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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深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微微侧头,迎上周非挑衅的视线,轻轻一笑,算是回应。
小幅度的转头,让她额角的两丝秀发轻轻晃动了下,仿若给清冷的她注入了一丝鲜活。
而这丝活力,让林深深像是一幅美人图从画中走出,震得人心神激荡。
至少,周非就怔忡了片刻。
颁奖环节过后,是例行的采访时间。
“拿了亚军,有什么话想说?”主持人问周非。
周非举起话筒,目光落在林深深身上,别有深意似的开口:“输了这一次没关系,赢了下一次就好了。”
主持人正准备接下去,周非忽然又开口:“下一次,等我赢了,林深深同学可不要哭哦。”
“我哭你妹!”齐超暴躁骂街。
“这沙雕怎么进来的,烦得要死!比啥啥不行,挑衅第一名。”齐超气愤不已。
既然周非都点名林深深了,主持人自然要接上的,毕竟这两个人一直是节目的话题中心。
“对于周非刚才的话,你想回应什么?”
林深深举起话筒,静如湖水的目光投注在主持人的身上,问:“你要问我的问题,是什么?”
主持人一愣。
林深深这是不打算回应周非的挑衅了!
或者说,林深深其实已经用无视回应了周非的挑衅了!
后台,隔着屏幕看少女接受采访的沈屿,终于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而一直注视着他的导演暗暗松了口气。
“你在网友心目中一直都是无敌的存在,他们都很想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主持人将网友提问抛出来。
林深深立在那,静静沉思了一会。
不久前,粟涛年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那会,她对未来没有明晰的认知和规划,只是考虑当下:“先把竞赛做好再说吧。”
可这会,她已经将自己的未来规划的清清楚楚,她也可以像粟涛年当初回答“如果可以,我想做科研”一样,给出自信而具体的答案了。
林深深将话筒放置嘴边,望向远处,声音坚定且清晰:“为华国传统文学推广而努力。”
谁能想到呢,如今站在这里的16岁少女,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真的成了华国传统文学推广第一人。
她的眼神太干净,也太坚定了,像是自带BGM,无端让现场燃了起来。
穿着旗袍的清瘦女孩,笔直地立在那,像一位先驱,指引者方向。
台下,掌声雷动,尖叫四起,热泪盈眶,将节目推向最高潮。
坐在后台的沈屿,一瞬不瞬地盯着视频里的女孩。
她清雅、优秀、自信,光芒万丈。
这样的深深,是他熟悉的,也是他陌生的。
熟悉是因为,前世的她站在舞台上,也如现在这样耀眼。
陌生是因为,前世的她到最后,终究因为他,蒙了尘土。
她是林深深,不只是他的深深,她该有自己的梦想和人生,也该有自己的舞台和光芒。
盖住她的光,藏起她的美,不是他沈屿要做的。
而他要做的,除了尊重她,还有守护她、支持她,以及用实力证明,他配得上那样光芒万丈的她。
“我走了。庆功宴你要办就办,费用我出,我不去了。”沈屿起身,微微理了一下袖口,离开。
而林深深在回程的路上,将手机和吊坠用袋子装好,交给了齐超:“帮我拿给沈屿,谢谢。”
齐超并不知袋子里装着什么,连连保证一定会亲自交到他屿哥手上。
*
林深深出国的时间定下来了,期中考试前一天,恰逢周一。
为此,升旗仪式上,校长专门用了十分钟表扬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林深深。
台下一片懵逼。
“什么情况,霸霸要去米国做交换生了?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卧槽啊!霸霸要走了,还不知道几年?开什么国际玩笑,逗我了吧!”
“我接受不了!我要疯了!”
孙甜甜作为林深深的室友,被四面八方的同学追着问真假。
哪有什么真假,校长都当众宣布了,还能有假,只不过消息封的紧,直到林深深离开才公布就是了。
“真的。”
孙甜甜想哭,但又为林深深高兴。
蒂思罗兰高中的交换生,可不是谁想去都能去的,唯有林深深,向所有人证明了她的优秀。
且不说她以后会不会直接被蒂思罗兰大学录取,仅仅是蒂思罗兰一年多的交换生生涯,也已经为林深深镀了金。
可她好不容易才跟林深深走得近一点,她就要出国了。
孙甜甜又高兴不起来了。
“林深深同学,你上来跟同学们说两句吧。”校长在主席台上召唤。
林深深递给孙甜甜一个安抚的眼神,一步一步走向主席台。
台上,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女孩清雅、坚定,像一株小白杨,向阳而生。
发言是临时的,林深深手上并没有讲话稿。
她望向台下,对着话筒,开口:“能入振林学习,我很荣幸。能跟大家做同学,我很荣幸。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因为我在《诗词大赛》上的表现,将我奉为目标和方向。
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我也很荣幸。
但,我想说的是——每个人的人生都只有一次,我们要为自己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更要做自己。”
她的发言简单而有力,但却带来振聋发聩的效果。
丝毫不逊色高考前的百日誓师大会。
校长上台交代了两句期中考试的事,道出林深深不希望开欢送会,将派几位同学送她去机场。
升旗仪式结束了,林深深推着行李箱往大门口走,但所有同学都没没散,一排一排,很有规律地跟着她往前走。
大家沉默且难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深深在振林,已经是一种导向作用了。
特别是在《诗词大赛》节目录制过程中,所有人都被她的优秀折服,为她为振林争光而与有荣焉。
每个人都为她投过票,每个人都为她打过Call。
林深深,就好似学生中的偶像存在。
现在偶像要走了,谁能受得了?更何况林深深可能直接在米国高中、大学连读了。
现在这一刻,与毕业散伙饭并无差别。
一别,很可能就是一生。
“回去吧。”林深深将行李箱立在脚边,冲一路跟着的同学们道,“我走了。”
去机场的车,是学校安排的。
陪林深深去机场的,是孙甜甜跟周浩军。
林深深违了约,她没告诉沈屿具体离开的时间,也不希望他来送行。
路上,孙甜甜念着网上夸赞林深深的微博,给她听,想让她尽量轻松愉快一点。
可一抵达机场,孙甜甜第一个受不了,抱着林深深就哭了出来。
“霸霸,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她哭得太惨了,引得旁边的新人纷纷看过来,还以为谁家女儿哭爸爸呢。
周浩军情绪不外露,但也跟着眼眶泛了红。
林深深拍了拍孙甜甜的背:“我给你打视频,别哭了,你看看多少人盯着你看呢。”
孙甜甜哭得一抽一抽的,情绪崩溃,但不傻:“他们那是看我吗?那是看你,你知不知道我这个霸粉头子有多少粉丝了,全是霸霸你的粉丝。
呜呜呜,霸霸你走了,我这个霸粉头子就名存实亡了!”
林深深抱了抱孙甜甜,哄她:“那我每天自拍一张,传给你?”
“呜呜呜,霸霸你对我这么好,我更舍不得你走了。”孙甜甜越哭越起劲。
大厅里,传来航班检票的信息,周浩军给孙甜甜递了一张纸巾:“霸霸要走了,甜甜,你快别哭了。”
孙甜甜终于从林深深身上起来了,她擦了擦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林深深示意周浩军照顾点孙甜甜,推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
“深深。”低沉清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林深深停步,回头——
穿着长风衣的沈屿,单手插兜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林深深握着行李箱杆的手紧了紧,刚才在孙甜甜这隐藏很好的情绪,在听到沈屿的那声呼唤后,差点没崩住。
一别两宽,她跟沈屿,纠缠两世的感情,真的要落幕了。
沈屿在林深深面前站定,语气很轻,有微微责怪之意:“又骗我?”
林深深轻轻一笑,迎上沈屿的目光,没解释。
“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想知道,你瞒不住。”沈屿语气轻松,一点强迫和压制都没有。
林深深点头。
她知道沈屿的能力,只要他愿意,搞不好她今天走不掉。
“手机,我收到了。”沈屿低着头,笑了下,分不清情绪。
连同情侣吊坠,林深深请齐超一起交给沈屿了。
“嗯。”林深深点头。
沈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卡,塞在林深深的手上:“这个,你拿着。”
手指相碰,微热的体温传递,两人都有点不自然。
沈屿拳起手,插进风衣口袋:“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又不想要,真不要等你回国的时候还我,现在先带着,防身。”
林深深攥着那几张卡,心中酸涩、滚烫。
广播在催促,林深深捏着卡,看向沈屿,点点头:“好,回国还你。”
沈屿露出一点笑容。
“我走了。”林深深低头,拉行李箱。
沈屿忽然又唤她:“深深。”
林深深抬眸,“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沈屿问。
第45章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嘈杂纷乱。
沈屿跟林深深对立而站,他定定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有隐忍; 有紧张; 还有期待。
跟平时的散漫不羁不同; 此时的沈屿站得很正,背脊挺直; 让原本高大的他更加挺拔。可他的目光却又紧紧盯着林深深;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虔诚地请求公主。
两人都很扎眼; 往人群一站; 自成焦点; 更别提林深深这会风头正盛。
来往的行人纷纷对两人侧目,更有认出林深深的; 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偷拍了。
可对立而站的两人,却像感知不到周围投注来的目光。
林深深脑海里,滚滚而过的是两人的前世今生。
她站在原地未动,丢开了行李箱的拉杆; 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敞开怀抱的姿势。
沈屿放在口袋里攥着的手松开,他眉眼和嘴角都漾起了笑意,上前一步; 将面前的女孩揽入怀里。
温软的身体、清淡的香气全部入怀,沈屿轻轻收紧双臂,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女孩; 是他今生想要的全部。
可他的全部,却不是他的所有物,她是个有理想、有目标、有尊严的女孩。
他爱她,爱她的全部。
所以,他放她走。
“小树林,照顾好自己。”沈屿抱着林深深,轻轻开口,带着几分郑重。
林深深伏在他的胸膛,发出的声音因为布料阻挡,闷闷的:“你也是。”
拥抱并没有停留太久,沈屿抽身离开,绅士而礼貌,好似真的是一个告别礼。
林深深过安检,离开,连背影都不见了,齐超等人才走至沈屿身边:“屿哥,你就这样让大嫂走了?”
沈屿望着林深深离开的方向,垂眸。
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目光暗淡下去,像是失去了光彩。
“嗯。”
“都不跟她说点什么,比如等你,或者让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