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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顾不上吃东西,“把那女人杀了,她就是个妖孽,容不得她,她肚子里的孽种也不能留。易家败在我手上,我死后哪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其实老夫人心里也清楚,她已经老了,说话没人听了。
但事态远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秦忆娥在外面有许多家产,兴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今天就搬了出去。易进文易进武两兄弟本来就有嫌隙,今日大吵一架,互揭老底之后索性分了家,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易家就这么散了。
她顺着老夫人都应下来,陪她说了会话。粥里放了安神药,老夫人很快就睡着了。
出门,易轻城觉得有点冷清,还好院子里有个人在等她。
秦殊带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唉,”易轻城叹气,嫌弃地道:“你真不解风情。”
秦殊:?
易轻城指着他身上的披风,“你应该把你的披风解下来给我。”
是不是撒。1。0。2。0
秦殊愣了一下,失笑,乖乖把披风解下给她,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
易轻城看了看他手上本来给她准备的粉色披风,忽然玩心大起,不由分说地拿过来给他穿上。
“轻城。”秦殊微嗔地喊她,却也没有阻止她的胡闹。
玩笑了一会,易轻城抬头看着夜空,月亮被黑云遮住,只露出一点弯弯的角。
“不知道老夫人和大夫人以后该怎么办。”她轻叹。
秦殊对旁人的悲欢离合全然不关心,见她苦恼,他心里怪起秦忆娥来。
秦殊也没想到秦忆娥那么厉害,一下就整垮了易家,虽然给他省了不少事,但让轻城烦忧,就是罪过。
“之前出于无奈才让你寄人篱下,如今你长大了,我给你安置了一座宅子,明天就搬过去吧。”秦殊道。
易轻城一怔,“可是老夫人她们……”
“离得不远,你若担心他们或者闲着无聊,每天都能来看他们。”
他想得倒是周全。
比起皇宫,其实她更喜欢住这种小宅子。易轻城抿着嘴乐了一会,问道:“好看吗?”
秦殊含笑:“我觉得挺好的,你若不喜欢,我再给你建一座。”
作者有话要说: 易轻城:有事殊哥哥,无事狗男人:)
气死我了垃圾jj,本来可以准时发文,结果吞了我的稿
第57章
新宅是个很简单的三进院; 湖亭水榭,黑瓦白墙,像住在水墨画里一样。易轻城很满意,拉着秦殊去街上买东西。
自从来到这后,她还没好好逛过江左,毕竟也没人陪她。现实中易轻城只来过江左一次; 那时瘟疫流行; 人人自危,她也没机会玩乐。
易轻城有选择困难症,对着两只一模一样只有颜色不同的香炉也能纠结半天。
“你觉得哪个好?”她问秦殊。
“都很好; 都包起来吧。”秦殊淡淡道。
……这也太不走心了。易轻城知道,对他来说; 能用钱解决的事; 就绝不会浪费时间。
逛了半天,易轻城有点饿; 在路边买了几块水塔糕。
“你想吃什么,回去让厨娘给你做。”秦殊皱眉道,“路边的东西不干净; 而且当街吃东西; 不太雅观。”
好烦啊,易轻城简直后悔带他出来。她把自己咬过一口的水塔糕塞进他嘴里。
秦殊:……
“你再唠叨我就亲你了。”易轻城低声对他说,“到时候就更不雅了。”
秦殊目光微动,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他慢慢吃完嘴里那块水塔糕; 易轻城又带他在一家面馆坐下,要了一碗鳝丝面。
秦殊看着桌上常年积累下的油污,又皱起眉,忍不住拿出手帕擦了擦。其实擦也擦不干净,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易轻城看着他,表情严肃。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大家闺秀那种类型的?”易轻城早就想问了,她一直觉得,秦殊喜欢的该是沈姣那样的。
秦殊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说:“我喜欢你。”
……
忍住,不能笑。
忍不住啦!
秦殊看着她嘴角撇了又撇,最终绽出一朵笑颜,他不禁也微笑起来。
“秦公子,轻城,你们也在这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易轻城抬头看去,竟然是秦忆娥。
离开易家后,她似乎更加容光焕发。化着淡妆,还换了一身浅色罗裙,发髻半挽,像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不认识她的人绝对想不到她已经嫁过人了。
“我还以为你们看不上这路边的面馆呢。”秦忆娥在他们旁边坐下。
“搬了新宅,出来买些东西,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易轻城道。
“秦公子之前就和我提过要给你置间宅子,我本来还想说从我名下的宅子里挑一套送给你,毕竟昨天多亏秦公子出手相助。”
秦忆娥言语间有些暧昧的亲昵,眼波还款款向秦殊那边递,透着丝丝缕缕的媚。
易轻城撇了撇嘴。
“那怎么好意思,不过秦姐姐若真心感谢,就送我一个小铺子吧,我想开个医馆。”
易轻城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反正秦殊的就是她的,别人欠秦殊人情,就等于欠她。
秦忆娥有些诧异,没想到易轻城会直接开口索要。她看向秦殊,秦殊淡淡问道:“不知你可方便。
虽是询问的态度,但秦忆娥知道,她没有资格拒绝。
“没想到轻城妹妹还有悬壶济世的仁心,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了。我明天就亲自带你去看店面,你随便挑。”
易轻城道:“我只会看病,不会看别的,也懒得看,都凭你做主吧。”
秦忆娥应下,很快就离开了。易轻城也没心情再逛街,吃完面就回去了。
秦殊发现她见过秦忆娥后就闷闷不乐起来,问道:“之前不是还可怜她吗,怎么现在好像不喜欢她了?”
“此一时彼一时啦。”易轻城摇摇头,哪个女生能忍一个狐狸精天天在男朋友面前晃。
送她回府后,秦殊继续去忙了。易轻城思索着该不该把梦境和现实的事告诉他,不然仅凭她自己,恐怕很难搞清沈姣的秘密。
可是这听起来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他能接受吗?而且以易轻城对秦殊的了解,一旦他知道自己要回到另一个世界,永远离开这里,他一定会不计任何代价将她留下。
太难了!
易轻城想把自己劈成两半。
…
纠结了一夜后,易轻城是被寒枝喊醒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这次在梦里才待了两天,很是反常。
易轻城洗漱后和寒枝一起出去,马车已经等在宫门前。
易轻城上车后就愣住了。
秦殊端坐在车中,正闭目养神。
他穿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宽大的衣摆披散在雪白的冰蚕丝坐垫上。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目光清冷,正好对上她错愕的眼眸。
易轻城立即放下帘子退出车厢,整个人懵懵的。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她深呼吸几下,慢慢将车帘掀开一角。
还是看到了那黑色衣裾。
易轻城转头去看寒枝,寒枝对她挥手,示意她快进去。
易轻城硬着头皮上车。
“陛下,我,是不是上错车了?”
“没有,”秦殊沉着声音,“这一路,你随侍。”
易轻城瞪大眼睛,“这,这不太好吧……”
“你也可以选择徒步走去江左。”秦殊面无表情地说。
……
易轻城咬了咬唇,终于问道:“陛下究竟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那要看你何时愿意坦白。”
秦殊意有所指,易轻城却完全没往那处想,只以为他是问沈姣到底做了什么。
易轻城叹口气,“陛下,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秦殊斜她一眼,“那就慢慢想。”
马车缓缓行驶出宫门,秦殊安静地看着奏折文书,易轻城却是个坐不住的,到处左顾右盼。
因是微服出巡,马车外观非常低调,里面还是一等一的奢华舒适。车厢四壁镶嵌着许多玉石,如同星辰罗布,靠上去既清凉还有按摩功效。
到了街上,能听到热闹的人声不时从窗外传进来。易轻城盯着窗子,可惜这窗户是木格的,为了隔绝暑气,关得很严实。
“无聊就看看书吧。”秦殊开口,目光依然在手中的文书上。
“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易轻城说。
秦殊看向她,语气微妙:“你是在关心朕?”
……自作多情。
易轻城也不能否认,不然他恼羞成怒怎么办。
秦殊真的放下了书,开始吃冰鉴中的水果。
过了一会,易轻城实在坐不住了,从小桌案上随便拿了一本书。
这书很奇怪,没有封皮,纸质粗糙,像外面摊子上偷偷卖的□□。
易轻城翻开一看,惊了。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连忙揉了揉眼睛,然后僵硬地抬头,发现秦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陛下,这是,你的书?”她不可置信地问。
“皇后亲手所著,朕在她的遗物中找到的。”
……谁准你动老娘的遗物的!
这他妈,太羞耻了叭!
公开处刑!
“皇后娘娘怎么会写这种东西,陛下是不是误会了。”
秦殊点点头,“朕也觉得匪夷所思,所以将她其他的藏书都烧掉了,只留这一本她亲手写的聊作纪念。她的字迹,朕不会认错。”
不要啊她珍藏的绝版小黄书,当初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
呜呜呜秦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易轻城看着手上这本《暴君娇宠小逃妃》,面目扭曲。
这是她闲着无聊写着玩的,剧情约等于没有,毫无逻辑,怎么爽怎么来,纯属放飞自我。
要是知道死后会被这狗男人翻出来,她死前就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它烧了!
易轻城决定,一定要这个机会把这本书毁尸灭迹,免得以后被他拿住把柄,天天取笑。
“陛下你已经,看过了吗?”
秦殊轻轻“嗯”了一声,“挺有趣的……你说,她是不是照着朕写的?”
“绝对不是!”易轻城矢口否认,“想必是因为皇后娘娘比较熟悉皇宫生活,才会选择这种题材。”
“也许吧,”秦殊点点头,“朕最喜欢那一段,在温泉池子里……”
求求您闭嘴吧!
“如果她回来,朕会考虑试试。”
易轻城卒。
“书里最后,那逃妃还是和皇帝回去了。你说如果她还活着,会跟朕回来吗?”秦殊问道,声音低低的,有种莫名的感伤。
易轻城扯了扯嘴角,“这谁能知道呢,现实和小说毕竟是不同的。”
……
一路无话,天黑时在一处客栈下榻,易轻城终于看见了韩咏。
韩咏和其他同僚一同骑马,看见她从陛下的马车中下来,其他人表情很精彩,纷纷向韩咏投去同情或耻笑的目光。
韩咏面色发白,眼眶微红地看着她。
易轻城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渣男了。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冷眼看着那些想看戏的人。
众人还算知道分寸,怕她复宠,不敢得罪,都识相地走开了。
“对不起,让你颜面折损了。”易轻城内疚,“其实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韩咏只是哀伤地看着她,看得易轻城难受极了。
“娘子,如果你不是自愿的,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