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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可畏,不能尽信,我觉得她不是传的那样。”
颜柳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她给你好处,你当然不觉得了。”
祖卉没心思和她争辩,袖子里的药方至关重要,祖卉第一次被这样委以重任,很是紧张。可惜现在太晚了,只能等到明天再送去太医院了。
…
易轻城没有再浪费所剩无几的月石粉,她打算先在现实观望着,如果还发生什么问题,再入梦去请教白术。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意外就发生了。
易轻城照常去医馆坐诊,没过多久,院子里忽然穿出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瘟疫以来,每天病逝的人不计其数,易轻城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下一刻,就有一个男人冲进来大喊:“不好了,医馆的药吃死人了,都别吃了!”
这么一嗓子,正在喝药的病人吓得一哆嗦,药碗碎了一地,药汁遍地横流。
江左本地的药材早就卖光了,现在用的都是从各地紧急调过来的,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易轻城看得心都在滴血。
心疼秦殊的国库。
“你在胡说什么!”易轻城站出来,那男人看着还挺健康,应该是家属。
“怎么胡说了,”那男人抹着眼泪,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你们说新出的药保管能治好,结果我娘喝了就开始喷血不止,直接死了。”
易轻城惊了一下,其他大夫也惊呆了。易轻城向他们急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安抚好剩下的病人,然后和那男人一起走进院子里。
第66章
易轻城快步走到内室; 已经有几个大夫赶到了,围着床上那奄奄一息的老太太,衣服上满是污血。
“怎么样?”易轻城问道。
“还好,还有气在。”大夫们
易轻城稍稍松了口气,又问旁边的小学徒:“用了什么药?”
小学徒也不太清楚,战战兢兢地道:“说; 说是您给的方子……”
天降大锅!易轻城黑着脸拉过老太太的手看了看脉。
确实像是服了那副药; 虚不受补,才造成这么大的冲击。
祖卉一向踏实谨慎,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
“谁说是我出的方子?”易轻城冷声问道。
她板着脸的样子十分严肃可怕; 小学徒更不敢说话了。
“就是她!”家属抓住了人群中闪躲的颜柳。
易轻城循声望去,颜柳拿着方子; 慌乱地指着她:“这确实是她亲手写的; 不信你们比对字迹!”
……
易轻城走过去,想将药方抢过来; 结果却被家属眼疾手快抢走了。
“做什么,你想毁尸灭迹吗!”
易轻城简直无语。
“方子是我写的没错,但我还没开始施用; 应该先交给太医院过目; 再挑选合适的患者。怎么会在你手上?”
虽是问话,易轻城心里已经猜到了,必然是祖卉不小心让颜柳瞧见了,这丫头最急功近利,喜欢自作聪明。
颜柳咬着唇就是不说话。
“沈姐姐; ”祖卉闻讯赶到,看到屋内这幅情形,她连忙上前道:“是我不小心遗落了方子,对不起……”
僵持了许久,直到听见大夫道:“已经没事了,万幸没闹出人命。这药性虽猛,但似乎有些用处,这位患者的病情比之前要好转了。”
家属也没心思再闹,恨恨瞪了他们一眼,立即奔向榻前。
颜柳这才小声道:“那老婆婆本来就要死了,我想着那方子或许有用,就熬了药,我还救了人呢……”
易轻城冷笑:“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呢?等到真的出了人命你赔得起吗?”
颜柳最讨厌别人数落自己,从前易轻城是她师父的时候,她还能忍着,但这沈氏凭什么说她,真是欺人太甚!
颜柳气得眼睛发红,“听你这口气,是巴不得我赔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到江左这么长时间,你没一天点过卯,别人懒得管你是顾忌着你是皇后的徒弟,皇后娘娘可丢不起这个脸。”易轻城越说越气,“从现在开始,你就去在这照顾这些重病患者。”
“你,”颜柳脸色急速白了下来,呆呆问:“我和他们在一起,传染上了怎么办?”
“那就和他们一起躺着,染上了就不用怕了。”易轻城冷冷道,“要么做,要么死,你选一个罢。”
旁观的众人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觉得这沈氏言语间的气魄,
竟然有点像陛下?
出来之后,祖卉愧疚地道:“沈姐姐,是我不小心让颜柳看到了方子,师出同门看护不力,我也有错。让我和颜柳一起吧,我怕她照顾不好那些病患。”
易轻城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她这个师父没教好,也有错。
不过,逼着颜柳去和病人深入接触,也算是易轻城教她的最后一课了。她能悟出来当然好,若是不能……就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吧。
“你医术比她高,还有更多的病人需要你。”易轻城对祖卉道,说罢就离去了。
易轻城当众处置颜柳,挽回了其他病人的信心,这事算是过去了。
太医们听说了有方子能治疗瘟疫,都赶过来一睹究竟。听说这是沈氏开的,都不敢置信。他们素来看不上女子,不肯去问易轻城,反而等秦殊回来后,他们还追着向秦殊告状。
“陛下,这药极其凶险,沈氏想出这方子,还交给颜柳,差点弄出事故,其心可诛!出事后她还自作主张罚了颜柳,实在目无规矩。”
秦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听她的,她说怎么做就怎么来。”
……
“陛下,”太医们吃了一惊,“万不可如此草率啊。”
秦殊忙了一天,不想再听他们唠叨,烦躁地打断他们:“是朕平日对你们太和颜悦色了?今日有惊无险,足以证明那方子有点用处,该怎么做还要朕来教你们吗!有这功夫多去思量她是怎么想出这方子的,你们钻研那么多年都不如个年轻姑娘,还好意思告状,滚!”
被这么训了一顿,太医们顿时老实许多,再没有人敢有微词,都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秦殊:我真是个贤内助
第67章
推行新药后; 染病的人数越来越少,治愈的也越来越多。眼见情况好转,秦殊便准备启程回京。
临走前,祖卉来找易轻城。
“沈姐姐,这次回去,要带着颜柳吗?”
易轻城倒没有忘了颜柳; 还想着启程前去看看她再做打算; 便问道:“她最近怎么样?”
祖卉连忙说着好话:“她比以前努力多了,只是最近操劳过度,病倒了。陛下没发话; 其他人也都不上心,我只能来问你了。”
“又病了?”易轻城不免有点怀疑。
“是真的累病了; 沈姐姐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看。颜柳真的改了许多; 那里的病人都很喜欢她呢。”
“亲自去就不必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她要是想回太医院; 就回去吧。只是宫里水深,稍有行差踏错就是杀身之祸,我觉得不适合她。她若是想回扶风县; 可以给她些银子; 让她衣锦还乡。”
祖卉想了想,点头道:“我会转告她,让她自己选择,多谢沈姐姐。”
祖卉离去后,易轻城准备睡下了; 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有刺客,护驾!”
是焦匡的声音。
易轻城吃了一惊,急忙冲出去,只见院子里一帮黑衣刺客,侍卫们不知为何迟迟未来,只有秦殊和韩咏在与他们缠斗。
秦殊余光瞥见易轻城,斥道:“你怎么来了,进屋去!”
易轻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两个刺客挽剑向自己刺来。
这种时候,易轻城知道自己该躲开,可她根本挪不动自己的身子。
秦殊大惊,想要赶过来,奈何却被其他刺客缠住。
“娘子小心!”韩咏离她稍近,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他踢开其中一个刺客,却还是受了一剑。秦殊及时赶到,挥剑一劈,刺客们狼狈逃开,正撞上了赶来护驾的侍卫,一网打尽。
韩咏已经站立不住,易轻城惊魂未定扶着他,捂着他胸前正源源不断冒着血的伤口。
所幸疫情当前,大夫住得近,立即就赶过来,抬着韩咏进屋了。
易轻城也跟着进去,看着丫鬟来回换了一盆盆血水。
处理好伤口,人都退下,只剩易轻城和秦殊还站在屋里。
秦殊沉着脸,有些恨自己当时怎么没快点挡着,他宁愿躺在这的是自己。
不过细想来,今日的刺杀实在很微妙。
韩咏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地道:“陛下,我恐怕无法跟随回京,还请让我在江左休养一段时间。”
这正中秦殊下怀,他当然应允。
“娘子,你,不留下照顾我吗?”韩咏望着易轻城,眼中波光粼粼。
“能照顾的丫鬟多的是。”秦殊冷冰冰地道。
韩咏没理他,依然看着易轻城,“不需要娘子做什么,你只要在这陪着我,我就会很安心。”
“韩少卿是稚子吗,没有人陪着就不敢睡?”秦殊轻斥。
易轻城为难,最终内疚地道:“对不起,现在太晚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韩咏眉目低沉下来,不再说话。
易轻城没心思在待在这里,她独自回到房里,有点烦躁。她又往香炉放了点月石粉。月石粉不多了,她必须要省着点了。
这种日子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易轻城不愿深思,说起来可能有点渣,她两边都想要。
…
梦中的时间还是没变,易轻城想去打听打听秦殊回来了没有,结果刚出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姐姐。”十一岁的韩咏站在门口对她笑,露出两颗虎牙。
“你……”易轻城有些惊讶,秦殊不是说过不会让他再接近自己吗?
易轻城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变故,她一时想不出头绪,愣愣问道:“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韩咏不答反问:“姐姐担心我吗?”
“当然了。”易轻城满嘴跑火车。
韩咏似乎笑得更开怀了,少年的笑颜在秋阳下十分灿烂清澈。
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姐姐怎么还将我的身份告诉了他。”
……弟弟你这话让姐姐没法接啊。
易轻城咽了咽喉咙,决定装傻,“什么身份?”
韩咏没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他一边往门里走,一边道:“天色已晚,先回去吃饭吧。”
他神色自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易轻城站在原地不动,冷冷看着他,“秦殊呢?”
韩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问题,看着她道:“他当然不在了,不然我怎么会在这。”
易轻城如坠冰窟,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什么叫不在了?
“娘子姐姐,进屋吧,我给你做饭。”
易轻城听到这句,差点没吐血。
“你……”易轻城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怎么会这样,除了自己和沈姣,为什么韩咏也能进入这个世界?除了他还有谁?
易轻城没时间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她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莫非从第一次街上偶遇开始,那个韩咏就是从现实中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他和韩仲书一定早有密谋,秦殊恐怕凶多吉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韩咏终于露出真面目啦
第68章
易轻城强自镇定下来; 问道:“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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