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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候一顿,心道:不,你只是想去玩罢了。
霁玉无奈一笑,却为难道:“可是……皇后的车架已经在府外等着了。”
绮罗面色突变,久久不语:“………”
霁玉朝萧远候投去求助的目光,萧远候默了默,安抚绮罗:“风林寺在城外,四周都是古树,想必也有夏蝉,公主去瞧一瞧也好。”
绮罗仍是不悦,却也只能作罢,拂袖淡淡道:“哼,说得好听。本殿下若是出行,你变得一清闲了。高兴吧,萧远候。”
说罢,提一提裙,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萧远候无奈一笑,目送她渐渐离开。待她走后,望着廊下寂寥的青木,无言立了一会儿,低声:“……胡说,我不高兴。”
他阖了阖眸,转身回到阁中,一时无事,便提起墨笔,写起绮罗曾教他的一首诗——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落下最后一点笔墨,萧远候缄默无语。上回从听书楼回来,他虽不再问起江照左,却听了一言半语,知晓小公主曾爱慕过姑苏的江照左。又听闻时隔不久,那位江照左或许便要入京任职了。不过姑苏江照左文采风流,与小公主本是一对,他何必耿耿于怀?
萧远候虽如此想,目光却落在那一句“曾是惊鸿照影来”上,久久不动。
时辰渐走,夏日的天说变就变,层层黑云聚拢而来,雷鸣声隐约响起。
萧远候推开轩窗,望着天色,陷入担心之中。天气恶劣,偏偏小公主又去了城外,早知如此,便随她同去了。
房门忽然咚咚咚地响起。
萧远候以为绮罗回来了,连忙去开,却见一位府卫神色匆匆,垂眸急道:“不好了,长公主殿下遇到了山洪,被困在了城郊外,如今生死难测。”
“……什么?”
萧远候面色一变,连忙疾行到马厩里,飞身上了赤马,在雨中朝城郊飞驰而去。
天色昏沉,狂风骤雨扑打而来,铺天盖地地落在面上。萧远候顾不得这些,紧攥着马鞭,疾行在京都的长街上。他心中不安,重重雨幕下,眼前浮现出小公主垂首的背影,以及那一句——
“你高兴吧,萧远候。”
风卷衣摆,雨打墨发。萧远候远眉深敛,心中响起一声:为什么不对她坦诚一些?
京都城郊外,寺中佛塔下。
雨幕不绝,绮罗立在檐下,神色不耐:“香也上了,福也祈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为何还不动身回府?”
皇后伏在青栏旁接落下的雨,天真烂漫地笑:“绮罗,天空掉眼泪了。”
绮罗:“……”
宫中随行的嬷嬷连忙笑了笑,安抚绮罗道:“殿下稍安勿躁,如今雨大,行路不便,为了您的安危,还是等着你再下山吧。”
“有何不便。”
绮罗冷哼一声:“如今山洪了吗?路塌了吗?只是区区一场雨而已,真是大惊小怪,你们不走我走。”
见绮罗要走,嬷嬷想起圣上的吩咐,心中一急,正要说话。皇后却回过身来,一把拉住了绮罗,认真道:“不要走,很危险。”
嬷嬷一愣,心中震惊:“…”
她家傻皇后,竟然也会缓兵之计?
在不久之前,嬷嬷接到圣上的命令,心中其实冷汗连连。此次出行,圣上竟然要借上香为名,拖住绮罗公主,进而除掉公主身侧的那个萧远候。嬷嬷内心是拒绝的,圣上是一国之君,皇后懵懂无知,如今杀了萧远候,事后公主得知真相,倒霉的还不是她?
如今皇后开口相助,嬷嬷感激涕零,抹了抹眼角道:“皇后说得对。”
绮罗敛了敛眸,却反问:“哪里危险?”
嬷嬷一顿,忽觉不对,望向皇后。
皇后满面正色,说:“晏时要杀人。”
晏时,是今皇上的名。
天边一道惊雷落下,嬷嬷大骇,连连摇头:“……”
然而覆水难收,为时已晚。檐下,绮罗公主神色凝顿,一动不动,在昏暗天色的渲染下,一双琉璃眸却渐渐泛起寒意。她回首,目光锐利:“我皇兄……要杀谁啊?”
嬷嬷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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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遇萤十四
天地雾蒙蒙,连绵起伏山峦隐藏在重重雨幕之下,荒石路上,赤马一路疾行,溅起泥土无数。然前路虽阻,却并未瞧见所谓的“山洪”。
萧远候勒了马绳,眉目深肃,陷入思量之中。
方才心中焦急,他并没有过多考虑,如今细细想来,却觉得那位府卫很不对劲。城郊并无山洪,那府卫低着头,唤绮罗什么?
——长公主殿下。
公主府的人只会唤绮罗殿下,从不唤长公主。
萧远候眉间一沉,蓦然回首,见狂风骤雨中,十余个身着银色劲装的男子持刀而来,前路不可行。而身后,已然是雾色弥漫的山涧。
杀意悄然弥漫,在昏暗的天色里紧紧压迫着人的内心。
银衣人语气淡漠,刀锋一挥,道:“君要你死,你岂能不死。”话落便不再多言一句,十余人纵马而来,刀光剑影浸着杀意,朝萧远候卷下。
萧远候面色深凝,虽尽力躲避,仍然免不了狼狈。
若他猜得不错的话,这些人乃是大御皇宫的羽卫,刀法精湛,能以一敌十。大御的皇帝派出十余人来杀他,当真给足了他“重视”。
一道银光劈下,萧远候弃马而避,在泥泞的山路上滾了几圈,险些坠落悬崖。他回首,望了望瞧不见底的深渊,又将刀光无情的一幕收入眼中,心中苦笑一下。
想来今日命丧此地已是无法回旋之事,萧远候不害怕,他只是想,知道他死了以后,小公主会不会哭呢?
——还没有陪她捉上一只夏日的蝉。
雨幕落下,血腥味却刺得萧远候意识昏沉。耳畔旁纷乱得很,他却什么也听不见,身影往后一顿,不受控制地朝山涧下坠去。
一只手从雨幕中来,紧紧握住了他。
萧远候一恍,抬眼望去。
细碎的山石滚落,崖边荒草丛生。雨幕下,小公主紧紧伏在崖上,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扒着青石,神色苍白。
雨水打湿了她的云鬓,一双琉璃眸也雾气腾腾。她抿着嘴角,维持着一丝倔强道:“萧远候,我不许你死。”
寂静的世界在那一刹那涌进万千声音,萧远候回神,语气沙哑:“殿下……”
他敛了眸,伸手扶住一方青石,开始缓缓往上爬。然世事难料,天不遂人愿,就在彼时,一只利箭忽然从侧方飞来。萧远候面色一变,飞快松开了绮罗的手,坠下山涧。绮罗手上一空,往上微晃,利箭便正好擦着她的指腹而过。
若方才萧远候不松手,她定会被这一箭所伤。可他松手了,在这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绮罗伏在悬崖边,望着空荡荡的山涧,眼神也空荡荡:“……”
隐约还听得羽卫首领的怒喝声:“谁放的箭?若是伤了公主怎么办?!”
身侧羽卫连忙赶来,恭声问候,绮罗伏在山崖上,对此置若罔闻,只是恍惚地,抬起手瞧了瞧。
“……”
什么也没有,掌心里没有被箭矢射中的血痕,也没有萧远候。山涧底下雾气飘渺,仿佛能吞噬掉天地万物。
绮罗眉间一顿,忽然起身,纵身跃下雾气浩渺的山涧。
她想,她要去找萧远候,他还没给她捉上一只夏日的蝉呢。
羽卫们大惊失色:“殿下!!!”
然空谷幽深,骤雨不绝,天地间已没有了绮罗的影子。
……
幽幽山涧,暗沉无光。
萧远候醒来时,察觉身底压着柔软的干草。他勉强睁开眼睛,瞧见悬在半空的枝桠,恍了一恍。原来他并未坠落深涧,而是掉到了一道斜出的石壁上。因为石壁上有厚重的干草,并未受多大的伤。
袖手一动,却摸到了个微凉的物件。
萧远候一顿,缓缓将其摸起,置于眼前——是一只熟悉的银玉簪。
呼吸凝滞,萧远候恍然回神,撑着手起身,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见不远处的草间,绮罗正躺在那里。
“公主……”
萧远候神色微白,从未如此慌张过。他俯身走近,袖手微颤地将绮罗抱在怀中,喃喃道:“为什么……”
羽卫的人不会伤害小公主,那小公主出现在此的唯一缘由,就是她自己跳了下来——萧远候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眼底酸涩,语气暗哑:“公主,醒一醒。”
山涧暗沉,天地昏蒙,萧远候抱着绮罗,像抱着会碎的琉璃。
他一声声地唤:“公主,醒一醒。”
绮罗只是闭着眼,长睫似扇安静垂下,一言不发。萧远候有些害怕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有朝一日,小公主会赶他走,会厌烦他,他或许会死,但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小公主会离开。
“……”
萧远候垂眸,眼底万千晦暗。
那一瞬,绮罗的长睫颤动两下。
她轻喃一声,在萧远候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悠悠醒来。
瞧见萧远候的第一眼,绮罗那双漂亮的琉璃眸懵懂一瞬。一瞬后,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叹了一声,道:“没想到,我还是死了。”
萧远候:“……”
绮罗倚靠在萧远候怀中,仰首望来,浅浅一笑道:“萧远候,三途川旁有夏蝉和流萤吗?你会陪我去捉吗?”
听得她话,萧远候恍然一笑,语气温柔:“……你没有死。”
绮罗眉间一皱,怀疑道:“怎么可能?我实话与你说,你莫要太感动,方才我跟你一起跳下了山涧,不死才怪。”
小公主实在太过懵懂,萧远候心中好笑,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消除她的疑虑。他想了想,俯身拢住了她,温声道:“公主真的没死。”
“疼……”
萧远候的力气很大,像在拥着什么失而复得之物,绮罗疼得敛了敛眉,又瞬间反应过来——已死之人怎会觉得疼呢?
绮罗眨了眨眼,侧首,小声问萧远候:“我真的没死吗?”
“没有。”
得到的回答很确切。
绮罗沉默一瞬,忽然问:“……那我方才与你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
萧远候一顿,缓缓回想:“殿下说,你与我一起跳下了悬崖……”
“闭嘴!!”
绮罗低低垂着首,一只玉手却飞快探出,蓦地捂住了萧远候的嘴。她的脸藏在披散的墨发里,看不清神色,只有语气微不可闻:“……不要再说了。”
萧远候一愣,恍惚之间,忽然隐约瞧见绮罗绯红的耳畔。他想到什么,也哑然无声。
烟雨蒙蒙,回旋不散。
云雾缭绕,瞧着深不可测,其实山涧并不深。其实沿着石壁旁的路摸索着往下,便走到了底。眼夜色将至,萧远候让绮罗留在半山间等他,自己下山去寻了些干净的水。
虽然瞧不见夏蝉,但幸运的是,萧远候还捕到了一只山鸡。他在溪潭旁处理了一下,才回到半山上。
半山上有一洞穴,正好能遮蔽风雨。绮罗就倚坐在石壁旁等他回来。
今夜不宜走动,只能暂且在此过夜了。
萧远候给绮罗递过水,又用火折子点了火,将那只鸡架起来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