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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
绮罗神色端正,认真道:“你是江照左,胸襟广阔,宽容四海,永远不会对他人出言讥讽……”
听到这,江照左清眸微恍,想起昔日姑苏城的时光,流露出几分动容。玉树侧灯影柔和,一时温情脉脉。
谁知绮罗话锋一转,却道:“而且这世上,能说萧远候坏话的,只有我一个人。”
江照左神色蓦沉,远眉深蹙,呵笑道:“……殿下曾与照左说,一生苦短,赤诚为上,照左如今凭心而论,何错之有?”
换言之,他是不会收回前言了。
此话一落,绮罗眉间微敛,神色凝顿,久久不言。氛围一时冷淡下来,颇有凝重之势。
“你们二人各有各的道理,倒是谁也说不过谁了。”
正僵持时,善华郡主忽然从侧面走来,笑意吟吟道:“瞧瞧,如今一个不肯低头,一个不肯认错,该如何是好呢?”
“……”
“哼,与你无关。”
绮罗冷哼一声,别开目光。
善华郡主不以为意,笑意更深,抚掌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与江公子一起,你与萧远候一道。咱们各出一题,互相比试,再由京都的名士们裁定胜负。若江公子输了,给你赔礼道歉,若你输了,便……便给江公子端茶递水,当三日丫鬟,如何?”
此话一落,江照左神色微凝,尚未说什么。绮罗便难以置信地扬了扬眉,拍案而起道:“本殿下怎么可能输给你!”
善华郡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是怕了,不敢比吗?”
绮罗不屑一笑,抱袖道:“呵,本殿下会怕?简直好笑至极,比就比,到时你可莫要哭着求饶。”
望着信誓旦旦的绮罗,江照左陷入沉思:“……”
他总觉得,这一招激将法似乎好用得过了头。
第21章 遇萤二十一
与善华郡主约好比试之后,回到公主府里,已是深夜时分。长廊寂静,夜色深沉,府中颇为冷清。
侍女提着羊角灯,缓缓引路。
绮罗一言不发,沉默地行过长廊,却在莲花畔的青亭中,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隐在夜色里,身影修长,沉默无言,更深露重,不知他在这里做什么。
“……”
绮罗恍了恍神,挥袖摒退侍女,走向青亭中。
“萧远候。”
绮罗唤他,语气低低:“……你在等我么?”
萧远候一顿,垂眸望来,终究动了动嘴角:“……是。”
听闻此话,绮罗心中忽然犹如烟火盛开,一瞬间的明亮。她笑了笑,仰首凑到萧远候跟前:“是吗?我们萧远候今日怎么如此坦诚了?”
“……”
萧远候也不禁笑了笑,低声道:“……因为我,不想让你去见江照左。”
他语气低几乎微不可闻,绮罗却还是听得江照左几个字,垂眸思量几许,心中浮起几分愧疚,抱歉道:“不见江照左,是不可能的……”
萧远候一怔:“……”
绮罗双手合十,腆着个笑脸:“因为我今日与他约好,要比试一场……”
“……”
“殿下是说,要与善华郡主,江公子比试?”听绮罗将起因说完后,萧远候终于回过神来。
“不错。”
绮罗心虚一咳:“你不必惊慌,到时我与江照左比,你只需应付善华便好。我已经想好,就让你与善华比骑射,你一定能胜过她……”
萧远候沉默些许,笑问:“那殿下与江公子比什么呢?”
绮罗一顿,也不知道:“……那还得看江照左。”
若江照左要与她比文,那她绝对会输。虽然绮罗也念过四书五经,识文懂理,可比起姑苏江照左,怎么比得过呢?
……
听闻江照左要与绮罗公主比试的消息传出,京都顿时沸沸扬扬,一片喧腾。名士文臣颇感兴趣,收到名贴后便动身前往京都的清水阁,当这一场比试的判定者。众人手执一枚竹签,投给以为的胜者。
绮罗已与善华郡主说好,让她与萧远候比试骑射。善华郡主面色不悦,却也不能说什么,与萧远候去了武场。
名士们大多却留了下来,看绮罗公主与江照左的比试。
阁中,烟雾氤氲,阁外,松柏淡雅。
绮罗立在江照左身前,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麻木道:“说吧,江照左,与我比什么?不过左右也是诗词歌赋……”
江照左一身缄默,却行了个礼:“我与殿下,比试喝酒,谁若醉了,便算谁输。”
话落,阁中大哗。
清名在外的江照左,一身文士之风,却要比试喝酒?
绮罗也是一恍,侧眸望向江照左,久久回不过神。直到侍女们将一坛坛桃花醉端到案前,江照左抚袖坐下,行云流水地敬了一杯酒,朝绮罗淡笑道:“请。”
——绮罗才回过神来。
说起来,上回在宫中见到江照左,他也是端着杯酒。绮罗无言以对,沉默着接过酒盏,举杯回敬。
烈酒在杯中荡开,晃晃悠悠。
绮罗忽然问江照左:“你从前不爱喝酒的。”
江照左心中触动,自嘲一笑道:“人都在变,殿下是,照左也是。”
绮罗垂眸,掩去其中的雾色蒙蒙。
她有一些难过,她想。从前她以为,一身素衣的江照左,从不染尘埃,也不落魄凌乱,可她好像错了,而且错了很久很久。
大家都没变,只有她变了。
绮罗无言,举杯将烈酒一口饮下。江照左眉间深敛,也一杯杯地喝,于是京都的名士们,在酒气缭绕的阁中,看姑苏江照左与绮罗长公主在拼酒。
偏偏二人酒量甚好,不仅半分醉意没有,面色还似雪冷白。
名士们捏着竹签,一时不知该投给谁。
却说武场一侧,善华郡主牵着马绳,望着不远处身影修长的萧远候,思量几许,扬声一笑:“萧公子!”
萧远候回身,朝她无言行了一礼:“……”
善华郡主勾唇一笑,娇俏道:“萧公子,我乃一弱小女子,与你比试骑射着实为难,你待会……能不能让一让我啊?”
说罢,抬袖向前,欲抚一抚萧远候的衣襟。萧远候侧身一避,动作飞快,沉声道:“郡主,事关绮罗殿下,在下不能礼让。”
善华郡主拂了个空,凝了凝眸,却反笑道:“萧公子对绮罗实在是一片赤诚,也不知绮罗懂不懂……说到底有姑苏珠玉在前,谁又能轻易释怀呢?”
萧远候闻言,神色微动,却从不反驳,只是执起了弓箭,翻身上马,行到武场中。
“……”
侍女见善华郡主面色不善,以为她担忧比试,连忙道:“郡主莫慌,便是输了这一场,有江公子在,您也输不了全局。难道长公主还比得过江公子吗?”
善华郡主垂了垂眸,轻笑:“……你懂什么,有江照左在,绮罗才不会输。”
以江照左的性情,若不是恨到了极处,绝不会与绮罗为难,让她在名士们面前丢人。只怕如今,正在给绮罗让路吧……
要想不输,只能在萧远候身上动手了。
善华郡主袖手一挥,面色冷冽,暗中吩咐府卫:“等会直接动手,给萧远候……一点颜色瞧瞧。”
……
廊阁下,绮罗与江照左对饮已有许久。阁中酒气弥漫,空酒坛已经堆积如山,名士们不忍烈酒扑鼻,悄悄举袖掩面。更有甚者,已经背过身去,连连摇头,满脸扼腕痛惜之意。
堕落啊,堕落——
绮罗犹然不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其实已经有些醉了,只是江照左依旧面色如常,沉敛体面,她便一点也不想输。
江照左也不说话,云袖起起落落,烈酒入喉,却依旧清醒异常。其实他也想醉一醉,醉了便能忘记前尘,不知悔恨,也能让绮罗……赢下这场比试了。
对饮间,却忽然听得谁人一声惊呼:“那位萧公子落马受伤了!流了许多的血!”
咚——
绮罗手中的酒盏被蓦地搁下,在案上震响。她回眸,神色冷冽,顿时失去理智,起身就走,心中纷乱——善华郡主!一定是善华对萧远候做了什么!都怪她,不该让萧远候这个傻子去比骑射这等危险之事……
江照左忽然凝眉,垂眸喝道:“殿下,比试还未分出胜负。”
绮罗一顿,头也不回道:“我认输。”
说罢,匆匆离去,不曾停留。
阁中一瞬间寂静,望着江照左如霜似雪的神色,谁也不敢开口。终于,有人轻声宽慰道:“江公子,你赢了。”
江照左难得不曾作答,只是垂眸望着烈酒,举起一饮而尽,神色晦暗。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第22章 遇萤二十二
清水阁的武场中
绮罗一路飞奔,任凭风卷动衣摆,依旧毫不回头,到了武场中,远远瞧见萧远候一身狼藉,衣襟染血,半跪在沙地上。而善华郡主正拉弓执箭,箭芒冷锐,幽幽对准了萧远候。
善华郡主唇畔翕动,在说着什么。
隐约听得,仿佛是说——“怪你爱错了人。”
绮罗神色瞬冷,眉间泛狠,从侍从身上抽过一张弓箭,拉开就朝善华郡主射去。箭矢疾行,如破云而出,擦过善华郡主的袖袍,生生划出一道血痕。
善华郡主躲避不及,滚落马下。
“……”
萧远候恍惚中一顿,他本来将要赢了善华郡主,却被府卫暗算,本来也无性命之忧,却不愿输了比试,拉着弓箭就杀出一条血路。殊不知善华郡主见赢不下比试,恼羞成怒,渐渐便生了杀意,命人对他下了狠手。
将死之间,萧远候又听见了绮罗的声音。
他回首,瞧见绮罗冷冷扔下弓箭,抽出一枚长剑,袖手微抬,便朝善华郡主一步步走来。
小公主明显是动了杀心,萧远候心道不好,起身去拦。绮罗却怒不可遏,置若罔闻,一剑就朝善华郡主劈下。善华郡主堪堪以弓箭作挡,急喝道:“陈绮罗!你疯了!你要为了这个平民弑杀大御郡主吗?”
“……什么大御郡主?草菅人命,畜牲不如!”绮罗讽笑一声,执着长剑又是一划:“萧远候是我的人,你伤他一分,我还你十分。”
长剑擦落,在善华郡主袖上割破一角。侍从们大惊失色,连连向前劝阻,却恐于利剑,不敢靠得太近。
眼见着长剑就要在善华郡主心口落下,萧远候沉声一唤:“……绮罗!”
绮罗一顿,渐渐清明过来。
善华郡主望着离自己心口只有三寸近的长剑,面色如雪,不敢出言。
“……”
绮罗冷哼一声,将长剑没入她身侧的沙土中,拉着萧远候就离开了武场。
尘土归于平息,武场一片狼藉,众人心有余悸,面如土色。长公主与善华郡主这一遭,若传出去,定要震动京都了。
果然,翌日,王爷与世子便入宫上谏,在圣上面前痛斥绮罗长公主的罪行,哀嚎着要圣上为他们做主。景华帝望着案卷上列着关于绮罗的一桩桩罪行,头疼不已。
最终,似乎还是江照左携着善华郡主入宫,说服了王爷与世子,才令绮罗的责罚轻了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绮罗还是被罚在公主府中抄二十日的经书。而且那一场比试,也算她输了。
公主府中,长廊青亭,八幅屏风前,绮罗一边查看萧远候的伤势,一边听宫中的侍从小声道:“殿下,这是圣上送开的经书,吩咐您今夜抄完三卷。”
说罢,小心翼翼地将经书摆在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