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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儿,该醒了。”
“唔……外头何人这般聒噪,倒像是我家院中养了鸡又养了犬儿。”戴漪抬指揉了揉眼,始终睁不开眼帘。
祁奕瞧着戴漪半睡半醒间动人的面容上浮现的正是女儿家的娇憨,瞧得愈发赏心悦目,他禁不住轻轻低笑出声,抚掌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话倒是如何说得?”
戴漪闻言,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才缓缓解释道:“把我家弄得鸡飞狗跳的。”
祁奕听得眉头一皱,实在有些忍不住,于是便不忍了,缓缓在她额间落下一枚轻吻,宠溺道:“好,待会儿便罚他们去把鸡犬一同抓起来。可好?”
戴漪揉了揉眼,睡眼惺忪,嘟囔着:“别,别抓我家瓜瓜。”
祁奕偏头,吻上她的耳垂,细细舔舐着。
戴漪有些不适地躲开,“好痒……”
祁奕的眉眼的视线愈发柔和起来。
“我家瓜瓜……”
沉默了好久,祁奕原本以为戴漪又睡着了,哪知她又启唇轻声唤道。
祁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上她的侧颊,“你的梦境里可有我?”
“唔……”戴漪费力的撑开眼,隐隐约约地好像瞧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她迷迷糊糊地凑近,抬手捧着祁奕的下巴,软软地唤了一声:“殿下……”
祁奕猛然怔住。
她这般亲昵,所唤之人,是祁奕,还是自己?
为何听闻她这般柔声的唤语,他的心下某处便多了一份难言的喜悦,似乎下一刻便能盖过原本镇定的理智。
就曾有那么一瞬,他似乎觉得,也许自个儿并不是修章,不是那个在凌国生活了许久的侠客……
而是与凌国相隔甚远的祁国的东宫太子祁奕……
被心里这般的猜测惊到的他,头一回开始质疑自己的人生究竟是被谁利用了……
他能够感觉到,怀中的美人是真心的向着自个儿,也终是在不经意间感受到她的言下之意。
似乎在有意无意间的一场暗示。
“该起了。”祁奕敛了敛眸子,不再多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
戴漪坐在梳妆台前,身后不是往日服侍左右的巧儿,也不是前些天才见到的初蕊,而是如今名义上的夫君。
当今的太子殿下。
但在戴漪眼中,这位太子殿下到如今还不曾想起自己是太子的身份,反倒以为自己是忍辱负重,入了这皇城的细作。
不得不说,凌焕的手段实在歹毒,竟是这般利用自个儿对祁奕下诱饵,思及如此,戴漪便心生懊恼。
恨不能将那始作俑者也尝尝被人利用的滋味。
事到如今,只能弄清这等失传已久的蛊术的法则。
如非不然,便是给凌焕多添加了一份倾覆这河山的筹码。
戴漪咬唇,她觉着,凌焕不仅是借着那失传多年的蛊术蛊惑了自己的前几位的皇子,指不定有一场早已备好的阴谋蓄势待发。
第53章 定情信物
戴漪静默地看着祁奕亲手拿起精致的羊角梳; 另一手在她的长发上来回移动; 缓慢又轻柔,似乎在对待心上人的姿态。
见状,戴漪不由得抿唇。
她的目光静静地定在祁奕修长的手上。
祁奕正搭着自己的一缕青丝,缓缓地,有条不紊地梳着。
虽是技法生疏,但是确实温柔至极; 让人觉得舒适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泛上心头; 戴漪等得昏昏欲睡。
忽的她只觉得发间一紧; 戴漪连忙睁开眼,顺势看清了镜子里头的自己。
戴漪不觉然抬手抚上自己的额侧; 又见自己原本披散在肩的长发被挽起,云鬓间是一枚颇有特色的雪骨玉簪。
她并非不知晓祁国皇室的习俗; 新晋太子妃须戴满三月的雪骨玉簪,既是祥瑞之兆,又寓指太子婚后的多子多福。
因此在看见自个儿的云鬓间的簪子时,戴漪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意外的是,自从前朝旧事过往之后,雪骨玉簪并非历任帝王能为自个儿心仪的妃子寻到。
而是要等候有缘人。
若是采用非常手段谋取那支簪子,怕是要招来鬼怪,所要面临着的,是骤然间山河颠覆。
“这簪子的由来,还得从许多年前的越国说起。”
戴漪回想起先前祁晚薇与自个儿去翻藏书阁里头的历代首饰图鉴时; 曾经见到过这枚簪子。
它的全名唤作“白玉缠丝青花簪”。
图鉴记载的是当年越帝苏相与特意定制赠与卓皇后的定情信物。
关于这位皇后,戴漪只从岑一那儿听闻她的一二讯息,更多的,也只有那个朝代的人才能有所知晓。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位皇后姿容实在太过动人,还一度留下“国姝”之美名。
不过,既是能在后宫中立足,又能让越帝多年来后宫中独宠一人的,也是怀有不少手段的罢……
“为何要赠与我这个?”戴漪抿唇,回头看他。
祁奕缓缓启唇,俯身贴近她的脸颊,“因着我也只愿效仿越帝,独宠一人的国姝。”
戴漪蓦地想起了成婚之前皇后的叮嘱,务必要让祁奕想起来先前之事,于是她沉了沉脸,道:
“修章这般言语,岂是断定了真正的太子殿下不会回来?”
祁奕皱眉,“你还是忘不了他?”
戴漪心下哭笑不得,至始至终,她家太子殿下居然还是在吃自己的味儿。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他总该想起来的。
戴漪思索着,不觉然瞥见了祁奕腰间的那个做工精致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匣子。
“这匣子……”戴漪有些震惊,不住讶然道。
祁奕抿唇,目光如炬,锁在戴漪脸上,想从她的面容上看出丝毫不对劲。
“初亦说过,这个匣子很是重要,每次狩猎,或是外出练习作战时,殿下都会随身带着。”戴漪说着,慢慢地伸手拿起那个盒子。
她的脑海中映现着那个穿着一袭墨袍,袖口绣着金色纹路的束发男子,眼睛冷静狭长,唇边似笑非笑,立在雪地里的一棵梅花树下,正远远地注视着自己。
不知是幻象还是如何,只是那样的情景令她至今都觉得深刻清晰。
久到……
久久不能忘怀。
第54章 一波三折
二人拉开了房门; 正好瞧见初蕊和初亦二人争吵不休的模样。
“太子妃……奴婢来伺候……”
“免了; 若是能候着你,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戴漪拂袖,一袭红色绣纹束腰长裙,移步出了门,立在阶前,俯视着台下的初亦和耷拉着脑袋的初蕊。
初蕊抿唇; 垂首,只觉得这回怕是要遭殃。
“殿下; 外头有人求见。”初亦上前一步拱手; 先发制人地禀告道。
初蕊蓦然抬眼,注视着初亦; 实在难以预料他竟会替自个儿解围。
戴漪不满地撇唇,只觉得自家殿下这暗卫滑头得很。
“那又是何人?”戴漪刚想埋汰几句; 确实,远远地望见了一个跪坐在院门前的人。
“回太子妃,是一个御膳房新来的厨子。”初亦回答得掷地有声。
祁奕在一旁看出初亦的名堂,也不点破,只是静默地注视着戴漪。
戴漪蓦地顿住欲启的唇,忽的察觉到了众人别有深意的目光,尤其是站在自己身旁的太子殿下。
“一个厨子而已,派发到御膳房去便是,为何擅离职守?”说罢,不容众人置喙; 戴漪便逃也似的直奔用早膳的厅堂去了。
“太子妃,你可不识得路,且慢些步子,等等奴婢引路……”初蕊忙拉着裙摆快步跟上。
初亦立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祁奕,他早在自家殿下与戴漪成婚之前,收到了皇后暗中下的一道懿旨。
——明晓了太子殿下还是原来自个儿的殿下,只不过被凌国的秘术蛊惑了。
虽然知晓如此,但如今局势实在不佳,于是,初亦心下念头几转,终是生生止住了告知那个厨子之事的缘由,转而静静地跟在祁奕身后。
“盯好了太子妃。”祁奕平静道,他可不愿刚娶了心中所悦之人,便被其他人有所利用。
往后的时日还长,他期盼有更多时日与她同在。
只不过,自家的太子妃如今好像胃口不佳。
祁奕坐在桌前,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注意到她举箸不定,眼神有些飘忽。
缓缓搁下玉箸,祁奕刚想启唇,便听得外头有太监来报:
“殿下,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太后先去了……”
戴漪原本出神的样态顿时清醒不少,她和祁奕赶到太后宫中时,正好瞧见哭得梨花带雨的祁晚薇。
戴漪缓缓蹲下,有几个宫女忙垫高软点垫,侧坐在祁晚薇身边,轻声唤道:“公主……”
“小漪——”祁晚薇咬着帕子,眼角泛红,“太后都曾说过,要等到我成婚之日的……”
戴漪心下一揪,抬起的手微微顿住。
不知怎的,最近心神不宁了许多,今日终是发生了这般诡异之事……回过神来的戴漪不由得环顾在场的众人。
实在奇怪。
叙尚坊。
“秦屿。”有人推门而进,见院中的桃花树下坐着一名持剑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侧过首,见来人,微微勾唇,笑道:“端方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秘术姑且指的是催眠吧不是玄幻。
第55章 心动不语
温晗静默地注视着白衣男子; 许久; 才缓缓启唇:“为何还要回来?”
“因为心中有了割舍不下之人。”秦屿的眼眸沉了沉,眼睫落下了一片阴影。
温晗捻袖,仰首望天,“你明明在三年前离宫前就早早地预料到了今日的变数。”
秦屿缓缓扬袖,沏了一杯梅子酒,推至温晗的身前。
“端方; 那又如何?”他不过是为着心上挂念之人了。
温晗举起那杯梅子酒,抿了一口; 只是注视着秦屿; 见他白衣袂然,“若我是你; 便会不顾一切带着她离开这狼虎之地。”
秦屿蓦地笑了,“可惜你亦是不敢。如若当真; 为何如今的朝阳公主还在太后宫中?”
“她不欢喜我,至始至终,如此而已。”温晗的眼睫垂了垂,一口饮尽杯盏中的梅子酒。
酸意在舌尖弥漫开来。
“这祁国这般多的女子,为何要吊在朝阳公主身上?论及美誉,你可是祁国的第一公子。”秦屿又倒了一杯酒抵至唇边,笑得肆无忌惮。
温晗瞥了一眼他,随即抿唇,又禁不住反问:
“你呢?又是为何因着她甘愿只身犯险?你可知你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受人敬仰的岑夫子……”
“别无他因,只是因着; 她是祁国的第一美人。”秦屿的眼目深深,似乎在透过院墙看到云天外的光景。
温晗猛然怔住,不禁质问道:“你上次失了心智,还被太子殿下亲手所伤,也是因着那个女子?”
“不,不过是中了凌国九皇子凌焕的秘术罢了。”
“你也会遭人暗算?”温晗有些难以置信。
“当时她在我身旁。我只能守着。”秦屿唇边的笑意敛了敛,答道。
温晗凉声笑了,“如今身为御厨的你有何打算?”
秦屿搁下茶盏,拂袖起身,踱至院门边,“太后已然死去,一切都在掌控范围内,没过几日,慕容府上的衍世子便会勾结凌焕一同攻城。”
温晗愣了愣,没想到他竟会把这事儿放在明面上说道。
“而我,只需要在此之前,让她欢喜我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