繁华盛开,如同渡了一树的粉霞,樱花轻轻坠落,浮在白玉酒樽中。
那日谋杀萧远侯不成后,绮罗公主很是消沉,常常独自坐在廊下对酒沉默。
赵寻见公主似乎并未再起杀心,便给萧远侯送了一身衣裳与吃食,怕萧远侯被关坏了,他又时不时与萧远侯说上几句话。
大多是关于绮罗公主的——
赵寻道:“公主殿下是个好姑娘,除了喜爱骂人性情冷淡还挑食,生气时会摔花瓶花瓶碎了又心疼,喜欢猫嘴上却又嫌弃……这些小毛病,却没什么不好的。”
萧远侯沉默一瞬:“……”
赵寻又道:“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惹怒公主的事,不过公主心地善良,大抵是不会杀你的。”
不是不会,怕是不敢。
萧远侯苦笑一声,并未再说什么。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日里在家人面前也不爱说话,只朝赵寻拱了拱手:“多谢。”
见他不欲多言,赵寻也不勉强,笑了笑便走了。
殊不知,庭中长廊下,心地善良的绮罗公主正择榻而坐,墨发如云披下,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册,名为——
《暗杀敌人的一百八十种方法》
——毒杀?
死相太难看了,看了会做噩梦的。
——勒死?
不行,手会疼。
——推下水里淹死?
可据她所知,那个萧远侯会水啊。
“好烦啊!”
寻不到妥当地处死萧远侯的办法,绮罗公主恼羞成怒地将书扔了,书咕噜噜滚过,正好滚到侍女霁玉裙边。
霁玉拾起书,无奈笑道:“殿下,善华郡主递了请帖,说见您这几日闭门不出,怕您闷坏了,邀您去明月山庄散散心。”
绮罗公主眼皮也没抬,嘁了一声道:“怕我闷坏了?我那郡主姐姐,实乃善良。”
霁玉无奈一笑道:“……殿下风趣。”
不怪绮罗如此说,京中的善华郡主,乃四王爷之女,与绮罗公主同是皇室中人。因自幼一起长大,免不了被比较,故而善华郡主也最爱跟绮罗公主过不去……此事,京中早已人尽皆知。
从小到大,只要是绮罗公主喜欢的,善华郡主也要。绮罗公主不喜欢的,善华郡主偏偏摆到她面前去。
此次绮罗闭门不出,自然引起了善华郡主的注意。
霁玉给绮罗斟上一杯茶,温声道:“善华郡主说,她府中新买了几位擅长骑射的奴仆,邀您也带上几位,一同去比试比试。”
奴仆?比试骑射?
绮罗公主闻言忽然坐直了身,若有所思地阖了杯酒。
骑射一事,向来危险,人说烈马难驯,偶尔摔破皮骨,甚至有个三长两短的……也正常吧?
绮罗公主双眸幽幽一亮,朝霁玉明媚一笑:“帖子呢,拿来,明日便去明月山庄见善华姐姐。”
“殿下……”
霁玉狐疑地望了望笑里藏刀的绮罗,递过帖子,问道:“可您有擅长骑射的奴仆吗?”
说是奴仆,其实乃是面首。善华郡主放纵不羁,府中养了许多面首不假,可她们公主……没听说过有这个癖好啊。
“有的。”
绮罗起身,长身如玉,清冽道:“那个萧远侯,就是我的。”
“您的什么?”
“我的……”
绮罗公主语气一顿,迟迟没有答出来。
萧远侯……是她的什么呢?世人不知他们关系,大抵都会如此相问。明日见到善华郡主时,恐她也会出言问道。若答不出来,岂不是太过丢人?
于是夜里,绮罗公主思索着“萧远侯是她的谁”这个问题,整整一夜没睡。
……
翌日,春花烂漫,山庄的马场前,善华郡主一袭月色锦衣,手执黑金九节鞭,讶异地扫视着绮罗公主……身后的萧远侯。
他穿了一身黑衣,身姿挺拔,深眸远眉,挺鼻薄唇,模样十分端正。只是面色微白,气色并不太好。
她如此美,京中的贵公子见了也要恍神三分,可这个人却低低垂着眸,沉默地立在绮罗身后。
善华郡主眼波流转,朝绮罗笑道:“这位是你的……”
“我的狗。”
比起昨日的迟疑,绮罗公主对答如流,轻扬的语气里几分若有若无的自得。
“是吗。”善华郡主并未追问此事,却又狐疑道:“……你眼底怎一片青黑?”
因为她想“萧远侯是她的谁”这个问题,想了一整夜。自然,此事不可能与善华郡主说。
绮罗冷哼一声,抱袖道:“你是东菜市的大婶吗?啰啰嗦嗦的,今日我是来带他比试骑射的,废话少说,牵马来吧。”
闻言,善华郡主面色也不霁,哼道:“此次我买的奴仆不仅擅长骑射,下手也十分利落,到时不小心伤了你的狗……你可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