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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叔。”
“院长。”
沈屿跟医护人员同时出声。
“先救人。”院长出声。
一行人推着林深深往里走,齐战不动声色地跟在沈屿身旁:“已经打过招呼了,先救人。”
沈屿点点头。
林深深要被推进去做检查时,依然抓着沈屿,医生没法,看向沈屿。
沈屿心里酸胀难受。
他不知道深深为何如此信赖他——明明前世的他,是个混蛋和人渣,深深迫不及待要远离他的呀。
他俯身,垂头在深深耳边温柔哄她:“深深,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现在去检查一下,好吗?”
沈屿想过,昏迷的深深应该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但他依然想给深深安全感。
可,他话音刚落,深深真的松开了他的手,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小孩。
医生推着深深进去检查时,沈屿握紧了被深深攥了一路的手,骂了句脏话。
脏话是骂前世的自己。
这么乖的深深,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安心等一下。”齐战拍了拍沈屿的肩膀,示意旁边的长椅。
沈屿缓了缓心绪,跟着齐战过去。
“撞得是我的车,肇事司机我没来得及见,交给盛春在处理。”沈屿知道齐战喊他过来的目的,扬了下下巴示意检查室,“里面……是将来要娶的人。”
闻言,齐战朝紧闭的检查室看了一眼。
只是,他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淡一瞥,就收回了目光,语气依然平静:“我跟他通过电话了,安排好你这边,我就去查。”
沈屿点点头,他暂时没精力去应付车祸事件,不管对方是否有意为之。
“跟你爸说一声吧。”齐战在沈屿肩上拍了下。
沈屿双手交叉搁在腿上,垂着头,有些颓,又似乎有些冷:“再等等。”
“等你查到那人,是针对我……”沈屿偏头,冷眸迎上齐战的目光,“还是针对她。”
“行。”
深深的检查没要多久,很快被护士推入病房。
路上,张院长陪同:“没什么大事,但需要观察两天,你们谁跟我来一下?”
齐战看了沈屿一眼:“你陪着,我去。”
沈屿点头。
齐战,虽说是他父亲安排给他的老师,事实上等他接手沈氏集团,他就是他的下属。
他对齐战很信赖,而齐战有能力,也很懂分寸。
医生给林深深挂上了点滴,她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脸上的血污也被处理过了,看上去就像在熟睡一般,恬静乖巧。
沈屿握着深深的手,坐在病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语气温柔像宠似哄:“你要赶快好起来,不然我都没心思给你报仇。”
林深深依然睡着,无知无觉。
“你喊我名字了,你知道吗?嗯?”沈屿勾了一点嘴角,帮深深把搭在脸上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危急时刻,就想起你老公了?”
话音刚落,他仿佛被一道光劈中。
前世,深深发生车祸时,也是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那会的她伤得很重,拨通他电话后,甚至连话都说不清。
那时,他已经找了她三年,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时,忽然接到了她的求救电话。
他的深深,前世今生都算得上孓然一身,唯一的爱与依赖都给了他。
“只要你好起来,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沈屿将深深的手捧起来,仿若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印了一吻。
齐战进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幕温柔的画面。
他敲了敲门,沈屿却并没有避嫌的意思,依然握着深深的手,深情地凝视着她,没有将余光递给齐战的意思。
齐战不以为意,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汇报:“头部有个擦伤,流了些血,身上也有几处,不过都不严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关于她昏迷……”
顿了顿,齐战看向沈屿,道,“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十三岁的车祸有关。”
沈屿心头一跳,终于抬眸,看向齐战。
“创伤后应激障碍。”齐战自顾自将未完的汇报完成,“结合现场她的反应,张院长觉得她昏迷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当然,只是猜测。”
沈屿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深深。
“手续都办好了,我去调查撞车事件了。”齐战起身,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病房门被齐战贴心带上,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病床上方的点滴在缓缓滴着。
沈屿望着病床上的女孩,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不是十三岁,是二十六岁,对吗?”
是前世二十六岁,她带着晚晚回国时的那场车祸,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回答他的,是深深的来电提醒。
电话是竞赛老师打来的,问她怎么没来参加复赛,沈屿简单交代了下去不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连竞赛老师在那头咆哮着,问他是谁,沈屿都懒得理。
他将深深的手机静音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眼。
吃瓜群里,关于深深没去参加竞赛的讨论已经999+了,小群里,齐超也在用表情包问他,知不知道深深是什么情况。
毕竟,林深深是最有望冲出突围的选手,得到全校师生瞩目不足为奇。
沈屿猜测深深的情况,周一肯定不能去学校的,就直接给小海主任拨了个电话。
“沈屿?你又犯了什么事?”小海主任语气不善。
沈屿不予与他理论,公事公办地交代:“我给林深深请几天假。”
“林深深?”小海主任立马警觉起来,“你把她怎么了?她现在在哪?”
沈屿烦小海主任每次像审犯人一样提问他,耐心耗尽,扫了病床上的深深一眼,语气极冷地回复:“睡了,在床上!”
说完,他烦躁地掐了电话。
再次坐到林深深床边,沈屿蹙了下眉,好像哪里不对?
——你把她怎么了?
——睡了。
——她现在在哪?
——在床上。
*
“叩叩叩……”
沈屿还在品刚才那两句回复时,病房门又被敲响。
“进。”沈屿将手机装进口袋,站在病床前,确认熟睡的深深没什么异样,才看向推门进来的人。
是个小护士:“您好,这是林小姐的东西,刚做检查时丢在检查室了。”
沈屿目光下落,走过去,接过来:“谢谢。”
是深深的书包——黑色,很普通的款式,质量也谈不上好。
深深是在去考试的路上出车祸的,很可能是想考完就返校,书包不知是不是装了所有的书,挺重的。
沈屿正准备把书包放在一边,目光扫到了书包的拉链处,不知何时开了个口子。
就是这一瞬,他透过口子瞟到一个很熟悉的本子——粉红色,在深深的卧室里见过的,她很慌张地压在试卷下。
偷看别人的东西是不道德的,更何况这很可能是一本日记。
可沈屿心里蠢蠢欲动,他提着书包坐在病床边,顿了半晌。
最后,他看向深深。
深深还是刚才的姿势,小脸窝在被子里,漂亮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绵长,应该一时半会不会醒。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沈屿在心里说。
想了想,觉得不妥,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跟床上的女孩商量:“深深,我就看一眼,如果与我无关,我就立马放回去,行么?”
回应他的,自然是静默。
“你没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大概也觉得自己作弊太明显,沈屿先轻笑了声。
将书包放腿上,取出笔记本,他先是翻来覆去打量了两眼笔记本的外观,才慢条斯理地翻开。
“沈屿。”
忽然,一声脆弱柔软的声音传来,做贼心虚的沈屿一惊,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林深深的目光循声望去。
一时间,沈屿的感受,不是深深已经醒了的喜悦,而是他偷看深深的日记被发现了的惊慌。
“啊!”他赶紧应了一声,弯腰偷偷把日记本塞进书包,确定拉链也快速被拉好,才直起身来看向深深,“你醒啦,刚护士把你的书包送来了。”
他特意将拉链那一方展示在深深的眼前,然后才放到床头柜上。
言外之意太明显:你看哦,我什么都没动哦。
林深深头轻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
“饿了没?想吃什么?”心下一松,沈屿才终于找回状态。
他起身,像之前一样,十分自然地帮深深理了理被子,看向她,语气温柔,“你身体没什么大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车祸的事也别烦心,我会处理,你安心养身体。”
林深深好似从一场沉重的梦中醒来,身体不舒服,头也晕。
她一睁眼就看到沈屿在她身边,下意识地唤了他一声。
还未来得及问具体情况,他就忽然倾身过来了。
熟悉的清冽的味道传来,林深深的身体一僵,此时的场景让她十分敏感。
好像下一秒,沈屿就会抓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然后将她压在身下。
心砰砰直跳时,沈屿坐回了原位。
紧张和忐忑渐渐消失,林深深定了定神。
未免再来一次刚刚尴尬的情形,她赶紧挣扎着起身,怎奈头晕,身体无力,没撑住,往边上一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栽倒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这一次,清冽的味道来的更猛烈,直接席卷了她。
“你别乱动,有事叫我。”沈屿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像兜头套下来一个圈,将她严严实实罩住。
沈屿的声音在罩子里反复回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跟心跳的频率达成一致。
前世,他们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但沈屿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温柔。
温柔的,她有些招架不住。
“我想喝粥。”
林深深垂下目光复杂的眼,低声胡乱瞎扯,只想打发沈屿离开。
沈屿将她扶着坐在床上,还贴心为她垫了一个枕头,才温柔回应:“好,我这就去买。”
“你还有没有哪不舒服,要不要喊医生过来看看?”沈屿站在病床前,静静凝视着深深,眼里的关切与温柔藏不住。
林深深错开刚与他对上的目光,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有。”
“那我去买粥,你有事打我电话。”沈屿细致交代。
林深深点了下头。
直到沈屿离开许久,林深深慌乱不堪的心绪才渐渐平复。
明明沈屿已经放弃对她的追求了,他送她去考试的路上两人也算疏离,没道理她来医院,沈屿就对她过分温柔。
林深深蹙眉沉思。
倏地,她的眸子猛然睁大,瞬间扭头看向床头柜边的书包。
复赛是周日,她本想考完直接去学校,所以……日记本也被她装在书包里。
如果她没记错,她刚醒那会,沈屿手上抓了个笔记本吧!
思路如潮水,瞬间涌来,一切都清晰了——沈屿看到了她的日记。
他知道她是重生的了?!
他知道前世的事了?!
他也知道她对她放不下的感情了?!
这一瞬,林深深惊慌无比,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拔掉针头就走。
可只是片刻,她轻轻摇头,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可一时间,她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病房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在走着刻度,提醒着时光的流失。
同一时间,去买粥的沈屿接到了齐超的电话。
“雾草,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