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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上墨迹未干,窗边几盆兰花是陈卿念新添置的。
前些日子去花鸟铺子挑的,小四和小五一左一右各抱了两盆,她手上又提了不少新鲜花种才搬回来的。
“二小姐,温家二公子来了。”小五进到陈卿念的书房,看了温乐山一眼才说。
陈卿念放下手中的茶杯,先给温乐山添了些,再给自己添了新茶。
“温大哥放心,瓜果茶水已备好,不会亏待你弟弟的。”
坐在陈卿念对面的温乐山笑笑:“家弟多交些朋友是好事。”
小五从小书房出去,走到门口见温玺尘落座喝茶,自家二小姐又没说要放温公子进来,转身便要离去。
才要进府又被温玺尘叫住。
“小五?”
“温公子。”
温玺尘剥开个橘子给小五递过去:“陈二小姐是要我把茶水喝完,瓜果吃尽才放行?”小五没接,温玺尘加言道:“帮个忙,吃不完。”
这不是说了得吃完吗。
他吃不得甜的,眼前这些除了茶水又皆为甜食,吃不完啊。
温玺尘还真在心里仔细盘算起这些来了。
“温公子。。。。。。”
“拿着,”温玺尘又递了递,“方才听你话里带点沙哑,晨间才起时是不是喉咙胀痛有物?”
被戳个正着,小五惊讶地看着温玺尘,回了一句正是。
“接着。”温玺尘直接扔了过去,小五慌忙接住。
接过再扔回去有失礼节,小五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没想过自己一个举动会让小五进退两难,温玺尘四下看了几眼,把小五拉过来挡在身后也是大门暗部死角,“吃吧,这儿没人看见。”
小五择开橘子上的白丝,温玺尘见了马上阻止:“正是此物,止咳化痰,吃了才是。”
“哦。。。”
小五连着白丝吃下去。
“念念她,还未起吗?”
前世陈卿念特别爱睡懒觉,此时正是午睡小憩之时,还没起也是情理之中。
这些东西,该是睡前就嘱咐好的,料到他要过来。
也不知道,他的念念,是不是连午后必备的桂花糕都没吃,直接睡下了呢。
小五开口说了句话,打断了温玺尘的遐想不说,还泼了温玺尘一头冷水。
“二小姐在书房内呢,今儿回来得晚了些,就睡了一小会儿,早就起了。”
才想问怎么起这么早,又听见小五接着说:“你家大哥也是,这么早就来,该是不知道二小姐喜欢午睡。”
“我大哥来了?”温玺尘险些拍案而起,手里的茶杯砸到桌子上,砰的一声响。
阮向啊阮向!耽搁他这么久!
见正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的小五含着橘子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温玺尘二话不说直接进了陈府。
“温公子——”
二小姐还没说应许你进去呢。。。。。。
温玺尘轻车熟路地走到小书房门前,正欲敲门,屋内传出一阵交谈,温玺尘收回悬着的手。
“温大哥所言极是,我也曾去过那地方,确实美不胜收。”
看来已经聊了一会儿了。
“温某还知一处,若得空,不知可否与陈小姐同去?”
贴在门边儿上那位霎时间站不住了,怎么谈着谈着就约上了?
是要去哪?
温玺尘接着听。
“可以呀,”
给温玺尘气得够呛。
“只是到时,邀上家姐吧,我家姐姐也对景色颇感兴趣。”
嗯,气儿还算顺了点,可却没说要邀他。
“听闻陈二小姐养了只鹦鹉,可是玄凤?”
不是,但他们前世一起养的那只才是。
“是只虎皮鹦鹉,就在我屋前。”
“我先前在南方养过些鸟,对花鸟还算有些了解,也很喜爱,想来许久没见过鹦鹉了。”
“温大哥若是感兴趣,不妨去我屋前看看?”
“陈小姐若不介意,劳烦带路。”
敲门声响起。
“谁?”
来者不报其名,一阵咳嗽声从门口传过来,陈卿念走过去拉开门,温玺尘赫然站在门口。
“陈二小姐。”
陈卿念一把拉过门正欲关上,奈何力气自然没有温玺尘的大,被温玺尘把门再次拉开。
这人一点也不觉尴尬,反而迈进屋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正襟危坐的大哥:
“哟,这么巧,大哥也在。”见温乐山坐在离陈卿念书案稍远的凳子上,心里得意了一阵,却看见陈卿念坐到温乐山旁边的凳子上。
。。。。。。
“温二公子请坐。”陈卿念没好气地说。
饶是听出她的语气,温玺尘拉过来一个板凳,坐在温乐山和陈卿念中间的那张空无一物的桌子上前。
“玺尘。”
“怎么了大哥?”
“。。。。。。无事。”
前世,陈卿念见温玺尘房内缺套桌椅,怕如若他听了他的话交了些朋友,来了之后没地儿坐,把自己屋子里的桌椅搬到温家温玺尘屋里去了。
现在想来十分可笑。
那时的陈卿念,怀着的是将自己的东西移入温玺尘屋内的想法。
他这弟弟,北上之后的不同到了陈卿念面前无限放大。
莫非,这两人先前有过故交?
回想先前在陈府的初次相遇,看上去陈卿念与温玺尘互不相识,只是那时温玺尘的不同之处已可察觉。
难得一见的主动,还有他那日在自家府上拾起来的纸条。
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温玺尘初次见到陈卿念时所言。
甚至精细到逐字逐句。
这到底是为何,温乐山不知。
后来在家中若不见温玺尘的影子,问家仆,便知他要么是上了街,要么是去了陈府。
去陈府。。。。。。
温乐山想看一眼被温玺尘挡住的陈卿念,却只能看到她搭在桌子上的白皙手和纤细的小臂。
他总觉得陈卿念沁着花的香气,不俗。
就像花茶一样。
之前他总觉男子喝花茶太过女气,但自那日见过陈卿念,他便想试一试。
寄书托他南方故友如若来北方,捎带些花茶过来,还被友人嘲笑了一番。
不过两日,花茶便送到了温府。
每每品茶,温乐山便会想起陈卿念。
不过还好只是觉她人不错,今日温玺尘一番坦白,他也只好收了心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康康专栏预收文呀~
第四十五章
惹了念念生气,让他在门口等,他自认是应该的。
可看见自家大哥在此,温玺尘更气了。
不让他进门,难道除了因为念念在生他的气,还因为他大哥在这儿?
他们二人就在此谈天说地,不知在此之前还有没有聊到他。
那他大哥为人称道的风度翩翩应该也尽数展现给陈卿念了吧。
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气。
也不知道他大哥到底过来做甚。
只是来闲聊?
温玺尘双手环胸,面色深沉,一点温文尔雅的样子都没有,像是个纨绔少爷。
去他的温文尔雅举止有度,最后还不是把念念给度跑了,这一世,他便不要了!
思忖片刻,还是应找些话茬来聊聊。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书房里的两个人,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无话的温玺尘开口:
“这桌子,不愧是陈二小姐家的桌子,温某坐上去未闻一丝声响,当是用的上好的木材,唉,温某家里正缺这一套桌椅,不知陈二小姐家的桌椅是从何处购得的呀?”
陈府祖上就在北方,这处房产也是陈家祖上留下来的,屋子里的桌椅也是多年前置办的,都是请当时的名匠做的,多年过去哪还能请人家老木匠出来做工呢,温玺尘这是意有所指。
前世陈卿念把这套桌椅慷慨送他,这一世,想必也不会吝啬吧!
这一世的陈卿念答曰——
“这温二公子可就要去问问家父了,我是我家最年幼的,可不知这比我年纪还大的桌椅是从何而来的,。”
“原来如此。”
。。。。。。失败了。
温玺尘拿指节巧巧桌面,厚实沉重:“想必是上好的木材了。”
“多谢温二公子赏识,这是我陈家桌椅的荣幸。”
。。。。。。
“那这是取的什么木?”
“陈某不知。”
陈卿念学着温玺尘的语气自称,假装正经的样子惹得温乐山唇角一勾。
好,不知好啊,不知好。
温玺尘时常在想,为何这一世陈卿念对他的态度会和前世截然不同,或说是相反,他反复思索,也想不明白。
就说这一世第一次见面吧,他若不主动,陈卿念压根没有要他一同前往的意思,甚至都没想跟他说话打招呼。
前世他们初见,没记错,念念对他可是一见钟情的。
其实他对陈卿念的初印象也不错,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也是他没有察觉。
起初只觉得她吵闹,可后来倘若没有她的声音时时在耳边响起,心中便不免有落寞之意。
其实他对陈卿念,也是一见钟情。
对那个热情坦诚的女孩子。
从起初念念对他的态度,他就发现不对了。
莫非。。。。。。
这一世在遇到他之前,念念经历过什么?
还有搬走的琼家,陈卿念对于琼家的搬迁看上去,显然十分惊讶。
倘若琼家搬走,作为琼山的好友,陈卿念又怎会不知?
却还偏偏要去找她,这说不通。
不过就算对他的态度变了,陈卿念也还是陈卿念。
是温玺尘喜欢的念念。
“温二公子今日到我家来有何事?”
提着包桂花糕和几袋甜蜜饯儿直接放在桌子上,却不跟她讨夸奖,也不说是送她的还是自己路过铺子是买过来自己吃的。
自己坐在桌子上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渴不渴,连口水都不喝。
家里缺桌凳难道不会自己去买。。。。。。想到这儿,陈卿念记起来了。前世这套桌凳,她后来送给温玺尘了。
以现在看,当时的原因很荒谬,她当时竟说是因为怕温玺尘交了朋友家里没地方坐。
当时的她是脑子缺根弦还是进水了?
只是想让自己的东西出现在温玺尘家里,这样温玺尘醒来便能见到她的东西,便会想起她。
这是陈卿念一开始打算的。
但她完完全全可以送些小物件,送毛笔宣纸墨盘给他用以练字也好,送铜镜让他正衣装也好,做什么非要送这套桌椅给他?
像是有什么缘故来着,但陈卿念这时却想不起来了。
究竟是为何呢。。。。。。
温玺尘也在想。
只有一旁的温乐山看不明白,殊不知同屋的几个人各怀心思,一时沉默,窗外细微的声音都能传入屋内。
“无事,路过。”温玺尘口是心非道。
“那便路过罢。”
还进来做什么。
“陈小姐家门前茶水瓜果应有尽有,我没有路过的理啊,”温玺尘手往桌子上一撂,指尖碰到陈卿念的手腕,“温某可是连午饭都没吃。”
更何况还是陈卿念早就给他准备好的。
他的念念还真是神机妙算,知道他要过来。
殊不知陈卿念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才把东西放好,温玺尘就到了。
低头看过去,发现她的手腕空无一物。
有些失落,不听话。
从桌子上跳下去,面向陈卿念:“陈二小姐,我知你姑娘家羞涩,既然你已把你我定情信物收起来了,那敢问陈二小姐,不知何时才能对温某之情,有所回应?”
温玺尘目光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