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可怜陛下念了那么久,一片痴心终究如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片默然,徐清通虽然耳聋眼花,但也知道霍眉心里不好受,便岔开话道:“对了,霍大人可听说沈昭仪被贬成宫女的事?”
霍眉与沈姣没打过什么交道,只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但她也不会只凭传言就对一个人下定论。
她微微笑道:“此事早已传烂了,恐怕无人不知。”
徐清通从袖里拿出易轻城写的那篇文章递给她,一边赞叹道:“这是她今早给陛下的史论,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其实这沈氏与陛下也很般配,只可惜心性实在……”
他心里自然还是支持和陛下青梅竹马的易轻城,小郡主多可爱啊。
徐清通为人虽和蔼,学术造诣极高,想得到他这般赞许可不容易。霍眉连忙展开,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她的注意却不在文章,而是被那字迹给震惊了。
“这,这是她写的?”霍眉奇怪地问,盯着那白纸黑字,有些不可思议。
徐清通以为她也是被沈姣的文采所惊艳,捋着胡子点头。
“这不像她的沈体啊。”
徐清通笑道:“她手受伤了,请人代笔的。”
霍眉霍然抬头,常年断案的经验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心中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对徐清通道:“徐老,快停车。”
徐清通微讶:“怎么了。”
霍眉已经喊停了车夫,她身手矫捷,一边下车一边道:“我要亲自去见见她,改日再来拜会您。”
霍眉匆匆赶到长偕殿,寒枝见她突然造访,神情急切,联想起早上的事,心里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易轻城在中间,两人虽然不熟,但也经常打照面,霍眉开门见山:“我从徐老那看到了沈氏的史论,觉得很有道理,想亲自向她请教。”
寒枝心里打鼓,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为难道:“陛下吩咐,她不得擅离职守。”
霍眉长她十几岁,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即从寒枝眼里看出一丝心虚。
她叮的一声盖上茶杯,微微沉声:“哦?那我只好去请示陛下了。”说罢作势起身。
寒枝面色讪讪,急忙拦住她:“霍大人言重了,奴婢这就去叫她过来。”
“不必,”霍眉定定打量着她,“直接带我过去便是。”
寒枝咬牙笑笑,转身引路。
她低首走在前面,脚步急乱,双手绞在腰前。
霍眉见她打颤的影子,料想其中必然有鬼,只是她确信寒枝的忠心,怎么也想不明白。
易轻城在房间里埋头恶补历史,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心里正有些微妙的预感,就听到有人在外面远远地喊:“沈姣,出来,霍大人找你。”
她听到“沈姣”这个名字就头大,生怕又是仇家。
等等,是寒枝的声音……
霍大人?易轻城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推门而入。
她抬头一看,霍眉背着光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门被关上,寒枝在外面为她家姑娘默哀。
霍眉是个严厉的上司,谁见她都像老鼠见了猫,易轻城更是怕她怕得不行。如今一看见她,易轻城差点条件反射地喊“师父”。
“霍大人?您,您这是?”易轻城磕磕巴巴的,站起来行礼。
霍眉一看她这个怂样就察觉出了端倪。
易轻城心里也清楚,她师父明察秋毫,断然瞒不过去。
今天这个马是再也捂不住了嘤嘤嘤。
只是,师父怎么会突然过来?
“沈姑娘,“霍眉扫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拿出那张纸,问道:“不知你是找何人代笔的?”
她语气彬彬有礼,却端的是一副审犯的架势,就好像在问“你与何人私相授受”。目光森严而锐利,任何东西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霍眉作为御史大夫,功绩可谓是相当辉煌,无数奸滑贪官污吏在她手中落马,易轻城显然还嫩得很。
“师父……”她羞窘得满脸通红。
这下反而把霍眉喊愣了。
“你叫我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易轻城低头搓着手,把一切老实交代了。
“我是易轻城,今年二十,四年前从长偕殿潜逃到陈仓扶风县。几天前我死了,然后就变成了沈姣,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
霍眉惊愕地盯着她好一会,才慢慢消化了这个真相。
“你,”一向能言善辩的霍大夫竟然语塞了,半晌才淡淡道:“回来就好。”
易轻城却为这平淡无奇的四个字红了眼眶。
“师父。”她忍不住过去抱住霍眉。
原本二人都极为内敛自持,从未有过这么亲近的举动,但如今经过生离死别,实在有些激动。
霍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一生没有子女,那段时间易轻城日日跟着她,她少不得对这个女子产生些舐犊之情。
“现下你有何打算,要在这一直当宫女吗?”霍眉四顾了一下这简陋的环境,有些不赞成。
“我……”易轻城欲言又止,刚刚被秦殊气着了,只想一走了之。但现在想想,梦境的来由还未明,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要弄清楚这些事,秦殊那是别指望了,只能从沈肴那边入手。她不想与沈肴相认……若能让师父去旁敲侧击就再合适不过了!
除此之外,御史台密案无数,前朝的事,没有人会比御史大夫更清楚。
“师父,”易轻城凑近她,眉眼狡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
第35章
易轻城再三叮嘱霍眉; 此事一定要快,毕竟她不知道今晚会梦到什么。师父不愧是工作狂,效率就是高,不出一个时辰,寒枝就来告诉她,沈肴约她到湖心亭见面。
易轻城屁颠屁颠地去了; 沈肴早已等候在那; 一袭素色披风被风吹得悠悠荡荡,长身玉立,独自凭栏。
“哥哥。”易轻城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很习惯地喊他哥哥了。
听到声响; 沈肴转头看见她满头大汗地过来,目光微动; 笑道:“累了吧; 先坐下吃点东西。”
易轻城毫不客气地坐下,看见桌上摆着满冰鉴的冰镇荔枝; 还有一些瓜果茶水,冒着舒服的凉气。
她一愣,才反应出不对来。沈肴怎么突然对她这么亲切; 还准备了她最爱吃的荔枝?
易轻城嘴上不停; 一边吃一边犹疑地抬眸看他一眼。
“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霍大人不懂那些事,何必劳烦她。”沈肴淡淡道,嘴角噙着一抹温凉的笑。
一点都不像那个拽她辫子的小屁孩。
“我; 我心里对你们还有,陛下,有些愧疚,想知道她能否活过来……我能不能帮到什么忙?”
这是易轻城先前准备好的说辞,可是当面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虚。
沈肴一怔,易轻城怕他怀疑自己贼心不死,忙直视着他的眼睛补充道:“我真的是诚心悔改,绝不敢有二心!”
沈肴看着她许久,最终噗嗤一声笑了。笑声越大越清朗,越笑越是开怀。
他目光里满是柔和,易轻城再熟稔不过。
她愣愣看着沈肴笑完,他最后微微摇了摇头,眼角有些碎光,映着湖光山色煞是迷离。
“你,她告诉你了?”易轻城心凉了半截。
沈肴微笑道:“她只是暗示了一点,我便猜到了,你的变化确实太大了。”
师父,你坑徒啊!!枉她千叮咛万嘱咐。
易轻城不由有些尴尬,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何道歉。
沈肴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回来就好,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语气平静,如同月光下的湖水,每一片波光都漾着清喜。
易轻城低下头。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就那样吧……”
沈肴本来有许多话想说,可是见她如此拘谨疏离,只好将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道:“我很好奇,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易轻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梦中的世界,道:“就和现在一样,很真实,但是我醒过来还是能感觉到,它不如这里真实。”
顿了顿,她还是决定告诉他自己死后看到那些书的事,用词极其委婉,生怕吓到他。
沈肴自幼就与这些奇异的事情打交道,并没有如何震惊,只是陷入了沉思。
“我的猜想是,沈姣企图用禁术与你换魂,但其中出现了偏差。你命不该绝,是以定魂珠可以保留遗体不腐。你的魂体现在很不稳定,我才按养魂之术引你每夜入梦,不意与那个世界产生了交集。至于你说梦里的沈姣有些古怪,她应该知道什么内情。你在梦里想办法查探一下,但前提是一定要保全自己。”
易轻城想了想,当初她难产虽然元气大伤,但凭她的医术,竟然无论如何调养都于事无补,这应该是那个铁了心要烂尾的作者设定的。
“那我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吗?”
沈肴思索了一会,“我也不确定,书上的记载,并没有前人试过。至于月石……”
沈肴从怀中拿出一只香囊递给她。
易轻城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些乳白色的粉末。
“这是百年前沈家先祖珍藏的月石粉,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东西。你每晚睡前放一钱在香炉中点燃,可以避免入梦,若是睡后点燃,则能延续梦境时长。”
他这么一说,易轻城立即觉得手中这东西有点烫手。
“这很珍贵吧?”
沈肴笑了笑:“这原是□□所赐,用在你身上也算是物归原主。再者,现在什么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你也不必与我如此生分。”
不给她推拒的机会,他又道:“这些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
易轻城点点头。
“你……”沈肴欲言又止。
“沈肴,我现在只想一个人把孩子带大。”她决然地打断他,意思再明确不过。
沈肴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笑道:“他们被你教得很好。”
昔日青涩的少女如今已为人母,他心里也为她高兴。
只可惜,他没能掩盖好声音中的苦涩。
易轻城返回长偕殿时,时辰尚早,但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黑云压城,飘着点小雨。
虽然心情沉重,但好歹和沈肴坦白了,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霍眉已经将御史台中所藏的资料都摘录送来,厚厚一沓,易轻城看了会,却总是心不在焉。
她得想想怎么和秦殊搞好关系,不然天天提心吊胆他会怎么折磨她。
投其所好,秦殊喜欢什么呢?
易轻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那厮几乎灭了七情六欲,尤其是掌权之后,为防上行下效,被人拿捏,他从来不会对什么东西多看一眼。
她想来想去,觉得秦殊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并且只有自己。
……这真是个不要脸的想法。
寒枝端来晚膳,两人对坐着吃了一会,易轻城含蓄道:“秦殊总是刁难我,你说我该怎么跟他缓和关系?”
寒枝撇嘴,姑娘真是缺根筋。
“要么你就坦白,不然你顶着沈姣这张脸,还指望陛下对你和颜悦色?他能饶你一命,没让你断胳膊少腿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易轻城苦恼,被秦殊宠了一辈子,只会把人往外推,打死她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要去讨好那个男人,真是天道好轮回�